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你,剛好去給我送蛋糕……”
后面的話,他沒再繼續說下去。
他抱住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明月,還好你活著!”
“醫生說你在爆炸邊緣被氣浪震飛,重度腦震蕩,差點沒命……”
“如果你出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有一瞬間的恍惚。
爆炸。
碎裂的玻璃。
震耳欲聾的轟鳴。
為什麼這些畫面,我腦海裡一點記憶都沒有?
反而我一直記得桌上整整齊齊擺放著的七塊蛋糕。
還有一張張可怖森冷的臉。
“不!不!”
“不對,你們在騙我!這是幻覺,你們都是假的!”
我爬起來就要往病房外跑,醫生和護士卻衝了進來將我摁在了病床上。
我拼命掙扎,一陣鎮定劑下去,我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醫生給我做了詳細的檢查,告訴我爸媽和傅言川,我患上了創傷應激障礙。
那場爆炸讓我屏蔽了最恐怖的記憶。
可是潛意識又讓我認為,我的男朋友在那場爆炸中S掉了。
傅言川當場掉下眼淚來,抱我抱得更緊了。
可我卻像見鬼一樣,拒絕他的靠近。
我爸媽翻出爆炸的新聞,試圖讓我接受這一切。
可我還是充滿了抗拒。
我躲起來不停拍打著護身符,
可是護身符紋絲不動。
我不禁開始恍惚,難道一切都是我的一場夢?
接下來的日子,傅言川都一直陪著我。
他和爸媽一起寬慰我,叫我不要再胡思亂想。
我的心慢慢安定下來。
或許,那場七魂替生局,真的只是我昏迷中的一場噩夢。
所有的一切只是大腦在極端創傷下編織的幻覺。
我努力說服自己。
而我的男友對我更加用心,寸步不離地陪伴著我。
他替我削蘋果,喂我喝湯。
我夜裡驚醒,他總是第一時間抱住我。
“明月,別怕,我在。”
他的懷抱溫熱而真實。
我漸漸放松下來,身體恢復,精神也穩定許多。
在一個明媚的午后,
他忽然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明月,我差點失去你。”
“我不想再等了,嫁給我,讓我用一輩子愛你疼你保護你吧!”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心口一軟。
婚禮當天,鮮花鋪滿紅毯。
傅言川高聲喊出那句,我願意。
司儀含笑轉向我。
“江明月小姐,你願意嫁給傅言川先生,無論貧窮還是富貴,都對他不離不棄嗎?”
我恍惚地看著他。
西裝筆挺,眉眼溫柔。
還是我記憶裡那個溫柔又深情的愛人。
司儀又喚了我一聲,我從失神中回過神來,點頭應了聲我願意。
臺下掌聲雷動,戒指端到我們的面前。
就在我把戒指套到傅言川的手指上時,那個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蠢蛋,快睜眼!”
“你看看你現在在哪裡!”
我猛地睜開眼,心髒瞬間收縮。
我握著的竟然是一個被燒得焦黑的……掌骨。
而我旁邊的司儀,不知道何時變成了咧嘴陰笑的沈依依。
她得意地瞥向一旁的傅言川。
“嘿嘿,成了!”
我當場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后退。
腳下卻踩到一塊融化的奶油,整個人踉跄了一下。
傅言川猛地拽住我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
抬頭的瞬間看到他焦黑塌陷,
皮肉翻卷的臉,森白的牙齒在衝我咯吱咯吱笑:
“明月,你要去哪裡?”
他的聲音忽遠忽近,就好像從灰燼裡鑽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四周那些焦黑的人影齊齊轉向我,發出嘿嘿的低笑。
空氣裡彌漫著灼燒后的焦臭味。
我渾身發抖,幾乎站不穩。“你……你在騙我!”
傅言川的臉忽然恢復如常,俊朗溫柔,西裝筆挺。
他俯身貼近我,呼吸卻是冰冷的。
“是啊。”
“要是不騙你,你哪肯……乖乖把魂魄獻給我?”
