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津舟猛地站起來。
卻被裴謹言抓住了褲腿，「哥，你說過讓我的……」
「夠了！」我大喊。
12
這太荒謬了！
「你們兄弟兩個把我當什麼了？物品嗎？！」
裴津舟一腳踢開裴謹言的手衝向我，面帶焦急，「不是的暖暖！」
我往后退。
裴津舟停在原地。
狹長的眸子裡被痛苦填滿，「不是那樣的，我只是私心想要留住你……」
心裡亂成了一團。
我轉身跑。
沒有回我和裴津舟共同的家。
愧疚，崩潰，恐懼幾乎要把我逼瘋了！
我不明白，生活怎麼能一下子亂成這樣。
夜裡。
我的手機響起。
裴津舟打來的，我沒有接。
他的語音消息馬上過來。
「我在你公寓樓下，能不能見我一面。」
拉開窗簾。
他果然在站那裡。
指間夾著一點猩紅，忽明忽暗。
裴津舟從前不抽煙的。
心中刺痛。
我飛快跑下去，到了他跟前才發現，裴津舟的表情躁鬱。
「暖暖……」
「我先說！」
我打斷他，語速飛快：「那天我出差回來，把裴謹言當成了你！」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嘴角泛起苦澀，「所以……」
「所以我出了軌！
」我深吸一口氣，和他坦白，「雖然我當時是把他當成了你，可所有的借口都不能抹去發生的事實！裴津舟……」
我說著。
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是我對不起你，我們分手吧……」
他拉住我。
一只手幫我擦眼淚。
聲音哽咽，「別哭，你哭了我會心痛，暖暖……」
他總是這樣！
明明自己已經難過的快要S掉了。
還要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哭的更厲害了，「對不起，對不起……裴津舟！」
他蒼白著臉色。
「所以……你是決定，
要和謹言在一起嗎？」
我的哭聲都停了。
「你說什麼？」
這一刻，我清楚地看到裴津舟臉上近乎絕望的表情。
他的嘴唇顫抖著。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那我，那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分手，就算你喜歡謹言，我……我可以給你當情人的，我不讓謹言知道……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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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了。
感覺腦筋都在腦仁裡扭曲。
偏偏裴津舟像得到了鼓勵一樣。
發了瘋地抱住我，很用力……
他把我帶進電梯，帶回我自己的公寓，不要命似的吻我。
幾乎窒息。
「暖暖，我愛你……」
他的腿分開我的膝蓋。
裴津舟從來沒有這樣急切過。
近乎粗暴，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偶爾分心，我會想一下裴津舟剛剛說的『情人』是什麼意思。
可是很快，又被急風驟雨拉回來。
眼前模糊成一片。
我看不清。
只覺得他時而是我愛的男人，時而又變成了他弟。
裴津舟啞著嗓子。
學習裴謹言叫我的語氣，「姐姐……？」
我的身體僵硬。
突然就被他把身體掉過來。
裴津舟就那麼把頭低下去。
「謹言他也是這樣對你嗎？暖暖，我什麼都可以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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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結束。
裴津舟又燃起了煙。
我被嗆得咳嗽，他很快便把大半支丟進了礦泉水瓶裡。
「對不起。」
裴津舟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羞愧。
可這種情緒又很快被他壓下去。
他吻了吻我的額頭。
「要洗澡嗎？我抱你去？」
我真的不能理解。
再次和他陳述一遍，「裴津舟，我在和你戀愛期間，出了軌。」
他的臉色發白。
「我知道的。」
「那你為什麼還和我……？你不應該認為我已經髒了嗎？！」
裴津舟盯著我，表情漸漸柔和下來。
「你怎麼會髒呢？你……可是我的暖暖啊。」
他抱著我到浴室。
有一下沒一下地撩著水。
「就算心痛，我也無法否認，我依然愛著你。」
我的胸口處，流淌著一種文字無法形容的感覺。
像是愧疚。
又像是感激。
可裡面包含著一種叫做愛的東西。
我回握住他的手。
有很多話想要告訴他。
想要告訴他對不起，也想告訴他我也愛你。
更想告訴他我們好好在一起！
可話沒說出口。
他的電話鈴聲急促響起。
無端端地，我的心髒也跟著顫抖起來。
惴惴不安……
直到電話裡裴阿姨驚慌的聲音傳出來，「津舟你在哪？你快回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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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謹言出了事。
他被裴津舟打到二次腦損傷，從裴津舟離開醫院就開始昏睡不醒。
更糟糕的是，同一時間，他犯了急性胰腺炎。
我們趕到醫院時，他已經從普通病房轉到了 ICU。
裴阿姨嚇的六神無主。
