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話也開始語無倫次：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不是受傷了嗎？我可以照顧你。」
「你可以不同意的，沒有關系的。」
「但是我覺得你現在需要人照顧，我們是夫妻，可以住一起的。」
后面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抬頭對上了周砚小心翼翼又飽含期待的眼神。
那雙湿漉漉的眼睛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你，再冰冷無情的女人也說不出一句拒絕的話。
「那……好吧。」
「真的？」
他的眼睛倏地變亮。
我第一次覺得他的眼睛那麼像小動物。
「那我收拾一下，這就搬過來。」
9
沒一會，周砚抱著枕頭進來了。
只是動作有些扭扭捏捏。
我本來還在奇怪，但下一秒就愣住了。
周砚身上的西裝已經換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薄如蟬翼的襯衣，薄紗質地，領口開叉到腹部。
腹肌若隱若現。
脖子上還打了一個蝴蝶結。
不知是哪位網友的主意。
周砚不安地扯了扯衣角，試圖狡辯。
「那個……有點熱。」
我努力憋著笑：「這樣啊。」
床的另一邊陷下去一塊，我默默閉眼裝S。
心裡卻在萬馬奔騰。
用那些網友的話來說，這應該算……悶騷蛇？
裝了好久好久，久到我快要睡著了。
身邊的人突然動了。
小腿處突然有什麼東西在試探著靠近。
冰冰涼涼的，又帶著點滑膩。
我一動也不敢動。
他慢慢纏上來，見我沒反應，又開始向上纏繞，最后卷住我的腰腹，把我整個人挪到床的另一邊。
灼熱的氣息貼上來。
有人在我頸邊一直嗅，抽氣的聲音像一只正在尋找食物的狗。
再這樣下去我都怕他待會把家裡抽成真空了。
或許，在他眼裡我本來就是食物。
太久沒動靜。
我實在按捺不住那顆好奇的心。
眼睛眯成縫偷看。
周砚已經切換成了半人半蛇的狀態，腰部以下的蛇尾布滿黑色的鱗片。
他的眼睛已經變成了豎瞳，在黑暗中冒著綠光。
額角正泛著瑩白的光。
我突然想起周砚在論壇說的怕我嫌棄他的那些話。
雖然我的確怕蛇，但是這麼帥的當然另當別論了。
我繼續裝睡。
周砚拉起我的手，放在他臉上，輕輕地蹭。
「老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溫柔又繾綣。
都說蛇最會蠱惑人心。
我大為認同。
好半天沒有繼續下一步，我比他還著急。
決定幫他一把。
我裝作無意識地翻身，往他懷裡擠了擠。
周砚整個人都僵住了，任由我在他懷裡亂蹭，一動也不敢動。
他越是這樣，我越是想捉弄他。
手自動鎖定某處。
「嗯……」
周砚悶哼一聲。
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他反手把我亂動的手拽回來，壓在頭頂，用他脖子上的絲帶綁住。
一團黑影順勢壓下來。
我能感覺到他越來越沉的呼吸。
落在我臉上。
痒極了。
柔軟的唇慢慢貼了上來，淺嘗輒止后，我以為周砚終於要做點什麼了。
結果他只是替我掖好被子，連同被子將我整個人摟進懷裡。
還安撫似的拍了拍。
「老婆乖乖睡覺咯。」
我偷偷睜眼。
見他已經閉上了眼。
眉眼間盡是滿足。
我無語地瞪他。
難怪網友說你窩囊，我看你是又笨又窩囊。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無奈妥協，在周砚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入睡。
別說，蛇果然是冷血動物。
40 度的天，身上還是這麼涼快。
10
第二天天光大亮。
舒舒服服地從睡夢中醒來。
我全然忘記了昨天的事，也忘記了床上多了個人，甚至閉著眼在床上先打了一套組合拳。
直到我終於感覺到不對。
猛地睜眼。
猝不及防對上周砚晦暗的雙眸。
空氣凝滯。
下一秒，周砚低下頭，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裡的情緒，只剩下滿腔的委屈。
他的表情切換速度，快到讓我覺得是眼花了。
「你昨天睡著的時候，一直往我懷裡鑽……」
「啊？」
我張大了嘴巴。
要不是昨天醒著，
差點就信了。
「往你懷裡鑽？那我還幹了什麼嗎？」
周砚慢慢掀開領口，故作羞澀地露出曖昧的紅痕，「你還……」
后面的話不言而喻。
我簡直要驚掉下巴。
這是他啥時候弄的？
還想冤枉我，我立馬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
「那真是太對不起了，我睡姿有點差的，以后要不然還是不麻煩你了，你搬回客臥吧。」
周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別……」
「我是說……我很喜歡……」
「不是……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的。」
「對了，
你的傷不是還沒好嗎？我要照顧你的，別趕我走。」
我為難地看著他：「可是我睡姿不好哎。」
「沒事，我喜歡你抱著我！」
周砚脫口而出。
四目相對之時，他的耳尖染上淡淡的紅暈。
「那個……我上班要遲到了。」
他奪門而出。
匆忙到甚至連拖鞋都穿反了。
11
