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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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百樂門的頭牌歌女,省吃儉用只為供青梅竹馬留洋讀書。


 


可學成歸來的陸承景竟患上失憶症,將我這個未婚妻忘得一幹二淨。


 


我守著昔日諾言,放下尊嚴大膽示愛,只盼喚醒戀人的記憶。


 


直到那夜庭院寂靜,我聽見他的嗤笑。


 


“假裝失憶只是為了擺脫糾纏!”


 


“姜念慈一介風塵歌女,哪配得上我留洋歸國的身份?”


 


“等我迎娶林小姐,再納她做個姨太,也算償還昔日恩情。”


 


1


 


我拆開郵差送來的信件,裡面是一張下周前往京都的船票。


 


出神之際,手腕忽然一緊。


 


船票被陸承景猛地抽走。


 


他掃了一眼票根,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姜念慈,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可沒用。”


 


說著,他將船票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花圃中。


 


他語氣輕蔑,施舍般開口。


 


“知道你對我有恩,我也不是無情的人,待下周迎娶曼麗后,我便給你個姨太太的名分,最近你就安分一些。”


 


聞言,我臉色煞白。


 


我家曾是富甲一方的商戶,陸承景是父母資助的孤兒。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后來生意失敗,家道中落,父親自缢身亡,母親也追隨父親而去。


 


為了生計,我淪落風塵,成為百樂門的歌女。


 


而與我相依為命的陸承景卻得到了赴美留學的資格。


 


我沒有猶豫,

將母親留給我的首飾變賣,為他籌集留洋的路費和學費。


 


出國前,他向我承諾,“待我學成歸來,定娶你為妻。”


 


我將每個月唱歌賺的錢悉數寄給他。


 


只盼他早日歸來,替我撥開這漫天陰霾。


 


苦等三年,陸承景終於回來。


 


他成為了財團高管的座上賓,身邊多了一個很洋氣的女孩。


 


林曼麗,財團高管獨女。


 


他說自己在國外遭遇車禍,不記得我了。


 


不甘心的我在舞臺上用情歌對他高調示愛,並翻出他送我的定情信物,望他能記起我。


 


可陸承景連看都不看,便將我視若珍寶的物品投入火盆。


 


我瘋了一般從火中搶出殘骸,雙手被燎傷。


 


陸承景居高臨下的睨著我。


 


“姜念慈,

你不過是個身份低賤的風塵歌女,哪裡配得上我?”


 


即便心如刀絞,我仍想著若他無法恢復記憶,便祝他與林曼麗恩愛白頭。


 


可在不久前,我無意間聽到他與管家的對話。


 


“假裝失憶不過是為堵住悠悠眾口,以免被指責薄情寡義。”


 


“我如今是林部長看中的準女婿,她一個風塵歌女,能做我的姨太太,已是榮幸。”


 


原來所謂的失憶,不過是陸承景名正言順甩掉我,攀附權貴的騙局。


 


陸承景走后,我連忙蹲下身,在花圃裡摸索著那張被他丟掉的船票。


 


京都的唱片公司去年就邀請過我,但為了等陸承景,我婉拒了。


 


上周唱片公司再一次找上我。


 


這次,我答應了。


 


2


 


忽然,一只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來人正是林曼麗。


 


林曼麗嬌柔的聲音裡滿是刻薄。


 


“我這個正房太太都沒過門,你就迫不及待想當姨太了?”


 


她用力碾了碾,直到看見我手指磨出血,才不屑地收回腳,揚長而去。


 


我忍著痛,在泥土裡扒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團皺巴巴的船票。


 


我小心翼翼的將船票護在懷裡。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離開!


 


在百樂門的最后一場演出謝幕。


 


我在掌聲中下臺。


 


卻被一個外商老板攔住去路。


 


他喝了酒,聲音含糊,“小美人,以后聽不到你的歌聲我可是會很傷心的,

要不你跟了我,每天給我唱小曲……”


 


說著,他色眯眯的伸手過來撩我下巴。


 


我剛避開,一道身影將我護在身后。


 


是陸承景。


 


他揮開那中年男人的手,聲音低沉冰冷。


 


“我的人,你也敢碰?”


