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身碧綠衣裙,腕間搭了串大紅的珊瑚串,難看!
老夫人看向我,眼神晦暗不明。
我懂她的意思,她想幫襯沈行之和陸依依。
索性也沒多長時日能活了,這個面子我給了。
於是幾步上前,從腕間脫下來一個翡翠镯子,給她戴上。
“妹妹有心了,這镯子就當個心意,以后勞煩你給婆母治病了。”
陸依依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咬牙笑著:“那就謝謝姐姐了。”
等她走后,紫蘇跟著她,親眼見她進了當鋪,再出來時手上的镯子已經沒了。
紫蘇告訴我時,我譏笑道:“還以為多麼清高,多麼視金錢如糞土呢,
也不過如此。”
隨即安排人盯著點陸依依,記下她給老夫人看病時用的藥。
老夫人的身體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全靠補品吊著,任她陸依依多麼妙手回春,也就這段時間的事了。
她能治好就治好,治不好我也能借題發揮。
反正我不信,她就只是單純來給老夫人治病的,肯定有什麼花花腸子。
陸依依的事放一邊。
趁這段時間,我得趕緊辦一件大事。
12
我從沈家的旁支,挑了一個孩子,過繼到我的名下。
沈蕭然。
前世,我記得這個孩子,是沈家下一代最有出息的。
但他幼年過得悽涼,是家裡最不受寵的庶子,吃了很多苦。
知道我想把他過繼到名下后,他的父母開心雀躍,
跟甩了什麼大包袱一樣,立馬就答應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沈老夫人。
“婆母,我只想留個孩子在身邊,同為女人,您一定懂嘉兒的痛苦。”
“這事我也問過皇后娘娘,還是她建議我去同族裡挑個孩子過繼的。”
我搖著扇子,漫不經心說著威脅的話。
她不樂意卻也沒轍。
因為沈行之不回侯府的事,人盡皆知。
他流連外室,我卻行事毫無差池。
“既然皇后娘娘都同意了,我也沒有阻攔的理由,你既然決定了,就按你說的辦。”
沈行之的娘同意了,我見目的達成,也不多留。
出門時,和陸依依打了個照面。
她端著藥湯,
想必是專程給沈老夫人熬的。
我不想搭理她,她卻主動開了口:“郡主,你也是來看婆母的?婆母如今日日由我照看著,氣色比之前好多了。”
“郡主?婆母?”我不友善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陸依依,這可是定遠侯府,我是侯府夫人,你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不磕頭恭恭敬敬叫我一聲夫人也就算了,居然敢叫老夫人婆母,婆母也是你配叫的嗎?”
紫蘇立馬上前,替我罵道:“還不趕緊跪下叫夫人!”
陸依依臉色由白轉紅,羞憤難堪,卻不肯跪下。
“不肯跪?紫蘇,打得她下跪!”
紫蘇正要動手,沈行之趕來了,大喊:“刁奴,
你幹什麼!”
我擋下沈行之的巴掌,將紫蘇護在身后:“哦喲,這不是阿滿嗎?怎麼,來侯府耍威風呢?”
陸依依見靠山到了,立馬哭訴起來,說我有多麼多麼霸道不講理,她只是去給婆母送藥,卻被我為難。
沈行之對我怒目而視:“葉嘉,你怎麼能這麼刁難依依?”
“我就刁難了,怎麼了?你能奈我何?”我不屑地看著他們。
“我……你……”沈行之沒想到我一點面子都不給他,支支吾吾著。
“沈行之,是你自己不願意當這個小侯爺的,就別回來招人厭了。”
“如今侯府主事的是我,
能讓陸依依回來伺候,也是看在婆母身體不好的份上。”
“該有的規矩一個都不能少,一個外室,該跪就給我好好跪著。”
沈行之窩窩囊囊地不敢再吱聲,陸依依只能含著淚,跪下給我行了禮。
我白了他們一眼,搖著扇子,扭著腰就走了。
解氣!
13
有了沈行之娘的同意,沈蕭然很快就上了族譜,過繼到了我的名下。
這侯府夫人的位置,我是坐的更穩了。
這天,我正帶著沈蕭然玩,下人來通報。
說老夫人出事了。
等我趕到老夫人那裡時。
丫鬟僕從烏泱泱跪了一地,老夫人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不行了。
我讓紫蘇拿著我的腰牌,趕緊去請李太醫過來。
陸依依藥湯灑了一地,正跌坐在地上,嘴裡喃喃念叨著:“這怎麼可能,怎麼會呢?”
我問嬤嬤發生什麼了。
嬤嬤說:“老夫人早起時還好端端的,喝了陸姨娘的藥后,突然就不行了。”
“你瞎說,我這藥就是溫補的,一點問題都沒有。”陸依依聽到指責,不樂意了。
我自然知道不關陸依依的事,是老夫人的大限到了。
可她也不盡然無辜。
李太醫還沒來,沈行之來了。
剛進屋老夫人就斷了氣,沈行之雖說失憶,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娘,也是難受得很。
他哭了一陣,見我把陸依依扣在那裡,問我怎麼回事。
“老夫人吃了陸依依的藥,
突然不行了,我自然得查清楚發生了什麼。”
沈行之指著我的鼻子罵:“這事跟依依有什麼關系,兇手明明是你,你就是想一個人把控侯府,才害了我娘。”
我打開他的手,不耐煩地說。
“你可閉嘴吧,我照顧了你娘幾年,她都好好的,怎麼你的依依才照顧了半月,人就沒了,我看兇手是誰,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
沈行之還想把陸依依帶走,被我叫人扣下,直等到李太醫過來。
14
李太醫很快就來了。
我把陸依依平時給老夫人開的藥方,還有藥渣都拿給了李太醫。
“李太醫,您看這裡可有什麼問題?”
