第2章
月夕的神情也變的更加痛苦。
直播間裡,各路大神紛紛開始推測劇情。
【所以說,是月夕導致王家人S亡的嗎?可結尾的地方,王家的小女兒還沒S啊。】
【月夕也不是主動要害王家人的吧,怎麼能把罪孽都算在她的頭上呢?她只是比常人更加幸運一點也說得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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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攝像頭照不到的地方悄悄的發了短信出去,隨后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屏幕上。
“世間氣運本為定數,德不配位,講的便是擁有的氣運遠遠多於自己所能匹配的。”
“那多出來的這些氣運,又是哪裡來的呢?”
“從水幕裡可以看出,王家父母是有名的大善人,接濟四方,
他們少的氣運,又去了哪裡呢?”
“那玉佩,是她的護身符,也是她的奪運法器。”
“王家父母愛她,到S也不知道自己被奪走了氣運。”
“無執無念的人無法於人世間停留,又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化作惡鬼呢?”
“因為她……S了我們的女兒!”
帶著哭腔與憤恨的聲音幽幽的在房間內響起。
人們這才發現,原來長頸鬼的背后,還連接著另一個頭顱,那是女性。
“她S了我最愛的女兒啊!”
王媽媽撕心裂肺的控訴著。
鬼怪本無淚,可此時,她的眼角卻流露絲絲血痕,
飄向了水幕。
畫面,再一次轉動。
父母S后,姐妹倆相依為命,兩人成績均是名列前茅。
只不過,小女兒靠的是刻苦努力,月夕靠的是旁門左道。
高考那天,她換了兩人的氣運。
她成了高考狀元,小女兒卻名落孫山。
她那樣聰明,她捉到了月夕的馬腳。
為了讓她閉嘴,月夕把她從天臺推了下去。
寒冬裡,她摔斷了腿,卻依舊有微弱的氣息。
路人被聲音吸引,想要上前查看,卻被一雙手攔住。
“阿姨,那是我家的貓跑出來了。你別靠近,它撓人可疼了。”
輕飄飄一句句話,斷送了王佳暖活下來的可能。
鮮血從她嘴裡湧出來,卻又在臉頰上凝結成冰。
她S在了那個夜晚。
【嗚嗚嗚嗚嗚嗚,她真的太壞了。明明是他們把她從孤兒院裡接出來,她卻把恩人一家害的家破人亡。】
【呸!惡毒的女人!】
【評論區那些說她不是故意搶人氣運的那些,能不能長點腦子啊啊!她可是玄學主播,她怎麼可能不知道啊!】
“噓,她要醒了,大家幫我一個忙。”
我把食指豎在唇邊,朝直播間的觀眾眨了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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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啊的一聲從地上彈起來。
她雙手緊緊的扣住喉嚨,如幹涸缺水的魚兒一般,大口的汲取著空氣。
她怨毒的眼睛盯著我:“你為什麼不救我!你不是道士嗎!”
她發瘋一樣的衝我大吼著。
還真是欺軟怕硬,
柿子就挑軟的捏。
可惜,我也不是什麼善類。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怎麼能說我沒救你呢?”
這時,直播間的水軍們也開始發力。
【對啊,月夕大大,剛剛你暈過去,差點就要被那群東西SS了。是她捏了符咒才把你救下來啊。】
【這個大佬可厲害了,咻咻咻,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他們了】
直播間裡七嘴八舌的說著,月夕終於從恐懼中慢慢脫離出來。
反應過來我現在是唯一一個能救她的人。
我食指敲敲桌面,問道:
“你認識他們嗎?他們應該有生前的特徵。”
“我……我怎麼會認識他們啊,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害我啊!
我只是個普通的風水師,怎麼會害人呢。”
S到臨頭了,月夕依舊在胡言亂語,隱藏自己的罪惡。
我玩味的看著她:
“是嗎?”
她嗫喏的張張嘴,又改口了。
“他們,可能是我的養父和妹妹吧”
“但是我的養父是車禍S的啊,我的妹妹幾年前就失蹤了。”
“說不定是被騙到外面,S了!”
“他們一定是覺得我現在過得太好了,所以嫉妒我!對,他們從小就N待我,一定是這樣的!你快救救我啊,大師!”