那一刻,我心口像被人生生撕開。
憤怒與背叛幾乎將我淹沒。
“傅言川,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嘶吼出聲,眼淚湧了出來:
“你過去那麼愛我……難道就因為你S了,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存在了嗎?”
他嗤笑一聲,那笑聲冷漠又涼薄。
他猛地將我推倒在地,我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水泥地。
“我和你之間有什麼感情?”
“不過逢場做戲罷了!”
他聲音陡然尖厲:“三年前我追你,是因為你家有錢!拾光大廈是你家的產業,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以為只要追到你,
就能一步登天!”
“可你爸媽就是鐵公雞,一毛不拔!”
“眼看著我在這個破公司折騰幾年,就是不肯提拔我去你們集團公司!”
他說著,臉色扭曲,嫉妒與怨毒幾乎溢出來。
“虧你還口口聲聲愛我,愛我卻不扶我青雲志?都和我訂婚了,還什麼都不告訴我?”
他伸手將沈依依摟進懷裡。
沈依依半邊身子焦黑,卻笑得嬌媚。
“依依才是我的真愛,只有她懂我的野心。”
“我們原本打算騙你過來,假裝綁架,再來個英雄救美,讓你爸媽徹底信任我,把產業交到我手裡。”
“沒想到你提前來了!
還撞見我和依依在一起,我們只能一不作二不休……”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記憶像洪水一樣衝進來。
兩天前我聽他的話提著七塊蛋糕,興衝衝跑來公司。
推開道具室的門。
卻看到他和沈依依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那一刻,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質問他。
他先是慌亂地辯解,后來幹脆攤牌。
說我爸媽看不起他。
說他不甘心一輩子做小主管。
說他愛的是沈依依。
可其實,我爸媽在我們訂婚之后,就有提拔他的打算。
眼看東窗事發,他知道我不會再原諒他,竟然當場改了計劃。
要S我滅口。
慌亂之中我推倒沈依依,
反鎖大門逃跑。
不知道怎麼回事,道具室竟然起火了,火一下子蹿起來。
一瞬間濃煙滾滾,他們被困在裡面。
而我在逃生途中,吸入太多濃煙,失去了意識。
記憶回籠的那一刻,我全身發冷。
“你們看我昏迷,就用煞氣蒙蔽我。”
“讓我誤以為你們沒S。”
“還設下七魂替生局,讓我稀裡糊塗自願把自己的魂魄獻出來,對不對!”
傅言川冷哼。
“你還不算太蠢。”
“要不是依依懂點黃老之術,我們幾個人連破局的機會都沒有。”
沈依依抬起下巴,笑得得意。
“活人有三魂七魄,你在爆生S邊緣,魂魄本就不穩。加上言川知道你的生辰八字,哈哈,簡直天選的替S鬼!”
“我們只需要一點點引導,就能引你上鉤!要不是你身上的護身符搗亂,我們早就得手了!”
“還好你在四陰之地待的時間夠久,雖然吃下了本命魂,但我們7個人的煞氣織出的幻境對付那你綽綽有餘!”
說著沈依依一把扯掉我的護身符,護身符在他手裡化為灰燼。
一瞬間,我胸口發涼,喉頭一甜,哇地吐出一口血。
沈依依發狂地大笑:
“江明月,你害S了我們,現在該償命了!”
我盯著她,忽然冷笑出聲。
笑聲在空曠寂靜的辦公室,
格外滲人。
沈依依愣了一下。
“你笑什麼?”
我咳著血,喉嚨裡全是腥甜,卻一字一句開口:
“你們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話音未落,小周猛地上前,一腳踹在我腹部。
“砰!”
我整個人翻滾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S鴨子嘴硬!”
他整個胸腔都燒著火星,聲音尖利刺耳。
“魂魄都在我們手裡了,你以為你還能逃出生天嗎?”
