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鬱眼淚大顆大顆掉，雙手用力抓住門框，青筋都爆了出來。
「騙子周泱泱！小氣鬼周泱泱！你不說最喜歡我了嗎？」
說到最后，他自己先哭了出來。
「小氣鬼，我道歉了已經，為什麼不要我了……」
手被人捏了捏，秦商言微微俯下身，深邃的瞳孔仿佛要將我吸進去。
「這麼吵的男人，你最喜歡他？」
我感覺自己只要對上他的臉，大腦就完全不會思考了，結結巴巴開口。
「我現在最喜歡你。」
姐姐嘖嘖兩聲。
「老妹啊，有點出息吧，哈喇子要流下來了。」
我下意識抬手去擦，姐姐爆笑出聲。
秦商言有些無奈。
「別逗她了。」
江鬱發現自己如何掙扎都沒人理會，
更生氣了。
可緊接著就因為體力不支被拖了出去。
江琛深深看了我一眼，低頭跟著保鏢走了出去。
江鬱和江琛被姐姐帶著回去了。
明明是他們最想要的結果，但透過車窗，我看到江琛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手腕被人輕輕拉住，我回過頭，秦商言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不舍得也可以把他們喊回來。」
他聲音淡淡。
我搖搖頭，不喜歡我的我才不要呢。
「姐姐到底花多少錢把你買下來的？」
看著秦商言低頭認真幫我戴那鴿子蛋一樣大的戒指時，我終於忍不住問。
他詫異地抬起頭。
「買我？」
我點點頭。
「你不是姐姐買來送我的嗎？」
秦商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隨后無語地笑出聲。
「你姐是這麼跟你說的？」
我其實也懷疑過，畢竟姐姐雖然有錢，但顯然秦商言好像比她還有錢。
「她說什麼你都信，怪不得她說讓我別欺負你。」
秦商言抬手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是自己選中你的，跟你姐沒關系。」
他彎下腰，和我四目相對，眼底的喜歡仿佛要溢出來。
「你不記得我了？」
我有點懵。
「我們以前見過嗎？」
秦商言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姐姐說的果然沒錯，頂級魅魔和普通魅魔的差距不是一點。
單單服務意識來說，一個頂仨。
我吃得肚子圓鼓鼓，秦商言託著下巴寵溺地看著我。
「怎麼樣？手藝比你從前的魅魔。
」
我沒想到這輩子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老話說得真沒錯，想抓住一個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我本就覺得秦商言帥得一塌糊塗，現在嘗了他的手藝，我覺得他帥到鍍了一層金光。
晚飯后，我還在糾結讓他睡客房還是和我一起。
他卻率先走進浴室放起了熱水。
直到我暈乎乎地被他抱著從浴室出來，我都沒有想清楚我是怎麼淪陷的。
姐姐說的果然沒錯，頂級魅魔一個頂仨。
我手腳發軟地輕輕推開秦商言。
「電話響了……」
剛開口，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我聲音怎麼這麼啞？
他輕笑，伸手將床頭櫃的手機拿了過來接通放在我耳邊。
「泱泱，你消氣了沒？我想回家……」
那頭傳來江鬱的聲音，我瞬間清醒了不少。
江鬱似乎把嗓子都哭啞了，可憐兮兮的，再也沒有了從前的驕縱跋扈。
「泱泱，我不要呆在這裡，我想你了，我想回家。」
秦商言湊過來輕輕吻我耳朵。
「別理他。」
那邊的江鬱瞬間炸了。
「周泱泱？！你讓他進你屋了？第一天就進你屋了？我半年才進去的！周泱泱你不許讓他碰你！」
我果然是想多了，江鬱怎麼可能溫柔呢？
「周泱泱，你要是讓他碰你我就再也不理你，你這次怎麼哄我都不理你了。」
蒼白無力的威脅被我毫不留情掛斷。
秦商言接過手機，將人拉黑，
我笑著戳他。
「你不說可以接受我有別的魅魔嗎？怎麼這麼小氣？」
他眸子晦暗一瞬。
「現在后悔了。」
我沒想到江琛會跑出來，次日在門口看到他時，我愣住了。
江琛縮在門邊，看起來格外可憐。
「早，泱泱。」
