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我衝他搖了搖頭。
「這是我的本事,你學不會的。」
二虎聽了,也不生氣,繼續一個勁地誇我。
活了這麼久,我沒聽過什麼恭維的話。
他的話我很受用,酒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灌去。
很快,我的眼前就模糊了起來。
不過,我沒有忘記問他是誰S了房東的狗。
二虎的聲音,開始有些縹緲了。
「昨晚兩三點的時候,我聽見你家的門開了。」
「大概半個小時之后,你家的門關上了。」
「狗,是被你家那個女人S的。」
我抬起沉重的頭,準備反駁他。
可是,我又想到了桑榆的刀工和那張被剝得整整齊齊的狗皮。
二虎嘿嘿笑著,繼續說道:
「那娘兒們坐過牢,是吧?」
我一個激靈,又被沉重的酒精壓了回去。
「老子也坐過牢,很容易就看出來了。」
「牢房裡就那麼大點地,你要活動身子,步子不能邁得太大。」
「她走路時邁的步子,剛好就是牢房裡一塊地磚的距離。」
二虎的笑聲越來越大,他的臉也越來越模糊。
「老子就說你怎麼能找到這麼極品的女人,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坐過牢,知道裡面是什麼滋味,出去了就不可能再想著進去。」
「你說,我要是告訴你家裡那娘兒們,我知道狗是她S的。」
「然后我要對她做點什麼,她敢不敢報警呢?」
我拼命掙扎著想起來,卻重重摔倒在地。
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7
再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床上。
不好!
我不顧宿醉后的頭痛,猛地跳起來衝出臥室。
桑榆還是和昨天一樣,系著圍裙站在餐桌旁擺弄著菜。
我過去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問道:
「昨晚二虎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桑榆疑惑地搖了搖頭。
「沒有啊,他昨晚把你送回來就走了。」
「怎麼了?」
我又盯著她看了好幾眼,才松了口氣。
「沒什麼,吃飯吧。」
這次,桑榆做了一道紅燒魚。
魚身上一道道切花,深淺均勻,長短相同,簡直像是畫出來的。
一時間,我又想起了昨晚二虎說的話。
他是騙我的,還是說桑榆真的……
我瞟了一眼桑榆,她依舊眼神無辜,臉色平靜。
飯剛吃完,我接到了表哥的電話,他說讓我去他那裡一趟。
我告訴桑榆不要亂跑,就急忙出了門。
出門后我往二虎家瞥了一眼。
他的鞋沒在門口。
這小子不知道去做什麼,一大早就出門了。
我沒在意,上了車就往表哥那裡駛去。
表哥是我的引路人,去監獄門口找女人這條路子是他告訴我的。
他的手底下,像我這種人還有很多。
我們去接到女人后,獲得她們的信任。
等玩膩了之后,再帶去表哥那裡。
那些女人,會被送去境外。
之后再怎麼樣,
表哥就不告訴我了,但看表哥逐漸鼓起的腰包,大概率也沒什麼好事。
表哥說,這些剛出獄又沒有親朋好友的女人,就像是一棵無名的野草。
沒有人關心她們在哪裡,是S是活。
而且,就算改過自新,她們也會被大多數人當成社會的毒瘤。
給身邊的人造成負擔。
我們處理掉她們,是在做好事。
女人處理掉之后,表哥會給我一筆錢。
其他人拿著錢都去揮霍了,而我把錢存了起來。
我想在城裡買一間房子,擁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為了掩人耳目,表哥的基地在城外的廢品場。
我經過嚴密的搜查,在最深處見到了表哥。
他笑著給了我一個擁抱,粗壯的手臂拍打著我的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
聽說搞了個極品貨色?」
我點起煙,衝他笑了笑。
表哥盯著我,臉上掛起了淫蕩的笑。
「怎麼樣,得手了沒有?」
見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表哥嬉笑著給了我一拳。
「沒用的東西!」
他從辦公桌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丟給我,瓶子裡是一顆小藥丸。
「晚上想辦法讓她吃下去,跟個S豬一樣隨便你玩!」
見我接過瓶子遲疑著,表哥瞪了我一眼。
「怎麼,還怕她報警啊?」
我把瓶子還給表哥。
「謝謝表哥,我不想用這個,我要讓她自己主動爬到我床上來。」
表哥衝我豎起大拇指。
「你厲害。」
「不過,要快點了,我那邊急著要。」
「爭取今晚就把她拿下,
好好玩幾天,再送到我這裡來。」
見我點了點頭,表哥揮了揮手讓我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心情有些低落。
說實話,我挺喜歡桑榆的,不想太早把她交給表哥。
可是沒辦法,不聽表哥話的人最后都S了。
我不想S,那只能讓桑榆去S了。
到了家門口,我心底突然一顫。
租房的採光不好,就連大白天都要開燈。
可是現在,窗戶裡黑漆漆的。
難道桑榆跑了?
我火急火燎地掏出鑰匙打開門。
燈光亮起,屋子裡的場景嚇得我叫出了聲。
8
桑榆坐在沙發上,衣服凌亂。
二虎躺在血泊裡,胸口還插著一把剪刀。
他瞪大的眼睛,正SS地盯著我。
我腦子一片空白,愣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桑榆抹著眼淚,淚眼蒙眬地看向我。
「你走之后沒多久,他就上門來找我借東西。」
「進了房間后,我就被他撲倒在沙發上。」
「他捂著我的嘴不讓我反抗,還說報警的話對我也沒好處。」
「我不願意,就拼命反抗。」
「他生氣了,把我拽到地上用腳踢我,迷迷糊糊間我從桌子上摸到一把剪刀刺向他。」
「結果,正好刺到他的胸口……」
桑榆哭得梨花帶雨,我心底的恐懼也被一股怒氣衝淡。
二虎這個雜碎,居然敢動我的女人,S了也是活該!
