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坐對面的李姐是顆行走的酸菜壇子。
老板是只戴著假發的垂耳兔。
我默默掏出泡面,準備就著酸菜加餐。
直到新來的總裁盯著我說:
“你能看見我是條龍對吧?”
我手一抖,酸菜扣在了垂耳兔老板頭上……
第一章 老板是只戴假發的垂耳兔,這班還怎麼上?
我叫蘇曉,二十五歲,一個普通的社畜。
直到上周五,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點,對著電腦屏幕流下兩行清淚——不是感動的,是困的——的時候,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當時我以為自己終於要瞎了,
還默默算了一下工傷B險能賠多少。
結果第二天醒來,世界就變了。
我能看見每個人的真實身份。
字面意義上的。
周一早上,我頂著一對熊貓眼擠進電梯。電梯裡站著我同事王哥,平時是個油膩中年男,喜歡吹噓自己炒股賺了多少。
今天我一看他——好家伙,一只穿著西裝的大猩猩,手裡還假模假式地拿著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確實是股票K線圖。
大猩猩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來,捶了捶胸口:“蘇曉啊,早啊!我跟你說,我上周又賺了……”
他說話時,我清楚地看見他嘴角掛著香蕉渣。
我用力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到了辦公室,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自己的工位。路過行政部時,看見了李姐。
李姐,四十五歲,公司老員工,以脾氣暴躁、愛管闲事著稱。
此刻在我眼中,她是一顆行走的酸菜壇子。
真的,那種土陶壇子,上面還有裂紋,裡面裝滿了酸菜。壇子身上套了件職業套裝,腳下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走在走廊裡。
經過我身邊時,壇子口飄出一股熟悉的酸菜味。
“蘇曉!上周五讓你交的報表呢?”酸菜壇子發話了,聲音悶悶的。
“馬、馬上……”我趕緊溜回工位。
坐在我對面的小張,平時是個沉默寡言的程序員,整天戴著耳機敲代碼。
今天我看他——一只縮在殼裡的烏龜,
殼上還貼了個“BUG退散”的符咒。烏龜爪子靈活地在鍵盤上敲擊,屏幕上代碼一行行滾動。
“早啊小張。”我試探性地打招呼。
烏龜從殼裡微微探出頭,點了點,又縮回去了。
行吧。
我打開電腦,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這時,部門經理劉總走進了辦公室。
劉總,四十歲,地中海,喜歡穿緊身Polo衫,把肚子勒出三層。
今天我一看——一只戴著假發的垂耳兔。
真的,粉白色的垂耳兔,穿著過小的Polo衫,肚子上的毛都被勒得炸開了。假發明顯不太合適,歪歪斜斜地搭在兔頭上。
垂耳兔蹦蹦跳跳地走到辦公室中間,清了清嗓子:“各位,早上好!
今天我們要打起精神來,把上個季度的業績……”
兔子說話時,三瓣嘴一動一動,假發隨著動作一顫一顫,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
我SS咬著嘴唇,生怕自己笑出聲。
這能力也太離譜了吧?!
一上午,我都在偷偷觀察同事們。
財務部的趙會計,其實是只穿著花裙子的松鼠,手裡抱著顆慄子當計算器。
市場部的小王,是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脖子上掛著個“銷冠”金牌。
前臺莉莉,是只漂亮的波斯貓,正優雅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而我,看了眼自己——還好,還是個人。
至少現在還是。
中午吃飯時,我端著餐盤坐在角落,
繼續我的觀察大業。
食堂大媽揮舞著大勺,在我眼裡是只憨態可掬的熊貓,黑眼圈比我還重。
保安大哥是只站得筆直的杜賓犬,警惕地巡視著食堂。
最絕的是,我看見一個外賣小哥衝進來,他其實是只飛奔的袋鼠,外賣箱就在他的育兒袋裡。
“噗——”我終於沒忍住,一口湯噴了出來。
“蘇曉,你沒事吧?”李姐——哦不,酸菜壇子——端著盤子坐到了我對面。
“沒、沒事……”我抽紙巾擦嘴,眼睛不敢看她。
“你臉色不太好啊。”酸菜壇子關切地說,
“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是沒睡好吧……”我含糊道。
“年輕人要注意身體啊。”酸菜壇子開始說教,“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每天早睡早起……”
我一邊點頭應和,一邊看著壇子口隨著說話一開一合,裡面的酸菜若隱若現。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如果李姐真是酸菜壇子,那她的酸菜……能吃嗎?