我一如既往地開始刷手機。
那條帖子又更新了。
【嗚嗚，你們騙我，老婆不僅沒有心疼我，還差點把我趕出房間。】
【怎麼會呢？你幹了啥？】
周砚將昨晚的事和盤託出。
【不是，這麼好的機會你就蓋著被子睡覺了？】
【不蓋被子老婆會著涼的。
】
一眾網友被氣得吐血。
【不兒，誰能告訴我這種人怎麼有老婆的？】
【我真想順著網線過去給你一下。】
【有沒有人能告訴我，蛇腦的構造是不是和人不一樣？】
周砚：【那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你倆都同床共枕了，還來問網友。】
12
在家無所事事。
閨蜜突然彈了一個視頻通話。
「不是吧姜疏你這麼廢，摔一下躺這麼多天了還沒好。」
閨蜜舉起手機，她身邊圍著的幾個穿著清涼的男模紛紛上前打招呼。
「姐姐好。」
「姐姐要不要來看看我？」
一排腹肌晃得我眼花繚亂。
閨蜜得意地給我介紹：「看看，
我新認識的帥哥，有沒有喜歡的，給你留一個。」
「我請客。」
一聽到請客，我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換身衣服就來。」
換好衣服下樓梯時，我突然發現家裡所有的樓梯全部鋪上了厚厚的地毯。
踩下去就陷下去一塊。
我的心也軟了一塊。
昭告天下的示好我不屑一顧，這種暗戳戳的關心是最戳我的。
周砚的臉在我腦海中閃過。
我莫名開始心虛。
又有點猶豫。
另一邊閨蜜的電話催個不停。
我轉念一想，又不是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我只是藝術鑑賞而已。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13
當一群一米八帥哥圍著我叫「姐姐」時，
我的心情是愉悅了很多。
但我老是能想起周砚。
想起他那天他那雙湿漉漉的眼睛。
也不知道他回家了沒。
也不知道在幹嘛，有沒有想我。
閨蜜瞧見我心不在焉，滿臉疑惑：「咋啦摔一下把腦子摔壞了？這幾個是你的菜啊，平時不是早就上手了嗎？」
我搖頭猛地站起來。
「你先玩吧，周砚估計快下班了，我要先回去了。」
「你老公？」
我背包就走，獨留閨蜜在原地震驚。
「哎！你不是早就準備離婚了嗎？」
回答她的只有我的背影。
回到家，剛過九點。
臥室裡漆黑一片。
我正要開燈，視線卻猛地撞上一雙暗綠色的豎瞳。
「回來了？
」
周身的溫度驟降，我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止不住地后退。
周砚低笑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突兀。
「害怕我？」
冷意席卷而來，我的腰腹被他的尾巴纏上。
「啊——」
我尖叫出聲。
「為什麼害怕我？嗯？」
距離拉近，他的鼻尖已經貼上我的。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
我不爭氣地吞了吞口水。
我分明是饞的，但這個動作在已經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周砚看來是畏懼。
「不許怕我！我是你老公！」
周砚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兇狠，指腹用力擦過我的唇。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人對不對？」
「是又怎麼樣。
」
周砚又笑了。
「所以，你還是嫌棄我是條蛇，才找了別人。」
「別人？誰……唔……」
未出口的話被拆吃入腹，飽含的怒火的吻狠狠地壓下來，帶著懲罰的味道，洶湧又帶著掠奪性。
我的手撐在他胸膛，紋絲不動。
「周砚……」
14
我的身體越來越軟，漸漸沒了力氣，只能攀附著他勉強站立。
眼前的周砚好像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控的樣子。
我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的興奮因子越來越濃。
周砚慢慢松開我時。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憤怒地瞪著他。
「周砚你是不是瘋了？
」
周砚定定地看了我幾秒，笑著捂住我的眼睛。
「老婆~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哦，不然我會更興奮。」
「你真是瘋了！」
「是，被你逼瘋的。」
周砚單手將我抱起。
大步走向床鋪。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周砚已經傾身而上。
「老婆，要乖乖的，不要反抗哦，不然會發生很可怕的事。」
不加掩飾的欲望在他眼底翻湧。
他的唇角揚起笑，但在我看來只有滲人。
……
「嘶嘶……」
蛇信子舔過我全身。
我泄憤般扣下他背部幾塊鱗片。
換來的是更加粗魯的對待。
這哪裡是蛇，
分明是頭狼。
……
到了最后，我已經累到不行了。
周砚卻再度欺身而上。
我滿臉震驚。
他邪魅一笑，「哦，老婆，忘記告訴你了，我們蛇可不止一個哦……」
15
到了后半夜，周砚的手還牢牢地圈在我腰間。
蹭我頭發時滿是貪戀。
「老婆，不離婚好不好？我好喜歡你，我不想離婚。」
我賭氣地不理他。