 


陸承景是財團高管的參謀兼準女婿,那人不敢得罪,只能悻悻離開。


 


一同前來的林曼麗嘴角掛著假笑。


 


“念慈姐,你都要嫁給承景做姨太了,也該安分守己些。”


 


她轉頭看向陸承景,語氣嬌柔篤定。


 


“方才我分明看到是念慈姐主動拉住那位先生的,你呀,倒是壞了她的好事。”


 


陸承景臉上頓時掛不住,

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嫌惡。


 


“姜念慈,少把你那一身風塵氣帶進我陸府,以后嫁進來,必須恪守婦道!”


 


我想起陸承景剛回國那陣,我無法接受他將我忘記,便對他百般糾纏。


 


他惱羞成怒,當著眾人面數落我。


 


“你這種風塵女子,為了攀龍附鳳什麼鬼話都編的出!”


 


“除了勾搭男人,你還有什麼本事?”


 


所以此刻面對誣陷,我也懶得反駁。


 


我轉身要走,身后傳來林曼麗的驚呼聲。


 


“承景,你送我的手鏈不見了,剛才我只和念慈姐有過接觸……”


 


說著,她拉住我的手哭訴,“念慈姐,

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承景,但那條手鏈是承景送我的,你還給我好不好?”


 


她的聲音引來了眾人圍觀,大家竊竊私語。


 


“這歌女真不要臉,前段時間對陸參謀示愛被拒,現在又偷林千金的手鏈!”


 


“仗著自己有把好嗓子,到處勾搭男人!”


 


“要放在過去,她就該被浸豬籠!”


 


“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一個歌女,還想跟財團高管的千金比?”


 


“好歹曾經也算名門貴族了,他爹娘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不能瞑目!”


 


陸承景聞言,臉色更加難看。


 


“姜念慈!把曼麗的手鏈還回來,我可以不計較!


 


我攥緊拳頭,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


 


“我沒偷她的手鏈!”


 


陸承景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轉頭叫來兩名侍應生。


 


“搜身!”


 


3


 


有陸承景和林曼麗的撐腰,那兩名侍應生動作格外粗魯。


 


我拼命抵抗,卻根本掙不開。


 


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眼神裡滿是鄙夷與冷漠。


 


我如同被扒光衣服遊街示眾的罪犯,屈辱得幾乎站不住。


 


就在這時,保潔阿姨匆匆趕來。


 


“林小姐,我在衛生間的洗漱臺上找到了一條手鏈,您看看是您的嗎?”


 


林曼麗接過手鏈臉色僵住,

還狠狠地瞪了保潔員一眼。


 


陸承景對上滿目屈辱的我,尷尬地輕咳一聲。


 


他沒道歉,只是幹巴巴的開口。


 


“隔壁有拍賣會,去挑個禮物,就當賠償你。”


 


他不由分說將我拉去了拍賣會。


 


我本無心多看,目光卻在瞥見玻璃展櫃后的那對祖母綠耳環時,猛地頓住。


 


那是媽媽的遺物!


 


當年為供陸承景讀書,我忍痛當掉了它。


 


陸承景看出了我的心思,直接點天燈拿下了這對耳環。


 


可耳環在遞給我的前一秒,卻被林曼麗搶走。


 


她嘟著嘴撒嬌,“承景,我也喜歡這對耳環,送給我好不好?”


 


陸承景滿臉寵溺的答應。


 


我急了,“陸承景,

這對耳環是我媽的遺物,我只要它!”


 


陸承景蹙眉敷衍,“一對破耳環有什麼計較?等曼麗戴膩了,我再讓她送你。”


 


當晚,林曼麗將我約到了陸府外的荷塘邊。


 


看著她手裡把玩的耳環,我心急如焚。


 


“林小姐,你把我媽的耳環還給我,我答應永遠離開這裡!”