我走過去,慢慢把桑榆摟進懷裡。
看著地上的屍體,我的心又慢慢冷了下來。
報警?
桑榆這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很可能不會受到處罰。
可她是剛出獄人員,在外面沒待幾天就S了人,肯定會成為警察的重點關注對象。
這種情況下,她要是無緣無故地消失,肯定會引起重視。
表哥那邊已經著急要她了,要是我交不了差……
想到這裡,我狠狠打了個寒戰。
表哥的那些手段,我可不想被用在自己身上。
可若是要幫著桑榆瞞下這件事,屍體該怎麼處理呢?
我咬著嘴唇,眉頭越皺越緊。
桑榆柔弱滑潤的手掌,攀上了我的胸口。
「求你幫幫我,我不想再進去了。」
「你要是幫了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也許是看出了我的糾結,
桑榆把頭靠在我的大腿上,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
「放心,他只是個沒工作的混混。」
「就算失蹤了,也沒人會在意。」
「夏川,你是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男人了……」
桑榆說話間,溫熱的鼻息噴吐在我大腿根上。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弱小無助的樣子,低下頭,狠狠地吻了上去。
9
付款買下一把寬刃斬骨刀后,我提著一大袋東西回了家。
桑榆和我說,她在監獄裡,學到過很多處理屍體的技巧。
我只需要幫著打下手,她就能把屍體了無痕跡地處理掉。
回到家后,桑榆把一卷防水雨布在浴室的地板上鋪開。
各種不同大小和材質的刀具,被她熟練地在雨布上一一擺好。
她烏黑的長發挽成一個馬尾,身上系著雨衣,手上戴著白色的橡膠手套。
一瞬間,我有些恍惚。
桑榆不像是在分屍,更像是在做菜。
我幫著她,把二虎的屍體拖到雨布上。
桑榆把一罐冒著氣泡的白色黏稠液體遞到我手上。
「雙氧水,小蘇打和洗滌劑。」
她眨眨眼,衝我笑了笑,暗示我用法,然后帶上了浴室的門。
10
桑榆的法子很有效,我仔仔細細地把地毯和沙發上的血跡處理幹淨。
透過浴室的磨砂玻璃,我看到桑榆在不停地揮刀落刀。
她的動作有規律,有節奏,就是沒有聲音。
我渾身無力地坐在沙發上,視線有些發暈。
接到桑榆短短兩天,我就參與到了一起分屍之中。
她像是一朵開在泥沼裡的薔薇,還沒摘下來享用,就陷入了淤泥裡無法自拔。
我開始為把她接回來這個決定感到后悔了。
一閉上眼睛,二虎那瞪大的雙眼就在我腦海裡回蕩,讓我渾身發毛。
突然間,我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忽然打了個激靈。
桑榆刺S二虎的那把剪刀,明明是放在她房間衣櫃最底下那個抽屜裡的,為什麼她會在客廳摸到它呢?
而且,我跟著表哥的時候,他教過我一些防身的技巧。
表哥說我身子骨弱,和人動手的時候必須一擊致命。
想一擊斃命,最簡單的兩種方法就是刺心髒和抹脖子。
心髒是有胸骨保護的,如果位置和力度不對,匕首會被胸骨擋住或者劃開。
只有找準方向,從胸骨的縫隙刺進去,
才能做到一擊斃命。
那把剪刀刀身不長,刀尖也不算鋒利。
桑榆一個女人,能在慌亂中用剪刀刺破二虎的衣服,並且準確地透過胸骨的縫隙,扎進他的心髒嗎?
我想得越多,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也在不斷下降。
桑榆入獄,真的只是因為被騙著給人擔保嗎?
這時我才發現,我從未真正了解過她。
吱呀一聲,浴室的門被推開。
像是昨天一樣,暖黃色的浴室燈光下,桑榆穿著那件睡衣慢慢地走了出來。
剛洗過還沒吹幹的湿潤頭發,微微有些透光的睡衣裡包裹著的曼妙身材,無不在挑逗著我。
她慢慢走進臥室,探出半個身子朝我笑著勾了勾手。
透過半開的浴室門,裡面的場景瞬間讓我心中微微燃起的火焰熄滅得徹底。
浴室裡,只剩牆角一堆整齊的黑色塑料袋。
雨布、雨衣和刀具都洗得幹幹淨淨地堆疊在一起。
這一切,像極了桑榆做完飯后的廚房。
幹淨,整潔,有序。
兩行涼氣在身體裡遊走,我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11
第二天醒來,推開門后桑榆已經做好了飯,站在飯桌旁等著我了。
她還是系著那件粉紅色的小熊圍裙,笑臉盈盈地看著我。
桌上依舊是四個菜,色香味俱全。
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幾聲,我坐了下來,往自己碗裡扒拉了幾塊紅燒肉。
桑榆坐在我對面,用手撐著下巴,彎起眼睛看我。
昨天的事讓我對她有些發怵,吃了幾口飯之后主動找起了話題。
「屍體我們怎麼處理?
」
「要不,我們等下就提幾袋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丟了?」
桑榆搖了搖頭。
「不用丟,我會把它們都處理掉的。」
我疑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