他回頭諂媚地笑著,點頭哈腰。
“傅哥,現在生魂弄到手了,你可別忘記哥幾個啊!
”
其他陰魂也圍上去。
“對啊傅哥!剛才的幻境我們可費了大勁!”
“要不是我們鎮著陣眼,她早就醒了!帶我們一起飛啊!”
傅言川和沈依依對視了一眼,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那當然。”
傅言川拍了拍他們的肩,聲音溫和。
“剛才沒有你們幫忙搶魂,用怨念制造幻境,我們哪那麼容易成功?”
沈依依柔聲附和。“大家是同一條船上的。”
傅言川緩緩伸出手。“陣法馬上就要收尾了,趕緊把怨氣聚到一起。”
“哥帶你們去投胎!
”
幾個人頓時樂不可支,忙不迭盤膝而坐,魂體化作黑氣,怨念源源不斷湧向陣法中心。
空氣瞬間扭曲,黑霧翻滾。
可就在他們徹底放松的那一刻,陣法驟然反噬。
幾道悽厲慘叫同時響起,他們的魂體被無形之力猛地扯碎。
“傅言川……你們!”
他們難以置信地瞪著傅言川和沈依依。
傅言川冷笑一聲,“蠢蛋!你們也是陣法的一環。”
“留著你們,就是讓你們當祭品的。”
話音落下,那5個魂體瞬間煙消雲散。
沈依依轉頭看我,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S到臨頭了,
你竟然還笑得出來。”
我擦掉嘴角的血,譏諷地瞥了她一眼。
“S的人……應該是你吧?”
沈依依眉頭猛地一皺。“你什麼意思?”
她頓感不秒,下意識回頭,下一瞬,她整個人僵住了。
因為她的整個腹部,被一直大手,直接洞穿了。
沈依依瞪大眼睛,顫抖著聲音:“言川?”
“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那麼愛你,你為什麼?”
傅言川卻只是冷笑。
“愛我?”
“愛我剛才你會暗示江明月,
讓她把所有蛋糕都給你?”
“明明是你想獨吞所有魂魄,一個人去投胎,你還跟我演?你以為我傻,會被你騙?”
“要不是我先下手為強,現在S的就是我了吧?”
被拆穿的沈依依瘋狂搖頭,眼裡透著驚恐。
“不!不是這樣的!言川,我沒有……”
她聲淚俱下地哀求。“不可以,言川,你不能S我!”
“我……我不投胎了!我願意留下來當孤魂野鬼!你放了我吧!”
傅言川神情冷漠。“那怎麼可以?”
“你說過的,
多一個魂魄,就多一個變數。”
“與其讓你背刺我,還不如現在就送你上路!”
他猛地用力,只聽得咔嚓一聲,沈依依的魂靈被徹底擊碎。
“傅言川……你不得好S!”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沈依依徹底灰飛煙滅。
傅言川緩緩張開雙手,享受著體內暴漲的魂力。
我想要逃走,卻發現身體像灌了鉛,動彈不得。
“想走?”
傅言川笑了笑,聲音依舊溫柔,卻讓人毛骨悚然。
“明月,要有一分鍾陰時馬上就到了,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陣法開始瘋狂運轉,
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扯住我的魂魄。
剎那間反復有千萬把鋼刀在劃割我的肉體,我發出痛苦的慘叫。
就在這時,月光灑下來。。
傅言川大喜過望,仰頭張開雙臂,高呼一聲。
“我自由了!”
可是當月光落到他身上,等待他的不是新生,反而是陣法的驟然塌陷。
無數道鎖魂鏈從陣法中心瞬間纏上他的四肢。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狠狠拽下!
而我體內被抽離的魂魄,卻緩緩歸位。
我慢慢坐起,冷冷看著他。
“傅言川,你真以為,憑你這個半吊子的七魂替生局,能贏我?”
傅言川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他本就虛浮的魂體,此刻劇烈震蕩。
“你……你不是江明月!”
他瞳孔驟縮,聲音發顫。
“你到底是誰!”