 


林曼麗笑了,“就算你不離開,承景也是我的,你算哪根蔥?也敢跟我談條件?”


 


她晃了晃手中的耳環,“嘖嘖,S人的東西,你以為我稀罕?晦氣!”


 


說著,她揚手將耳環丟進了池裡。


 


我氣不過,狠狠給她林曼麗一巴掌!


 


這一幕卻被陸承景撞見。


 


林曼麗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承景,我好心把耳環送給念慈姐,她非但不領情,將耳環丟進池塘,罵我是狐狸精,還打我……”


 


陸承景勃然大怒,立刻招來府中丫鬟小廝。


 


“打!打足一百下才能停手!”


 


我被小廝SS按住,朝林曼麗下跪。


 


那丫鬟是林曼麗的心腹,對著我的臉左右開弓。


 


“啪啪啪——”


 


不過片刻,我的臉就高高腫起。


 


打到第九十九下時,林曼麗才假惺惺地開口阻攔。


 


“別打了,承景,算了吧,我不怪念慈姐。”


 


陸承景冷哼一聲,

“姜念慈,你看看曼麗有多善良!日后你再欺負她,我定不饒你!”


 


我嘴角淌著血,望著他們並肩離去的背影,慘然一笑。


 


二月的天依舊寒得刺骨。


 


我咬牙走進荷塘,冰冷的湖水漫過膝蓋,凍得我渾身發抖。


 


我彎著腰,在渾濁的水裡一點點摸索。


 


即便指尖凍得通紅麻木,也不肯停下。


 


直到日出微光灑在水面上,我才終於在淤泥裡摸到了一只冰涼的耳環。


 


我剛把它攥進手心,眼前一黑,直直栽進了水裡。


 


4


 


再次醒來,我躺在床上。


 


丫鬟說是陸承景救了我。


 


看著枕邊那只我拼S找到的耳環,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我將耳環仔細包好放進櫥櫃,瞥眼看見角落那本我珍藏的相冊。


 


相冊封面被燒得焦黑。


 


那是上次被陸承景丟進火盆,我拼命從火裡搶回來的。


 


裡面是我和陸承景從小到大的合照。


 


我一頁頁的翻看,眼淚不自覺的落下。


 


陸承景八歲那年被接到我家。


 


父母供他吃穿,給他最好的教育,待他如親兒子一般。


 


小時候有人欺負我,他總是第一時間護著我,從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父母離世前,叮囑我們要互相扶持,相親相愛。


 


可如今,他不僅假裝失憶,還為別的女人,一次次羞辱傷害我。


 


林曼麗闖入屋裡時,我剛拭幹淚水。


 


她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打量。


 


“瞧你這臉腫得和豬頭似得,還想用苦肉計博取承景的同情?”


 


她猛地甩開我,

趾高氣揚,“姜念慈,當年你爸鬥不過我爸,現在,你也鬥不過我。”


 


說著,她將帶來的糕點丟在地上,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朝自己胳膊劃下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抱著流血的胳膊大聲呼救。


 


陸承景衝了進來。


 


看見林曼麗受傷,他二話不說就朝我踹了一腳。


 


我摔在地上滾了兩圈,額頭撞在櫃角,瞬間鮮血直流。


 


林曼麗抽泣著,“我買了些糕點來關心下念慈姐,她卻突然拿刀刺傷我……”


 


陸承景一只手扯著我的頭發逼我抬頭。


 


另一只手抓起地上已經髒了的糕點塞進我嘴裡。


 


“姜念慈,我說過,再傷害曼麗,我不會饒你!”


 


接下來的幾天,

陸承景把我囚禁在屋裡。


 


我發著高燒,額頭沒得到及時醫治,留下一道難看的疤。


 


嘴角也因為被強塞進糕點而開裂。


 


萬分狼狽。


 


可我早已感覺不到疼痛。


 


門外傳來悠揚的西洋樂曲,陸府一片歡騰熱鬧。


 


今天是陸承景迎娶林曼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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