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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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櫃裡可裝不下這麼多東西。」


 


「而且現在溫度不低,放在外面很容易就會發臭,到時候肯定會被人懷疑的。」


 


她笑了。


 


「放心,我已經處理掉一袋了。」


 


「你是怎麼……」


 


我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SS地盯著面前的幾盤肉。


 


桑榆看著我,聲音依舊溫柔。


 


「怎麼,味道不好嗎?」


 


「我用生姜和料酒過了好幾遍,還放了很多調料呢。」


 


我肚子裡翻江倒海,摳著自己的嗓子眼,不停嘔吐起來。


 


桑榆慢慢走過來,把我推倒在地,一只腳踩在我胸口。


 


她力氣大得嚇人,我根本無法起身。


 


刺啦一聲,我的衣服被鋒利的刀尖挑開。


 


桑榆用尖刀在我肚皮上不停比畫著。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只能幫你把它們裝進肚子裡了。」


 


她冷冷地笑著,用刀尖劃開了我的肚皮……


 


下一秒,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胸口像是風箱一樣劇烈喘息著。


 


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湿透。


 


剛才那個夢太過真實,我差點被嚇尿了。


 


摸索著拿出手機,現在是凌晨一點。


 


我用顫抖的雙手,給表哥發去了短信。


 


【明天早上,我把她帶過來。】


 


很快,表哥就回復了。


 


【這個點,你應該剛從人家肚皮上爬下來吧?】


 


【臭小子,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既然你玩夠了,那就明天上午十二點準時把她帶過來。】


 


12


 


收到表哥的回復,

我才踏實地睡了過去。


 


起床出了門,我又聞到了一股飯香。


 


桑榆像是一座亙古不變的石像,靜靜地站在飯桌旁,系著圍裙,微笑地看著我。


 


一瞬間,我渾身的雞皮疙瘩就起來了。


 


而且,桌上真的有一道紅燒肉。


 


昨晚的夢境浮現,我嗓子眼一陣發痒,差點要吐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拽著桑榆出了門。


 


「今天去外面吃,我帶你去吃大餐。」


 


桑榆非常平靜,沒有質疑。


 


她脫下圍裙,折疊整齊,然后用保鮮膜把桌上的飯菜蓋住。


 


「晚上回來還能吃呢,別浪費了。」


 


我心裡冷笑。


 


你晚上可吃不上了。


 


上了車,我帶著桑榆往城外的廢品廠開去。


 


我心裡已經對她產生了恐懼,

只想趕快把她送走。


 


這次,我能拿到一大筆錢。


 


有了錢,我就能挺直腰杆,就能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


 


像她這樣的女人還有很多,我只要揮揮手裡的鈔票,她們就會像見到骨頭的狗一樣朝我撲過來。


 


隨著離廢品廠越來越近,我也逐漸放松起來,嘴裡慢慢哼起了歌。


 


突然,桑榆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你沒有吃到剛才的紅燒肉,真是太可惜了。」


 


我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腳下用力一踩油門,車子轟鳴著開進了廢品廠。


 


停穩后,表哥帶著兩個手下走了出來。


 


他看著下了車的桑榆,眼睛冒著光,偷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轉過頭,看著桑榆黑亮亮的眼睛,訕笑了一下。


 


「這是我們社會公益救助中心的負責人,

你跟著他走就行了。」


 


桑榆點了點頭,跟著表哥那兩個手下進了一間隱蔽的屋子。


 


前幾次,我也是在這裡,看著那些女人被帶進這間屋子。


 


后面,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們。


 


表哥咧開嘴笑了。


 


「這娘們是真單純,說什麼她就信什麼。」


 


「被你帶過來的女人,到這基本就發現不對勁了。」


 


「哭著喊著要跑,得費點工夫才能讓她們聽話。」


 


「這個妞傻乎乎的,自己就進去了。」


 


我想要附和,卻發現自己根本笑不出來。


 


昨天桑榆處理二虎屍體的畫面,還在我腦子裡無法磨滅。


 


表哥看出了我的不自然,打趣地對我說道:


 


「怎麼了大情種,還真玩出感情了?」


 


「上次那個妞你也是這樣,

依依不舍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老婆呢。」


 


聽了表哥的話,我眼前浮現出一張臉。


 


我心裡一沉,沒有說話。


 


表哥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重重塞進我懷裡。


 


「別把她們當人,當作畜生就行了。」


 


「誰他媽會對畜生動感情?」


 


「咱們拿了錢,找個安安分分的女人過日子才是正道。」


 


我捏了捏袋子,心底的愧疚一掃而空。


 


和表哥道了謝,我開著車徑直去了售樓部。


 


這次加上我前面賺的,剛好夠全款買下一套小戶型。


 


籤完購房合同后,我找了個燒烤小攤,痛快喝了一場。


 


飲下一大瓶冰鎮啤酒,我掐著手指頭盤算起來。


 


雖然房子已經買了,可裝修和家具還得花一大筆錢。


 


沒事,再找幾個女人送表哥那去就行了。


 


這是無本的買賣,十分劃算。


 


要是再能搞到幾個像桑榆那樣極品的女人,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二虎的屍體,還在浴室的黑色塑料袋裡沒有處理掉。


 


不過這不算什麼大事,二虎已經S了整整一天了,都沒人來找他。


 


這種混混和那些剛出獄的女人是一樣的,無親無故,自然無人理會。


 


吃完燒烤,天色已經完全暗沉了下來。


 


我結了賬,驅車回家,準備趁著夜色去處理掉一部分二虎的屍體。


 


可剛踏上樓梯,我就愣住了。


 


微弱的燈光,從窗戶的縫隙投射出來。


 


可我明明記得出門時關燈了啊。


 


我輕輕走到門邊,

側耳傾聽。


 