我緩緩站起身,被抽離又歸位的魂魄在體內安靜流轉,陣法反噬的金光在我腳下蔓延。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狼狽的樣子。
“我?”
“明月沒有告訴你,她有一個在外修道的雙胞胎姐姐嗎?”
傅言川渾身猛地一震。
“不可能!”
“魂體不穩的是明月!來的人明明是她!”
“你的魂體、生辰八字,全都對得上!
你怎麼可能是她姐姐?”
我眼神微涼。
“你當然希望來的人是她。”
“可惜……當初和你合八字的人,是我。”
他的臉色瞬間化為一片慘白,“什麼?和我合八字的人,是你?”
幾個月前,我妹妹興衝衝告訴我,他找到了一生所愛。
我佔卜,卻卜出兇卦。
當他們要合八字定婚期時,我不動神色地,把我的生辰八字遞了過去。
我妹妹毫不知情,傅言川更毫無察覺。
“你們聯結的,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命盤。”
我冷聲道。“爆炸之后,你們看到明月昏迷不醒,魂體震蕩。”
“以為她是最佳替身,卻不知道,你們牽引到的……始終是我。”
傅言川臉色慘白,踉跄后退。
“你好歹毒!”
“既然識破我們的計謀,你大可以不入局!”
“你來這裡,扮豬吃老虎就是為了戲弄我們?享受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感覺?”
“剛才你裝作魂魄被抽離的樣子,很爽吧!”
他越說越歇斯底裡。“你們江家的人,一如既往詭計多端!”
我冷笑。“傅言川,別把自己說得那麼無辜。”
“我一開始沒出手,只不過是想看看,你到底壞到什麼程度!但凡你們有一絲善念,我也不會趕盡S絕!”
“我妹妹從未對不起你,是你貪婪、自卑、陰暗。想借她走捷徑,我不入局,你們也不會放過她。”
“因為她,是你們投胎的唯一機會,你這種人怎麼可能放過她?”
“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傅言川臉色扭曲,說不出反駁的話。
火災那晚,我妹妹吸入過多有毒的濃煙昏迷不醒。
肉身昏迷多日,魂體卻飄蕩在外。
我以術法追蹤,發現有陰魂徘徊不散。
我就知道,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兇S之人不能轉世投胎,還要日夜承受S前的痛苦。
他們怎麼可能甘心永世做一個孤魂野鬼?
昏迷中的妹妹是他們投生的絕佳選擇,與其等他們糾纏,不如我親自入局,永絕后患!
話音落下。
陣法中心驟然爆燃,無數烈焰將傅言川包圍。
橫S之人最怕重復S前的痛苦,他的魂體劇烈地顫抖,當場就跪倒在地上:
“明月……不!姐姐!你饒了我吧!”
“是我錯了!是我心術不正!”
他痛哭流涕地不斷磕頭求饒。
“我……我是真的愛過明月的!我真的想娶她啊!”
“我只是太自卑了!我嫉妒她命好!我想走捷徑!”
“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害人了!”
我冷冷看著他。
“想懺悔?晚了。”
我抬手。
陣法徹底逆轉,鎖魂鏈驟然收緊。
“傅言川,謀財害命就該下地獄!”
話落,火焰瞬間吞噬他的魂體。
頃刻間,天地歸於寂靜。
……
七天后。
我妹妹蘇醒了。
陽光透過病房窗戶灑進來。
她眼神迷蒙,眸底帶淚。“姐?”
我握住她的手。“我在。”
她魂體穩固,再無陰煞纏繞。
半年后拾光大廈拆除重建。
竣工那天,恰好是我們姐妹的生日。
爸媽特意訂了一個巨大的雙層蛋糕。
蠟燭插了二十四根。
妹妹調皮地笑。“姐,這次分蛋糕,我還會S嗎?”
我摟住她,在她額頭輕輕一彈。
“不怕!”
“有姐罩著你!你會長命百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