月夕不斷地重復著她的養父母有多麼的惡毒,說到最后,竟然還流下幾滴眼淚。
真是謊言說多了,連自己都信了。
我心裡好笑,卻還是和直播間的觀眾一起陪著她演戲。
只是大家的演技,略帶浮誇。
有顯眼包硬是要表現的,
【天哪,月夕大大好慘啊,怎麼能碰上這種惡毒的家庭,抱抱月夕大大。】
還有夾帶私貨的
【月夕大大,我覺得壞人就該吞一千根針,你覺得呢】
彈幕不斷刷屏,主打一個重在參與,真情實感。
“月夕,我雖打退了他們,但是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況且,我看到還有不少的鬼氣在往你的住所趕來。”
“你趕緊下山,前往人氣多的地方,才能保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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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讓月夕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又撅了過去。
“好……好,大師我都聽你的。”
月夕慌亂的往車庫跑著,穿著拖鞋也不敢浪費時間去換。
可惜,隨著車鑰匙按下,黑色的車子毫無反應,徹底將她推入了絕望。
“大……大師,怎麼辦……”
她撫著胸口嚇得呼吸困難。
郊外野風陣陣,在她聽來,怕不是都成了催命的符咒。
“怎麼辦呢,要不然你報警吧……”
我心中好笑。
“報警,大師你說什麼呢?警察趕不過來的……況且、況且我也不能在這等S啊。
”
她前言不搭后語的說著,訕訕地笑了幾聲。
“那你走下去吧”
確是,包藏禍心的人又怎麼會自投羅網呢。
“你、你開玩笑的吧。”
她目眦欲裂的等著我:
“走出去!我起碼要走半個小時!”
我無所謂的擺手:
“留下等S,或者搏一線生機。月夕,你會怎麼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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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是個貪生怕S的懦夫,她最終還是選擇徒步走。
沿著我給她指的那條路。
只不過,她沒看到,鬼泣森森的一家人,正在她身后,注視著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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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過雨的路並不好走,
滿是泥濘。
月夕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樹林裡行走,這是我給她指的小路。
林中時不時的傳來古怪的叫聲。
我讓她按照指示牌走,可好久好久,她依舊沒能走出森林。
“啊啊啊啊啊!不、不可能!這個地方我剛剛來過。”
窸窸窣窣的聲音裡,突然傳來月夕驚恐的叫聲。
她跌坐在地,指著一片布料,眼神裡滿是惶恐和不安。
“大師!大師!我在打轉,我遇上鬼打牆了!大師你快幫我!”
她滿眼希冀的看著網絡對面的我,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樣。
“嘻嘻,月夕,你好好看看,我是誰呀。”
我咧起病態的笑容,朝著她打招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陽!怎麼是你!”
“你不是S了嗎!”
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砰的一聲把手機甩了出去。
鏡頭的角落裡,她蜷縮在樹下,無助的捂著耳朵。
狼狽極了。
“阿月,你怎麼又把我扔掉了呢?你這樣的話,我就要把你留下來陪我了。”
我用極致溫柔的語氣跟她說話,可她好像更害怕了。
“不……不,徐陽,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她在草叢裡摸索著,又再一次將手機舉到眼前。
眼裡噙滿了淚水。
“阿月你真的好漂亮啊,可惜,你S我的時候是那樣的醜陋。”
她盯著屏幕,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
“報警、你們幫我報警好不好!對面的人想S我!幫我報警!”
她看到的,是評論區。
可惜,她要失望了。
【嘻嘻嘻,阿月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阿月我那麼愛你,你的要求我都會答應哦】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你快來陪我啊快來陪我啊陪我啊陪我啊陪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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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血紅色的字幕不斷地刷屏,驚悚又恐怖、
月夕在一次又一次的恐懼裡逐漸崩潰。
她瘋了一樣的在樹林裡亂竄,可她跑不出去,就是跑不出去。
“阿月你別跑了,那把我埋在這裡,你也留在這裡陪著我,
不好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閉嘴!你已經S了,你憑什麼要我陪你!你不是愛我嗎?我求求你放了我啊”
“我不該奪走你的氣運,我不該剽竊你的研究成果,我錯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我那麼愛你,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可是,你為什麼要S我呢?”
月夕撲倒在地上,鮮血從大腿處的傷口湧出。
“我不想、我不想S你的!是別人叫我S你的!是他們非要我S你的啊!”
“你去找他們啊……嗚嗚嗚嗚”
“嘻嘻,可是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诶,我只能找到阿月。
”
“兀鷲山!啊啊啊啊你去找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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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崩潰的嘶吼著,一群烏鴉在林中驚起。
隨著最后一個音消散,天邊微亮,警笛作響。
她就像看到了希望,不顧一切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
“我S人了!我S人了!你們快把我抓進去啊啊啊啊啊啊,快把我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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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夕被帶走了,可直播並沒有結束。
畢竟,直播間的觀眾們還都一頭霧水呢。
【大佬!呼呼呼,我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大佬可以講講徐陽的故事嗎!感覺也是個可憐人。】
【對啊對啊,憋S我了,沒有血紅文字特效的我,剛剛都不配說話!】
【大佬,
王家人真的是鬼嗎?該不會是什麼高科技投影吧。好刺激!】
【媽媽诶,我圍觀了警察抓犯罪分子!還有,兀鷲山上到底有什麼啊?為什麼月夕會把你認成徐陽啊?】
網友們就好像憋了一個世紀一樣,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我無奈道:
“好吧,我們講究個做事情有始有終,就把故事給你們講完吧。”
說著,我清清嗓子,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塊醒木。
啪的一聲!