這個念頭太罪惡了,我趕緊搖搖頭。
下午開會時,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會議上。
劉總——那只垂耳兔——正在講解新的項目計劃。
兔爪子在白板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圖表,假發隨著動作劇烈晃動。
“所以,這個季度的目標是增長百分之三十!”兔子慷慨激昂地說,耳朵一抖一抖。
我環顧會議室。王哥那只大猩猩正抓耳撓腮,明顯沒聽懂。小張那只烏龜已經縮回殼裡了,只露出一雙眼睛。李姐那顆酸菜壇子靜靜地立在椅子上,壇身微微晃動。
而我,在思考一個哲學問題:如果我的老板是只兔子,我給他打工,那我算是什麼?胡蘿卜供應商?
“蘇曉!”兔子突然點我的名,“你有什麼想法嗎?”
我猛地回神:“呃……我覺得劉總說得對!增長百分之三十……完全有可能!”
廢話,
兔子急了還能咬人呢,增長百分之三十算什麼。
兔子滿意地點點頭,假發差點掉下來,他趕緊扶了扶。
開完會,我回到工位,盯著電腦屏幕發呆。
這能力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出現?有什麼規律?
我試著集中注意力看一個人,發現視野中會出現一行小字,像是遊戲裡的角色標籤。
看向王哥時,出現:“【職場大猩猩】等級:3 技能:吹牛、甩鍋、摸魚。”
看向小張:“【程序員烏龜】等級:5 技能:敲代碼、DEBUG、縮殼防御。”
看向李姐:“【老壇酸菜】等級:7 技能:說教、八卦、腌制新人。”
這太遊戲化了吧?!
我看向窗外,
路過的行人頭上也頂著各種各樣的標籤。
那個匆匆走過的西裝男:“【趕時間鴿子】等級:2”。
那個推著嬰兒車的女士:“【新手媽媽熊貓】等級:4”。
那個遛狗的大爺:“【退休老幹部樹懶】等級:6”。
世界突然變得……很卡通。
下班時,我拖著疲憊的身心走出公司大樓。
地鐵上,我繼續我的觀察實驗。
車廂裡擠滿了各種各樣的“生物”:玩手機的【低頭族考拉】,打瞌睡的【加班狗】,大聲講電話的【喇叭花】……
我甚至看到一個【偽裝成人類的盆栽】,標籤上寫著:“警告:需要澆水!
”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包裡的礦泉水瓶。
這時,地鐵到站,湧上來一群人。
其中一個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長相普通,但氣質很特別。
而在我眼中——
他是一條龍。
金色的,威嚴的,盤踞在車廂裡的龍。
龍身幾乎佔滿了半個車廂,但其他乘客似乎看不見,直接從龍身上穿過去。
我驚呆了。
龍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轉頭看向我。
它的眼睛是耀眼的金色,瞳孔豎立,像貓科動物一樣。
我們四目相對。
龍微微歪頭,然后——它笑了。
不是猙獰的笑,
是那種……饒有興趣的笑。
地鐵到站,龍——或者說那個男人——隨著人群下了車。
我愣在原地,直到車門關閉。
回到家,我癱在沙發上,腦子一片混亂。
酸菜壇子,垂耳兔,大猩猩,烏龜,龍……
這個世界瘋了嗎?
還是我瘋了?
我決定做個實驗。
打開手機攝像頭,對準自己。
屏幕上顯示的還是我本人的臉。
但當我集中注意力時,視野中出現了自己的標籤:
“【覺醒中的觀察者】等級:1 技能:真實之眼(初級)”
觀察者?覺醒?
這聽起來像是什麼超能力漫畫的設定。
我放下手機,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所以……我不是精神病?”我對著鏡子說,“我真的能看見別人的真實身份?”
鏡子裡的我點點頭。
等等,我沒點頭啊!
我嚇得后退一步,但鏡子裡的我依然保持著點頭的姿勢。
“你能看見我,我也能看見你。”鏡子裡的我突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和我一模一樣,但帶著一種奇怪的共鳴。
“你是誰?!”我聲音發抖。
“我就是你。”鏡子裡的我說,“或者說,是你能力的具象化。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鏡子我攤攤手,“你覺醒了‘真實之眼’,能看穿表象,直視本質。每個人在本質上都是某種……概念?原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為什麼我能看見這些?”