他說陸依依的藥方雖然沒毒,
但是太補,根本不適合老夫人。
“老夫人的病需要慢慢調養,溫補著,這個藥方太激進了。”
眾人把目光都轉向陸依依,沈行之看向她的眼神也變了。
“我沒有,我只是……”陸依依想解釋,可老夫人的屍身還在,她哆嗦著不敢再說話。
我知道陸依依為什麼這麼做。
她就是想盡快讓老夫人好起來,好讓她成功回到侯府裡去。
只是沒想到,老夫人的身體已經吃不消這個藥勁了。
“而且,這藥也不對。”李大夫捏了藥渣,聞了又聞,“藥方裡寫的是紅參,可這藥渣裡是下等的黨參,二者藥效雖相似,可價格卻差了幾十倍。”
我讓紫蘇把陸依依來之后的藥渣都取出來,
給李太醫一一查驗。
上等鹿茸變牛角,北國紅參變成下等黨參,這裡面的差價已有五百兩。
證據確鑿,我裝作一副驚訝的樣子。
“天哪,陸依依,你居然從老夫人的藥裡賺錢。老夫人平時也沒少給你銀錢,你居然這麼對她。”
“是誰當初信誓旦旦地說,絕不跟侯府有瓜葛,沒想到這點藥錢都惦記著。”
眾人也是明白發生了什麼,竊竊私語起來。
沈行之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陸依依。
“依依,你真的這麼幹了嗎?”
陸依依面如S灰,嘴上還硬著:“這些藥效都一樣,沒什麼區別的。”
李太醫卻不贊同:“我們醫者行醫,
當以仁心為要,藥材真偽、優劣直接關乎藥效甚至性命,怎可說‘沒什麼區別’?”
“老夫人本就虛不受補,你用猛藥已是不妥,竟還以次充好,此等行徑,不僅有違醫德,更近乎謀財害命!”
李太醫一番話擲地有聲,陸依依的臉徹底沒了血色,癱坐在地上。
沈行之看著她,沒了往日的溫情,只剩下失望和羞憤。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冷眼看著這出鬧劇。
不,還沒結束。
15
我請李太醫給沈行之診脈。
“勞煩李太醫,看看小侯爺為什麼一直沒有恢復記憶?”
沈行之不解:“葉嘉,
你什麼意思?”
卻被我押著坐了下來。
李太醫思索片刻后說:“小侯爺年輕體壯,按道理早該恢復了,想必是因為一直在服用抑制記憶的藥,才會這樣。”
這話一出,有腦子的人都明白了,沈行之的失憶,出自誰的手筆。
沈行之癱坐在地,不敢相信地看著陸依依:“怪不得你每日親手給我熬安神湯,陸依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前世,請御醫恢復沈行之記憶的時候,我便知道陸依依給他下了藥。
可沒多久,陸依依就服毒自盡了,我也沒說起這事。
如今,真相全部都擺在沈行之面前,我很好奇,他還能不能像前世那樣,愛陸依依愛到不能自拔。
我蹲下,捏起沈行之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看我。
“沈行之,這就是你拋棄一切想要的愛情?你真像個笑話!”
16
李太醫給沈行之施針開藥,說恢復記憶少則半個月,多則一個月。
我把他和陸依依關在了一起。
等著看狗咬狗。
沈老夫人的葬禮結束后,侍衛傳話說沈行之想見我。
“葉嘉,我已經恢復記憶了,這些年,真的對不起。”
沈行之面露愧色。
“別說話。”我打住了他的煽情,“沒什麼對不起的,就算你失憶了,但你和陸依依來京城后,我不相信你沒聽別人說過我們的過往。”
“是你沒擔當,在逃避!”
“不過是怕聖下責備你打了敗仗,
又怕世人對你拋棄青梅竹馬、養外室的行為指指點點,還擔心承受不了侯府的重擔。”
“你索性就借著失憶,躲在外面過日子,把侯府的爛攤子扔給我一個人。”
沈行之臉色越來越差,他的心事全被我說透了,眼神開始閃躲。
“沈行之,既然你想當縮頭烏龜,那就一直當著。你如果真覺得對不起,就和從前一樣,當個懦夫隱身,把侯府交給我!”
“其他一句話都不想聽你說,別汙了我的耳朵。”
說完,我甩手離開,吩咐侍衛鎖門,不準他們兩個人出來。
沈行之和陸依依兩人,由愛生恨,恨極了對方,不久后開始爭吵漫罵,甚至動起了手。
等侍衛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兩人都倒在血泊中。
沈行之劃傷了陸依依的一只眼睛,陸依依也挑斷了他的腳筋。
沈行之大罵著:“賤人!賤人!”
居然還想讓我幫他把陸依依給趕走。
我當然不會遂他的願:“既然侯爺現在傷了腳,走路不便,當然還是得讓陸姨娘好生照顧著。”
然后不顧沈行之的反對,替他納了陸依依為妾。
納妾那天,一杯紅花,讓陸依依再無生育的可能。
隨后我派人將兩人關在院子裡,不準出來半步。
你們不是說愛嗎,那就好好愛。
往后餘生,你們就在院子裡,相愛相S,直到S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