他站直身體，拽了拽衣服，臉上的青灰色很明顯。
「吃早飯了嗎？我去做吧。」
他自然地就要進小院，我皺眉堵住。
「你來幹什麼？」
看清我脖頸間的嫣紅，他的笑更僵硬了。
「泱泱，我想他都沒照顧過你，怕你不習慣……」
我有些煩躁。
「江琛，是誰當初說害怕甩不掉我這個粘人精，你現在才是那個讓人惡心的粘人精。
」
他呼吸急促了兩分，胸口劇烈起伏后，重新掛上笑臉，似乎自動忽略了我的羞辱。
「我知道我和江鬱傷害到你了，但這些話是江鬱說的，我從沒有覺得你討厭，我也從來沒有嫌棄過你，我只是當初沒有認識自己的心……」
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重重摔在了一邊。
江鬱赤紅著雙眼，緊緊地握著拳頭。
「江琛！你他爹的背刺我？！當初你沒說周泱泱壞話嗎？認錯就認錯，你把錯都推到我身上是什麼意思？想讓她只原諒你？」
江琛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看著自己的弟弟。
「我說的有錯嗎？不是你每天嫌棄她粘人，我可沒有說過泱泱一句壞話，我從始至終都沒說過我討厭泱泱，我憑什麼不能得到原諒？」
江鬱氣瘋了。
「不是你每天在我耳邊說敏姐好？周泱泱會生我的氣不要我？」
江琛眼底閃過一抹嘲諷。
「如果不是你蠢搞砸了一切，怎麼會有別的男人趁虛而入？」
那個趁虛而入的秦商言從家裡走出來，還貼心地幫我搬了板凳開始給我剝瓜子。
「狗咬狗，好看。」
他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嘴角。
「門口風大，外套先穿上。」
江鬱扭過頭，看見我和秦商言親昵的動作，立馬瘋了。
從前我和江琛都不敢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不然以他霸道的性格能把天花板都掀了。
「趁虛而入的賤人！不許碰周泱泱！」
他暫時放過了和他對罵的江琛，轉頭朝著秦商言衝了過來。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躺地上了。
我震驚。
「好厲害。」
頂級就是頂級，各方面都頂得很。
江鬱和江琛是從姐姐家翻牆跑過來的，接到秦商言電話后，姐姐風風火火地趕了過來。
「記得把牆再加高些，別讓什麼螞蟻跳蚤都跑到泱泱面前鬧。」
秦商言懶懶地掀起眼皮跟姐姐說。
姐姐也毫不客氣。
「你敢欺負泱泱，到時候也給你踹了。」
將我腿上的瓜子殼掃落，秦商言輕嗤一聲。
「我沒那麼蠢，不勞你費心了。」
從那天起，我沒再見過江琛和江鬱，只是偶爾我還是會接到江鬱的電話。
他一開始還會賭氣罵我，又哭又鬧。
最后只剩下了委屈巴巴的質問，和一句又一句的「我錯了周泱泱，我想你，
接我回家好不好？」
每次秦商言都會將他拉黑，但他總能找到新的手機號打過來，這讓秦商言很是頭大。
時間一天天過去，姐姐的生日就快到了，她要在家裡準備生日宴。
我和秦商言一起過去，她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
「最近過得不錯，白裡透紅的。」
秦商言皺眉掏出紙巾擦我的臉，微不可察地將我朝身后拉。
姐姐氣笑了。
「連我的醋都吃，不是你當初求著我給你搭線的時候了？」
秦商言沒說話，我戳了戳他胳膊。
「原來是你找的姐姐呀？」
他扭過頭，眼神溫柔。
「回去跟你說。」
我嘿嘿一笑，每次問他，他都糊弄過去，今晚看樣子要將秘密告訴我了。
姐姐人緣一向很好。
她漂亮自信又大方，和內向的我很不一樣。
我吃不慣她宴席上的菜，秦商言去廚房單獨給我開小灶，姐姐搖頭無語。
「寵成啥了，求這輩子也能遇到屬於我的頂級魅魔。」
我有些不好意思，打算去個洗手間。
出來時，卻和不遠處的男人四目相對。
我心跳漏了半拍。
江鬱靜靜站在那裡，他的視線牢牢黏在我身上。
「泱泱……」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了半年多，江鬱瘦了很多，眉眼間的野性和自信仿佛被磋磨幹淨。
他眼尾泛紅，明明是笑著，眼淚卻大顆大顆落下。
「好久不見，最近還好嗎？」
我點點頭，視線落在他的手上，往日蔥白的手指現在粗大無比，