“為什麼天空是藍的?為什麼水往下流?”鏡子我聳聳肩,“有些事沒有為什麼,就是這樣。”
“那我會怎麼樣?這個能力有什麼用?”
“你會看見真實,僅此而已。”鏡子我說,“至於有什麼用……看你自己的選擇。
你可以利用這個能力升職加薪,也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繼續過普通人的生活。”
“那個龍……是怎麼回事?”
“龍就是龍。”鏡子我笑了,“很高等級的存在。你能看見他,他也能看見你。今天他對你很感興趣。”
“感興趣?”我心裡一緊,“是好是壞?”
“對龍來說,沒有好壞,只有有趣和無趣。”鏡子我說,“你很有趣,所以他多看了你兩眼。就這樣。”
我還想問什麼,但鏡子裡的我突然恢復正常,變回了普通的倒影。
我伸手摸了摸鏡子,
冰涼的玻璃觸感。
剛才的一切,是真的嗎?
那一晚,我失眠了。
輾轉反側,腦子裡全是白天看見的那些畫面。
第二天,我頂著一對更深的熊貓眼去上班。
走到公司樓下時,我看見一輛加長轎車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男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身材挺拔,五官英俊得不像真人。
而在我眼中——
他是一條更巨大的龍。
比昨天地鐵上那條還要大,還要威嚴。龍鱗是暗金色的,在晨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龍角蜿蜒向天,龍須飄動。
更重要的是,這條龍頭上頂著的標籤:
“【五爪金龍】等級:?
??技能:???”
全是問號!
龍——那個男人——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注視,轉頭看向我。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我能感覺到,他在“掃描”我。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全身,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然后,龍笑了。
不是昨天那條龍那種饒有興趣的笑,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帶著玩味的笑。
他朝我點了點頭,然后帶著人走進了大樓。
我僵在原地,直到后面的人催促:“走不走啊?擋路了!”
我趕緊走進大樓,心跳如鼓。
前臺莉莉——那只波斯貓——今天格外興奮,
毛都炸起來了。
“你們知道嗎?”她壓低聲音對圍在前臺的幾個女同事說,“總部空降了新總裁!今天上任!聽說超級帥!我剛才看見了,真的帥得人神共憤!”
“新總裁?”我插嘴問道,“姓什麼?”
“姓龍!”莉莉雙眼放光,“龍昊天!這名字也太霸氣了吧!”
龍昊天。
龍。
我早該想到的。
上午十點,全公司緊急開會。
大會議室裡擠滿了人,所有員工都必須參加。
我躲在最后排,盡量降低存在感。
臺上,劉總——那只垂耳兔——正激動地介紹新總裁:“各位同事,
讓我們熱烈歡迎龍昊天龍總!龍總將從今天起,全面負責我們分公司的業務……”
兔子說話時,假發劇烈晃動,兔子耳朵因為興奮而豎起。
龍昊天走上臺。
即使隔著這麼遠,我也能感覺到他身上的威壓。
不是物理上的,是那種……生物層次上的壓制。就像小白鼠遇見貓,羚羊遇見獅子。
“各位好,我是龍昊天。”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議室,低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未來一段時間,我將與各位共事。我的管理風格很簡單:能者上,庸者下。業績說話,結果導向。”
典型的霸道總裁開場白。
但在我眼裡,
是一條金龍在臺上發表就職演說,龍威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凝重了。
“為了更深入了解公司業務,”龍昊天繼續說,“接下來一周,我會隨機旁聽各部門的會議,與各位一線同事交流。希望大家做好準備。”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
“隨機旁聽?太嚇人了吧!”
“趕緊回去把辦公桌收拾收拾……”
我則默默祈禱:千萬別來我們部門!千萬別!
散會后,我低著頭快步往回走。
“蘇曉。”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我渾身一僵,慢慢轉身。
龍昊天站在我身后,身邊跟著幾個高管,包括那只垂耳兔劉總。
“龍、龍總好……”我結結巴巴地說。
龍昊天打量著我,金色的眼睛——在普通人眼裡是深棕色——微微眯起:“你叫蘇曉?哪個部門的?”
“技、技術部……”
“好。”他點頭,“下午你們部門的項目評審會,我會參加。”
我眼前一黑。
“怎麼了?有問題?”龍昊天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