不住的問著：「好好的怎麼會受傷？好好的怎麼又犯病？」
沒人回答她。
ICU 門前醫護人員來來往往。
等了許久，才終於有人通知，裴謹言醒了。
可是好消息沒多久又來了壞消息。
醫護人員說，裴謹言的情緒很不好，不配合治療。
他不輸液，胰腺炎就隨時可能要他的命。
接踵而至的消息從那道門又遞了出來，「患者又昏迷不醒了！」
裴阿姨嚇得臉色煞白。
哇的一聲就哭了。
「怎麼辦，津舟，我的謹言已經經歷過一次生S了，怎麼又會這樣呢！」
裴津舟站在那裡。
沒有出聲，表情難看的厲害。
ICU 有人跑出來，大喊著：「裴謹言家屬？！姐姐，他找姐姐，誰是他姐姐，趕緊來勸勸！」
裴阿姨看向我。
她幾乎朝我飛撲過來，「姐姐是你嗎？暖暖，他找的是你嗎？阿姨求你……」
我看向裴津舟。
好像只一瞬間，他的脊背佝偻下來。
紅著眼圈望向我。
「暖暖……」
我攥緊拳頭。
深深呼吸。
「是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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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身后閉合。
裴謹言躺在最裡面，目光寂靜。
「裴謹言。」
我喊他，他像聽不見。
喊到第三聲。
他的眸子終於有了反應。
轉向我時，猛地發亮。
「姐姐。」
我讀懂了他的口型。
「為什麼不配合治療？」我問。
他的神情落寞下來，遲鈍地回答我：「沒有家人，沒有人在意……姐姐，對不起……又麻煩你……」
他閉上眼。
睫毛顫抖著，很快又帶上了湿意。
我靠近他。
拉起他的手輕輕勸慰：「配合這裡的醫生治病，好麼？」
裴謹言沒有反應。
我說：「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他的睫毛顫抖得更厲害了。
我繼續說：「謹言這麼好，怎麼會沒人在意呢？
「裴阿姨裴叔叔都很愛你。
「包括姐姐，姐姐也是你的家人，真的，不騙你。」
他猛地睜開眼。
湿漉漉的眸子望著我。
「姐姐？」
我重復著，「真的，不是因為你生病了騙你。」
他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我哥呢？」
「他也在外面等你。」
裴謹言的喉結滾動，「我能不能和他見見。」
「那你要先打針。」
「好。」
這一次，他乖乖點頭。
我走出去。
裴津舟還站在那裡。
「他找你。」
他愣了愣，又很快明白過來。
和 ICU 的醫護人員說明了情況。
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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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
合上了。
裴阿姨已經哭腫了眼睛。
那一刻，我也說不清是為了誰而揪心。
只覺得對裴津舟心疼的厲害。
而裴謹言……也讓人疼的心髒攪來攪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ICU 的大門終於打開。
我和裴阿姨一起站起來。
只見到裴津舟走出來，微微朝我們點頭。
裴阿姨松了一口氣。
裴津舟對上我的眼時，卻不自然地別開。
「津舟？
」
我不明所以。
他說：「謹言說，希望他的每一個家人，可以輪流照顧他一天，包括……暖暖……」
「當然可以了！」裴阿姨謝天謝地的，反應過來又看向我。
「暖暖，不知道能不能麻煩你……」
我望向裴津舟。
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不麻煩的，謹言他也是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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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我那天。
裴謹言轉到了普通病房。
嗯，單人間。
他看到我時，眼睛亮的厲害。
「姐姐～」
其實我還是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和裴謹言單獨接觸。
名義上雖然是弟弟。
但畢竟我們做過那種事……
又有些過於親近。
沉默許久。
裴謹言嘆了一口氣，「姐姐，你知道嗎，我從小就經常肚子裡疼。
「可是每一次，哥都會反問我，肚子疼這種小事，為什麼一定要說出來給家裡添麻煩呢？哥每次一說，爸爸媽媽也就不理我了。
「后來我不說了……反正也沒人管我……」
他笑了一下。
聲音有些哽咽。
「直到那天，我真的忍不住了，從家裡跑出來摔在你面前，我以為……我會S在那裡。
「可你蹲下來，一直握著我的手。」
他問：
「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嗎？
」
「就像……瀕S的人，終於有機會喘息。」
他的眼眶紅了。
「后來我每次疼得的時候，我就想——我有個姐姐，她說過要嫁給我，她說過是我的家人，我要堅持一下，以后還要去找她。」
「可是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在我哥的懷裡。」
我的心髒像是被猛地攥緊。
「裴謹言……」
「我沒怪你。」他打斷我，「真的，哪怕在 ICU 裡你是騙我的，姐姐。
「我就是……有點難過。」
他低下頭。
