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龍昊天笑了笑，那笑容讓我后背發涼。然后他帶著人走了。
劉總——那只兔子——跳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蘇曉，下午好好表現！給龍總留個好印象！這可是機會啊！”
機會？是送我上路的機會吧？
回到工位，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怎麼了？”對面小張——那只烏龜——從殼裡探出頭，“臉色這麼差。”
“新總裁……下午要來參加我們的評審會。”我哭喪著臉。
烏龜立刻縮回殼裡，
只留下一句：“自求多福。”
中午吃飯時，我食不知味。
王哥——那只大猩猩——坐到我旁邊，一邊啃香蕉一邊說：“聽說新總裁很嚴格啊！上午把市場部罵得狗血淋頭！說他們的方案是‘猴子寫的’——嘿，還真讓他說對了，市場部小孫在我眼裡就是只猴子！”
我沒心情接話。
下午兩點，評審會準時開始。
我們部門十個人圍坐在會議室裡，投影儀已經打開，PPT封面上寫著：“‘智慧辦公’系統升級項目評審”。
龍昊天準時到場。
他一個人來的，
沒帶助理，也沒帶高管。就坐在會議桌一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像個審判官。
劉總——那只兔子——緊張得假發都在抖：“龍、龍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開始吧。”龍昊天淡淡地說。
項目經理開始講解PPT。我負責的是用戶界面優化部分，排在第三個匯報。
前面兩個人匯報時，龍昊天一直沉默，只是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
但我能看見，他的龍眼裡閃著評估的光。
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走到前面，打開我的PPT。
“各位好，我負責的是用戶界面優化部分……”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
匯報過程中，我偷偷瞄向龍昊天。
他正看著我，眼神專注。
而在我眼中，是一條金龍在審視我，龍須微微飄動，龍爪輕輕敲擊桌面。
我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龍昊天知不知道我能看見他的真身？
如果他知道，他會怎麼想？
如果我匯報時不小心說漏嘴，比如“這個設計能讓用戶像龍一樣高效地……”那不就完了？
越想越緊張，我開始口吃：“這、這個按鈕的顏、顏色……”
“蘇曉。”龍昊天突然開口。
我心髒驟停：“是、是！”
“放松。
”他說，“我只是來聽聽，不是來吃人的。”
會議室裡響起尷尬的笑聲。
在我眼裡，是一條金龍在說“我不是來吃人的”——這畫面太詭異了！
我強行鎮定，繼續匯報。
好不容易講完，我松了口氣，準備回座位。
“等一下。”龍昊天又說。
我又僵住了。
“你剛才提到，這個界面優化后，能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操作效率。”龍昊天翻著資料，“這個數據是怎麼得出的？”
“是通過A/B測試……”我解釋。
“測試樣本量多少？
”
“一、一千用戶……”
“一千？”龍昊天挑眉，“對於一個百萬用戶級別的系統，一千的樣本量，能代表整體嗎？”
我額頭冒汗：“這個……”
“還有，你用的置信水平是多少？P值多少？有沒有考慮過抽樣偏差？”
一連串專業問題砸過來，我懵了。
我就是個UI設計師，不是數據科學家啊！
“我、我回去再核實一下……”我虛弱地說。
龍昊天看著我，眼神深邃。
然后他說：“蘇曉，
散會后留一下。”
完了。
徹底完了。
評審會結束后，其他人如蒙大赦般逃離會議室，留下我和龍昊天。
會議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龍昊天合上筆記本，看向我：“你好像很怕我？”
“沒、沒有……”我聲音小得像蚊子。
“那為什麼一直在發抖？”
因為你是條龍！一口能把我吞了的那種！
“我、我有點緊張……”我說。
龍昊天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蘇曉，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嗎？”
“不、不知道……”
“我最討厭的，
就是虛假。”他轉過身，金色的眼睛直視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說著漂亮話，做著齷齪事。”
我腿軟了。
“所以，”龍昊天走回會議桌旁，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身看我，“我要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誠實地回答。”
我點頭，緊張得說不出話。
龍昊天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能看見我是條龍，對吧？”
時間靜止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真的知道了！
我該怎麼辦？承認？否認？裝傻？
龍昊天還在看著我，等待答案。
我能感覺到，他的龍威在增強，
壓迫得我幾乎窒息。
終於，我顫抖著開口：
“如果……如果我承認了……你會吃了我嗎？”
龍昊天愣了一下。
然后——
他大笑起來。
不是那種克制的輕笑，是開懷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吃你？”他邊笑邊說，“我為什麼要吃你？”
“因為……因為龍不是都愛吃人嗎？傳說裡都是這麼寫的……”
“那是傳說！”龍昊天擦掉眼角的笑淚，“現實中，
我們龍族有嚴格的飲食規範。而且，人肉……並不好吃。”
我不知道該松口氣，還是該覺得被冒犯了。
“所以，你能看見，是嗎？”龍昊天又問。
我猶豫了一下，然后點頭：“能。”
“什麼時候開始的？”
“上周五。”
“能看見所有人的真實身份？”
“嗯……”
龍昊天若有所思地看著我：“有意思。‘真實之眼’的覺醒者，居然出現在我的公司裡。”
“真實之眼？
”
“就是你的能力。”龍昊天解釋，“能看穿表象，直視本質。是一種很罕見的天賦。”
“這到底是好是壞？”我問。
“看你如何使用。”龍昊天說，“有些人用這個能力看透人心，有些人用來投機取巧。你呢？你打算怎麼用？”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我還沒想好……”
龍昊天點點頭：“沒關系，你有時間慢慢想。不過，既然你有這個能力，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
“做我的特別助理。”龍昊天說，“幫我觀察公司裡的人。誰在認真工作，誰在偷奸耍滑。誰值得提拔，誰需要……處理。”