下一秒，滾燙的淚水滑進我的脖頸。
我渾身一顫。
「誰說我要跟你離婚了？」
周砚吸了吸鼻子，說話也瓮聲瓮氣的：「你抽屜裡的離婚協議書我都看到了。」
我啞然失笑。
「你就沒看日期嗎？那是之前的事了。」
「那現在呢？」
「現在，本來對你印象有所改觀了，但是……」
「但是什麼？」
我指著自己脖子上的齒痕，故意逗他。
「你自己看看你幹了什麼？」
周砚一下子慌了，他握住我的手放到自己懷裡。
「我……對不起老婆……我不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一想到你要跟我離婚，我就快瘋了。」
「你別不要我……我錯了。」
「那就要看你的誠意了。」
周砚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你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第一，
不準再咬我。」
「好。」
「第二，以后我說停必須停。」
「好……」
「第三……我還沒想到，想到了告訴你。」
「好，我都答應。」
16
第二天，我全身上下猶如體測過后般酸爽。
沒一處不疼的。
而罪魁禍首依舊神清氣爽。
臨走前還不忘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
「藥我已經給你擦過了。」
「我先去上班了哦老婆，你在家好好休息，乖乖等我回來哦~」
我擺擺手表示回應。
等他走后，我打開之前那個帖子。
還沒更新？
我一陣疑惑。
然而下一秒，
帖主的消息彈了出來。
【今天是最后一編啦，我和老婆說開了，老婆原來也喜歡我。】（得意）
底下一眾 99 刷屏。
【恭喜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行。】
【……】
但也有口無遮攔的：
【這麼高興？看來是吃到好的了。】
【所以說,你倆那啥了？下次能不能來個現場直播，我好想看。】
這條消息一發出就被刪除了。
【不許不尊重我老婆！別以為你躲在網上就沒事了,惡意說我老婆壞話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這條消息,可以想象到周砚打下這些字時的表情有多嚴肅。
我的唇角不自覺揚起。
還挺可愛。
【最后,
還是謝謝大家幫我出主意，這條帖子我一會要隱藏了，留作紀念。】
【再給大家發個紅包，就可以散了。】
這次我搶得飛快。
整整 520 塊！
看著這個數字,我愣了一下。
這難道是比我愛你更愛你一點？
17
下午,周砚下班回來。
第一時間就鑽進我懷裡。
「終於下班了,好想老婆啊～」
「這才幾個小時。」
「我不管,沒有老婆在的日子時間就是很漫長。」
「那我不在你怎麼辦啊？」
「老婆不許說這種話，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好。」
「老婆，我還有個事，我今天還想……」
周砚欲言又止。
我一秒洞悉他的意圖。
於是我嚴詞拒絕。
「不行！」
他不S心,扒拉著我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偏頭避開他的視線。
「我都說了不行。」
「老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次我會很溫柔的,不會傷到老婆的，好不好嘛~」
「不行……」
「好吧……」周砚垂眸,「還是老婆的意願比較重要，我沒關系的，就算我很難受,就算我難受得全身抓肝撓心，也不要緊的,只要老婆開心就好了。」
……
我無語地看著他。
他討好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緊接著，一條蛇尾絲滑地竄了出來,順勢纏上我小腿。
我咬牙切齒：「周砚,你過分了！」
他在我耳邊吹氣。
「餓太久了,你理解一下嘛，老婆。」
見我沒有劇烈的反抗，周砚便更加得寸進尺。
我無奈苦笑。
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寵著了。
這次的周砚倒是說話算話。
不似上次那般強勢，對我全程是臣服且溫順的態度。
變成蛇時，甚至一口⼀個「主⼈」。
我被哄得忘乎所以。
答應了⼀個又⼀個無理的要求。
18
夏天的時候，周砚是行⾛的空調。
晚上的時候我願意抱著他睡,很大⼀部分原因就是這個。
冰冰涼涼的,整個⼈都舒服了。
所以整個夏天，我特別喜歡像樹袋熊⼀樣掛在他身上。
然⽽到了冬天,畫風突變。
我避周砚如蛇蠍，甚⾄不允許他靠近我三⽶之內。
「別過來別過來,你一過來就涼飕飕的,我⽛⻮都在打顫。」
周砚委屈極了。
獨⾃縮在角落生悶氣，尾巴也盤踞成一團，看起來可憐極了。
這是他慣⽤的裝可憐手段。
可我就是吃這套：「好吧好吧，只能抱一⼩會。」
「一⼩會哦。」
……
后來某天，我去周砚辦公室送飯。
從電梯上下來時，聽到有兩個員工正在蛐蛐周砚。
「你有沒有覺得⼀靠近老板就很冷啊,不知道是不是⼼理作用，⼀遇到⽼板我全⾝都哆嗦。」
「可能是⽓場太強了吧。」
我聽得想笑。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厚實的羽絨服,滿意極了。
「周砚，該吃飯了，今天允許你抱著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