「所以那天晚上……你親我的時候，我真的沒忍住。
「我知道應該推開你，
也知道你認錯了人，可是……我等了你兩年，你就在我面前……我舍不得。
「可是我沒想到，姐姐要刪掉我。
「如果被刪了，那我連叫姐姐的資格都沒了……」
他抬起頭看我。
淚水含滿眼圈。
「我不貪心的，姐姐，你就算討厭我，能不能就當可憐我，像現在這樣偶爾讓我看看你……
「就像現在你坐在這，我看著你……就行了……」
我長了嘴。
缺什麼都說不出來。
只覺得心髒難受地厲害。
「裴謹言……」
「嗯。
」
我伸出手，遮住了他的眼。
然后——
做了一件至今為止都覺得瘋狂的事情。
我的吻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我告訴他：
「此時此刻，你是裴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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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眸子猛地迸發出驚喜。
「姐姐？！」
下一刻，天旋地轉。
炙熱的少年，加深了那個吻，唇瓣糾纏著。
他太貪心。
把我抵在病房的門上，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
「姐姐……可以嗎……？」
我沒說話。
他又繼續垂下頭，把空置了許久的思念統統化作吻，鋪天蓋地而來。
氣喘籲籲，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委屈。
「姐姐，可以嗎？」
「不行。」
他的眼神暗了暗，整個人又落寞起來。
我說：「你才剛從 icu 出來,身體還不行。」
他瞬間綻放出光芒。
「我行的，我行的！」
這一次，大概是顧及著身體。
裴謹言溫柔極了。
只是把我抵在門上，他依舊不滿意。
又時候又把我抱在懷裡。
毛茸茸地腦袋,搭在我的肩膀上。
一邊用力,一邊用鼻音滿滿的聲音告訴我：「姐姐，我真的好喜歡你。」
我的手指插進他的發絲裡。
仰著頭,突然就認了命。
我大概真的是個渣女吧。
裴津舟我很愛。
裴謹言我也不想讓他哭泣。
就這樣吧……
把我的骨頭一寸寸拆開,抽離身體……
「姐姐……」
「嗯。」
「我好開心……」
「嗯。」
呼吸還沒有平復。
身后的房門被人敲響。
「當當當。」
「暖暖，開門。」
是裴津舟！
我的身體驟然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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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說話。
裴謹言已經穿好褲子擋住我,把門拉開到裴津舟足夠進得來。
他的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
下一秒,
猛地扯住裴謹言的衣領。
「哥！」
他驚呼。
裴津舟的眼眶有些紅,深深呼吸之后，一字一句：「裴謹言,以后和暖暖……不可以在外面這種公開的地方！萬一被人拍下來怎麼辦？！」
裴謹言心虛點頭。
「我……有點沒忍住。」
我愣住了。
「什麼意思？」
裴謹言看向我,「我哥他……早就知道了,那天在陽臺,看到了姐姐的小內褲他就什麼都明白。
「在 ICU 裡，他也說只要我能讓你心甘情願接受，他就不會再阻攔。
「前提是不能和他分手……」
轟隆——
我的腦子放佛要炸開。
磕磕巴巴地問：「什麼意思？」
裴津舟去拿了湿巾,耐心地幫我擦試著。
裴謹言也跑過來,大狗似的笑眯眯，「意思就是,姐姐願意同時和我和我哥在一起嗎？」
我的腦子像被灌了漿糊，轉不動。
「你們……你們在說什麼？」
裴津舟的⼿頓住，他抬頭看著我。
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平靜。
「暖暖,我知道這很荒唐,但我想了很久。」
「想什麼？」
「想你,想我們，想以后。」
「所以你就想出了這個？讓我同時和你們兩個⼈在一起？」
他說：「我想不出別的辦法。」
我看向裴謹⾔。
裴謹言也看著我,眼眸發亮。
「姐姐，能和你在⼀起，我已經很開心了，如果這樣能讓你不選,那我也願意。」
我看著他，又看看裴津舟。
兩個男人站在我⾯前。
一個俊朗寡淡，一個青春洋溢。
我突然笑了。
老天奶的,原來我真是個渣女！
21
后來，我搬了回去。
有知道內情的⼈問過我：三個人怎麼在一起？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只知道——
裴津舟還是會做飯。
但廚房裡多了個打下⼿的⼈。
裴謹⾔的刀工很好，但他總是切著切著就溜出去，問我要不要嘗第⼀口。
裴津舟不攔他。
他只是在我真的吃多了的時候，默默把盤子往他弟弟那邊挪一點。
朋友問我，現在分得清他們嗎？
我分不清他們的臉。
但我分得清——
左邊那個。
遞給我⽔的時候會先試⼀下溫度。
右邊那個。
叫「姐姐」的時候尾音總是往上揚⼀點。
我的臉盲症還是沒好。
但，應該不需要治療了。
該治療的是他們。
⽐如家裡，經常會有人⼤喊。
「哥你是狗嗎？！上次就是你，說好了下次可以是我的,你憑什麼穿我的睡衣陪暖暖！！啊啊啊啊！！！」
「就憑你冒充過我啊，我也試試冒充你。」
家裡的爭吵不斷。
有時候他們兩個人也會吵著吵著打起來。
不過我想，這就是所謂的煙火氣吧？
獨屬於我的……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