我心髒狂跳：“為、為什麼要我？”
“因為你能看見真實。”龍昊天微笑，“而我需要真實的信息，來管理這家公司。”
“如果我拒絕呢？”
龍昊天笑容不變：“那就繼續當你的UI設計師。不過，你的能力遲早會被別人發現。到時候會怎麼樣，我就不保證了。”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但我沒有選擇。
“我……我答應。”我小聲說。
“很好。”龍昊天滿意地點頭，“明天開始，你搬到我辦公室外面的工位。直接對我負責。”
他遞給我一張名片：“這是我的私人號碼。有任何發現，隨時聯系我。”
我顫抖著接過名片。
“現在，你可以回去了。”龍昊天說，“好好考慮一下，如何運用你的能力。”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會議室。
回到工位，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特別助理？
幫龍昊天觀察公司？
我這能力……就這麼被“徵用”了？
“蘇曉，龍總找你什麼事啊？”王哥——那只大猩猩——湊過來，好奇地問。
“沒、沒什麼……就是問了些項目細節……”
“哦哦。”大猩猩抓抓頭，“新總裁真的好嚴格啊！嚇得我香蕉都掉了！”
我看著他腳下，確實有一根摔爛的香蕉。
下班路上，我魂不守舍。
地鐵裡，我又看見了昨天那條金龍。
它——或者說他——站在我對面，微笑著向我點頭。
我也僵硬地點頭回應。
這個世界，突然變得陌生又危險。
而我，一個普通社畜，莫名其妙成了龍的“眼睛”。
這班，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但……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
回到家，我看著鏡子，猶豫要不要再和“鏡子我”對話。
但鏡子一直很正常。
倒是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明天八點，我辦公室見。記得準時。——龍昊天”
我盯著那條短信，久久不能回神。
新生活，要開始了。
而我，準備好了嗎？
第二章 酸菜壇子李姐的泡菜秘方價值百萬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
我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心髒快跳出胸腔。
手裡拿著昨天龍昊天給我的名片，反復確認上面的名字：龍昊天，總裁。
對，就是昨天那條金龍讓我今天八點來見他。
深呼吸，蘇曉，你能行。我對自己說，然后抬手敲門。
“進。”裡面傳來龍昊天低沉的聲音。
我推門進去。
總裁辦公室大得離譜，一整面落地窗，視野開闊得像站在雲端。裝修是極簡風格，黑白灰為主，但每件家具看起來都貴得嚇人。
龍昊天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后，正低頭看文件。晨光從窗外照進來，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在我眼裡，是給金龍鱗片鍍上一層更耀眼的光澤。
“龍總早。”我小聲打招呼。
“坐。”龍昊天沒抬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椅子邊。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龍昊天翻文件的聲音，和我的心跳聲。
終於，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看向我：“昨晚睡得好嗎？”
“還、還行……”我撒謊。其實我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全是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
“那就好。”龍昊天合上文件，身體向后靠，“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特別助理。主要工作：觀察。”
“觀察什麼？”我問。
“觀察公司裡的每一個人。
”龍昊天說，“向我匯報他們的真實狀態，工作態度，人際關系。任何異常，都要報告。”
聽起來像是……間諜？
“當然，你明面上還是UI設計師。”龍昊天補充道，“只是我會給你安排一些額外的任務，讓你有機會接觸不同部門的人。”
我點點頭：“明白了。”
“你的第一個任務，”龍昊天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名單，“觀察這五個人。我要知道，他們是否值得提拔。”
我接過名單，看到第一個名字：李秀芳。
酸菜壇子李姐。
“李姐……她怎麼了？
”我問。
“行政部經理位置空缺三個月了。”龍昊天說，“李秀芳是老員工，資歷夠，但能力如何，態度如何，我需要真實的信息。”
我懂了。他是想讓我用“真實之眼”評估李姐是否勝任。
“那……我需要做什麼？”我問。
“正常工作，正常交流。”龍昊天說，“用你的眼睛看，用你的心記。每周五下班前，向我匯報觀察結果。”
“好的。”
龍昊天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然后說：“你可以回去了。今天下午行政部有個部門會議，我會安排你去旁聽。
”
我站起身：“謝謝龍總，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龍昊天叫住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工牌，“這是你的新工牌。刷它可以進高管樓層。”
我接過工牌，上面寫著：總裁辦公室特別助理，蘇曉。
職位變了，連工牌都升級了。
走出總裁辦公室，我長舒一口氣。
門外的助理區已經有一個女孩在辦公了，她看見我，微笑著打招呼：“你就是蘇曉吧？我叫林薇，總裁的行政助理。”
在我眼中，林薇是只穿著職業裝的小狐狸，眼睛靈動，尾巴微微擺動。
“你好，林助理。”我打招呼。
“總裁吩咐了，你的工位在這裡。”林薇指了指旁邊一張空桌子，“我已經幫你整理好了，電腦也配置了權限。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
“謝謝。”我坐下，打開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個歡迎界面：“歡迎加入總裁辦公室特別項目組。”
特別項目組……聽起來挺唬人的。
一上午，我都在熟悉新環境和處理原部門的交接工作。
小張——那只烏龜——發來消息：“聽說你調去總裁辦公室了？牛逼啊蘇曉！”
我回復：“只是暫時的特別任務……”
“特別任務？什麼任務？”
“就是……協助總裁做一些調研。”我含糊其辭。
“懂了，機密任務，我不問了。加油啊！苟富貴，勿相忘！”
我苦笑。富貴？我現在只想保住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