他穿的是破爛的園丁服。
我啞然，原來姐姐沒有退貨，而是把他們關在后花園裡當苦力去了。
「沒想到還能看到你，我很想你。」
他沒有靠近，就站在原地，眼底的不舍仿佛要溢出來。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咋咋呼呼，也許是終於認清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格，不會有人像從前那樣縱著他，他收起了鋒芒，乖巧又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想我嗎？泱泱。」
我沒說話，江鬱眼底的光慢慢熄滅，他試探著走上前一步，我皺眉朝后退了兩步。
江鬱眼淚流得更兇了。
「泱泱，我早就知道錯了，可我沒想到你這麼狠，你從前最慣著我了，我只要鬧脾氣你就會哄我，但你怎麼連我電話都不接了。」
他泣不成聲，像個孩子。
「我想你啊，
周泱泱，做錯了事沒有彌補的機會嗎？你怎麼這麼狠心，一點機會都不給我，求你了，我想回家，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好想你啊。」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說話。
江鬱吸了吸鼻子。
「我這次絕對乖乖的，你不是最喜歡我了嗎？泱泱。」
我搖搖頭，擦幹手上的水。
「江鬱，你也說過最喜歡我了，但那都是床上的情話，不是嗎？」
江鬱急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輕笑，他急於證明自己愛我的模樣，就像他當初急著跟他哥爭誰先離開我一樣可笑。
我轉身朝著宴會走，江鬱跌跌撞撞想來拉住我。
「別走,周泱泱,不要走。」
但他還沒追兩步,就被保鏢抓了回去。
「大小姐吩咐了,
你這種三心二意的劣質魅魔再騷擾二小姐，就把你退回廠家洗掉記憶。」
江鬱的聲音在身后越來越淡。
「不要，我不要忘記周泱泱……」
秦商言端著餐盤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我的那一刻,眉眼帶笑。
「還差最后一道。」
姐姐翻了個白眼。
「這是我的生日會,你倆要秀恩愛回家去行不行？」
回去的路上，我踩著秦商言的影子。
「你答應告訴我的,快說,你是什麼時候選中我的。」
他拉著我的手,路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剛出廠，還是個最普通的魅魔的時候，因為不甘心被分配,自己偷偷跑了出來。」
我靜靜地聽著他說。
「你高三那年,
是不是救過一個男人？」
我一愣。
好像是在路口遇見了⼀個倒在雪地的男人，我撥打了 120，人被拉⾛了。
秦商⾔話⾥帶著笑意。
「哪有給魅魔打 120 的,我只是餓得沒力⽓了，醫院發現我不是人又給我丟出來了。」
我尷尬地撓撓腦袋，秦商⾔將視線黏在我⾝上。
「我當時就想,我要賴上這個笨呼呼的⼩姑娘，回去找你的路上,差點被抓住了。」
我呼吸⼀滯，他笑得輕松。
「我意識到，如果我只是普通魅魔,那麼結局不是被抓回去，就是被厭棄。」
我第一次見到秦商言如此脆弱的一面，有些⽆措。
「不是啊,我不會厭棄你的。」
他輕笑,聲音溫柔好聽。
「可我害怕,
如果我不足夠優秀,總會有新的魅魔出現勾引你。」
我還想說什麼，他率先開口。
「即使你不要,你那個不省心的姐姐也會朝你屋⾥塞人。」
我一噎,無話可說,我姐這人最仁義了。
秦商言語調慢慢的，帶著些遺憾和卑微。
「我不想告訴你這些,是想保留我在你心⾥的完美形象,從前的我太……無能了，連自己的命運都沒辦法掌握，我不想讓你回憶起那個懦弱⽆力的⼈。」
我眼睛酸酸的，輕輕晃他的胳膊。
「才不是呢，我只會更心疼你。」
姐姐說過,魅魔幾乎是買來就固定等級的,⽐起人類，他們更加容易受到歧視，也更難實現階級跨越。
魅魔出廠是什麼等級,一輩子就是什麼等級了。
世界上的頂級魅魔可能還有很多。
但再沒有像秦商⾔這種傻子，拼盡全力，只為了更好的站在我身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