裡面靜悄悄的,什麼聲音都沒有。


 


正掏出鑰匙,卻發現門輕輕一碰就開了。


 


房間裡,桑榆穿著那件粉色的圍裙,站在飯桌旁衝我笑。


 


13


 


我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才發現這不是我的幻覺。


 


桑榆笑著過來把門關上,拉著我在飯桌前坐下。


 


「這麼晚才回來,肯定餓壞了。」


 


我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怎麼回來了?」


 


她輕笑一聲。


 


「我回來很奇怪嗎?」


 


我語氣一滯,試探著說道:


 


「是那邊的人讓你回來的嗎?」


 


桑榆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幫我盛了一碗飯。


 


「我說我想回來跟著你,他們就讓我回來了。


 


我SS地盯著桑榆,腦子在急速運轉。


 


桑榆絕對是在騙我,表哥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地讓她離開。


 


但是,她是怎麼從廢品廠出來的呢?


 


那裡面有表哥的人守著,個個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


 


而且,就算她能僥幸逃走,又怎麼可能會再回到我這個把她推進火坑的人這裡?


 


我絕對不會相信,桑榆會愛上我。


 


見我遲遲沒有動靜,桑榆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我的碗裡。


 


「紅燒肉,是我最拿手的菜。」


 


「上午的你沒吃到,這次可一定要嘗嘗。」


 


「這次啊,我可是用了不同的食材呢。」


 


說著,她把筷子遞到我的手邊,滿懷期待地看著我。


 


紅燒肉香氣撲鼻,晶瑩剔透。


 


醬色的肉汁順著顫顫巍巍、好像果凍一樣的肉塊流下,

把雪白的米飯浸透。


 


這麼讓人食指大動的畫面,我卻沒有一點胃口。


 


我不耐煩地打掉筷子,正要問她接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時,卻不小心瞟到了紅燒肉的皮上。


 


雖然被醬汁染了色,可我還是看到了,上面有一個深沉的圖案。


 


一只漆黑的眼睛。


 


這個圖案我見過,就紋在表哥的背上。


 


14


 


我喉頭滾動,膽戰心驚地看向了桌上的其他菜。


 


這幾個大盤子裡,裝的全是晶瑩剔透的紅燒肉。


 


紅燒肉,我以前吃過很多次。


 


我敢確定,這些盤子裡的根本不是豬肉!


 


一個大膽而絕望的想法在我腦海裡冒了出來。


 


我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到原本放櫃子的位置,多了兩個巨大的冰櫃。


 


於是我再也忍受不了,

尖叫著往門外衝去。


 


門,從裡面被反鎖了。


 


腳步聲響起,桑榆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了過來。


 


「跑什麼,不喜歡我做的菜嗎?」


 


「我可是記得,你最喜歡吃紅燒肉了。」


 


我雙腿無力地靠在門上,絕望地衝她大喊。


 


「你到底是誰!」


 


桑榆沒有說話,過來三下五除二就把我捆了起來。


 


她力氣大得嚇人,我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她把我綁在飯桌前的椅子上,用筷子夾起碗裡那塊紅燒肉,聲音冷冽。


 


「你,還記得柳枝嗎?」


 


聽到這個名字,我腦子裡像是起了驚雷,轟然炸響。


 


柳枝,是我走上這條路,第一個接到的女人。


 


她學歷不高,被人騙著做了擔保,最后進了監獄。


 


她很好騙,我只要稍微對她好一點,她就喜歡上了我。


 


她很天真,還說過要和我結婚,生上好幾個孩子。


 


她廚藝很好,最拿手的菜就是紅燒肉。


 


但是,我和她只是玩玩而已。


 


拜託,誰他媽的會娶一個坐過牢的女人。


 


不過那時候我從沒接觸過女人,倒是和她玩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她送去了表哥那裡。


 


我現在還記得,最后她那驚訝的眼神和絕望的尖叫。


 


不過拿到錢之后,我很快就把她忘了。


 


唯一記得的,就是她給我做的紅燒肉的味道。


 


這個該S的賤貨,她不是無親無故的嗎,怎麼還會有人來給她報仇?


 


我趕緊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對桑榆說道:


 


「柳枝的事真不能怪我,

我也很喜歡柳枝,但是要幫他們做事,身不由己。」


 


「我知道柳枝很喜歡我,是我對不起她。」


 


「你是她的朋友,看在她這麼喜歡我的分上,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放了我?」


 


桑榆笑了,我從未見過她這樣的笑。


 


「可以,我就給你一次機會。」


 


我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和柳枝那個傻女人一樣,都很容易哄騙。


 


可接下來桑榆的話,讓我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柳枝的紅燒肉,是和我學的。」


 


「她和我說過,要給心愛的男人做一輩子紅燒肉。」


 


「所以,我會幫她完成夢想。」


 


桑榆說完后,目光盯在了那兩個冰櫃上。


 


在我絕望的眼神中,她捏開了我的嘴。


 


那塊紅燒肉帶著撲鼻的香氣,

慢慢朝我靠近。


 


15


 


我叫夏桑榆。


 


這個名字,是我媽起的。


 


她說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漫天。


 


我媽在要上大學的年紀,被家裡半賣半嫁給了我爸。


 


她經常對我說,以后要去參加成人高考,等我長大了,和我一起念大學。


 


可我媽沒等到這一天。


 


她在我六歲那年,被我爸醉酒后活活打S了。


 


僅僅是因為他在外面聽別人說了一句,生不出兒子是你老婆沒用。


 


我爸是個廚子,刀工很好。


 


他很輕松地就把我媽處理掉了。


 


然后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我老婆和野男人跑了,就抹掉了我媽在這世上最后的痕跡。


 


可是還有一處地方,他抹不掉也處理不了。


 


那就是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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