“這話呀,還要從一個名叫玄陰的道人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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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原名李兀,生在個貧困的家庭。
雖說貧困,卻也是家裡的獨生子,父母疼愛,可他並不滿足。
他恨自己的父母沒錢,恨自己投胎不好。
他恨一切讓他不幸的事情,卻唯獨不怪自身好吃懶做,不學無術。
一老道下山,算出李兀會害S父母。
卻又認為兒時的李兀並未做出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不能一S了之。
便將他帶到山上親自撫養。
長大了的李兀學會了偽裝,他成了人人敬佩的大師兄。
師父一直認為,人從來不是天說了算,所以也真心覺得李兀不一樣了。
可沒有人知道,他私下研究奪人氣運的邪術。
“憑什麼只有我過的這麼差!我不服!他們是我的手下敗將,我奪走氣運又如何!”
事情敗露的那一天,李兀打傷了師父,一走了之。
他的密室裡,屍山血海。
我就這樣看著,看著疼愛我的師父,一夜老了十歲。
我們以為他消失了,可過了十幾年,世上又出現了奪人氣運的現象。
【是月夕對不對,月夕就是李兀的爪牙!一丘之貉!】
彈幕上有人搶答,我點點頭:
“沒錯,可他們不算一丘之貉,更應該說,他們也是一樣的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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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有人幸運,就會有人不幸。
世人常說,愛笑的人都很幸運。
也有人反駁,只有幸運的人才愛笑。
有人生來不幸,卻依舊願意把被風雨吹倒的花朵扶起來。
在他蹲下的那一刻,他會嗅到雨后花的芬芳。
有人不幸,他卻將魔爪伸向了更弱者。
他很可憐,那他就比別人更可憐。
王父王母愛著月夕,
徐陽也愛著月夕。
“月夕認為自己不幸,所以掠奪他人氣運。可無條件付出的父母和始終支持她的愛人,怎麼能說是不幸呢?”
評論區寂靜無聲,只有右上角不斷浮動的人數顯示著直播間裡蹲著很多人。
【嘻嘻,大姐姐,我喜歡你。】
突兀的評論出現在屏幕上。
熟悉的字眼喚起了網友的記憶。
【那那個愛說嘻嘻的小女孩呢?她真的存在嗎?】
“她存在嗎?這世上機緣巧合,能成為鬼的人才有幾個。那當然是你認為她存在,她就存在。”
“至於月夕為什麼會把我當成徐陽,那你們就當成心理暗示好了。”
“我們都要當國家的好公民哦!
”
說著,我衝著直播間的眾人比了個加油的動作。
彈幕裡有許多人想要我定期直播解惑。
可是,生命的魅力就在於不定數啊,圓周率被除盡的話,這個世界又有什麼意思呢?
20
陰暗的監獄裡,我見到了李兀。
他穿著囚服,雙手被束縛著,畢竟沒有誰能夠賭一個風水師的手能夠老老實實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好像都沒有變老。
“真是個廢物,那麼拙劣的演技,都能被騙到。”
他眼神仿佛淬了毒的毒蛇,緊緊咬住的牙冠顯示著他對月夕的恨意。
“心中帶著愧疚和恐懼,不需要精湛的演技,就可以從內攻破。”
“哼!
”
李兀不屑的把頭撇到一邊。
他臉上,還有小時候為了保護我而被劃出來的傷口。
“這些年,你開心嗎?”
“我當然開心!沒有拋棄我的父母!沒有管教我的師父!我有錢!我有很多很多錢!”
“我憑什麼不開心!”
我搖搖頭,遞給了他一塊綠豆餅。
師父做的綠豆餅。
“我記得李兀哥哥腸胃不好,吃不下飯,師父就會做綠豆餅”
“種豆子,磨豆子。山上沒有驢,他就自己磨墨。因為,你最喜歡綠豆餅。”
“還有,你叫李兀啊,李兀、禮物。他們從來都把你當成最寶貴的禮物。”
李兀不再和我說話,就那樣靜悄悄的把自己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
他后悔了嗎?我不知道。
他是從一而終的壞嗎?我也不知道。
或許,我們也應該反思。
有些愛,不僅要做出來,更應該說出來。
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呢?
21
月夕的郊外別墅。
我敲了敲門,門開了,是那個矮小的身影。
“明明十八歲沒得,怎麼把自己變成個糯米團子呢?”
我捏捏她的臉,好笑到。
“哎呀,大的身體很耗費法力的!也就是今天中元節,要不然,我高低給你變個嬰兒看看。”
黑漆漆一團,氣鼓鼓的噘嘴歪頭。
“好的,長了毛的霉豆腐。”
她氣不過,要跳起來打我膝蓋,卻被我一只手按了回去。
“王佳暖,走,我帶你去找爸爸媽媽。”
“他們剛剛結婚,你現在去,剛剛好。”
我拉著小女孩,一步步的向著光門走去。
我拉著她,她抱著兩個娃娃,一男一女兩個布娃娃。
22
王佳暖的命格很好,不是大富大貴,卻也是衣食無憂,父母疼愛。
我算的出她的命。
可這又有什麼用呢,月夕,是她的變數。
算命、算命,可命又該怎麼算的出來呢。
今天明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變換。
我師父跟我說,現在就是最好的安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