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準備換貨時，客服：【親親，實在抱歉！定制獸人業務太火爆，廠家已經爆單了。這只魅魔是超時補償，請盡情享用！】
秉著不要白不要的原則，我留下了他。
兩個月后，客服在后臺瘋狂戳我。
【親親！！！求求您退貨可以嗎？】
【上次發錯貨了，我不小心把我們老板寄過去了啊啊啊啊啊……】
【親親？您還在嗎？在嗎在嗎在嗎？】
1
我盯著眼前這只魅魔，陷入了沉思。
立耳，白發，愛心尾巴尖。
看著品相不低的樣子，這種也會成為補償款嗎？
會不會有坑？
快遞員已經把籤收單懟到我面前：「裕華路 233 號 5 幢 301 室，
沒錯吧？姐您先籤了，我這還有一車貨要送呢，都快超時了。」
「可我買的是獸人啊。」
我試圖解釋。
「那您回頭找店家問問？」
快遞員把牽引繩往我手裡一塞，人已經竄出去三米遠。
「有問題您找客服！」
門砰地關上。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鏈子。
鏈子那頭，魅魔正歪著頭看我，白發垂下來一縷，遮住半邊臉。
「主人。」
他開口，聲音清清涼涼的。
「等等。」
我后退半步。
「你可能只是被發錯貨了。我沒買魅魔。」
我真沒買魅魔。
半個月前，養了十三年的泰迪卡卡走了。
它最后那段日子走不動路，我就天天抱著它在陽臺曬太陽，
直到它在懷裡閉上眼睛。
后來在網上闲逛，看到有人說可以用寵物基因定制獸人。
提取逝去愛寵的 DNA，定制出一個擁有它記憶和性格的獸人，讓他以另一種形式回到你身邊。
我被這句話擊中了。
找了好久，選中這家口碑最好的店。
他們上門帶走了卡卡的樣本，半個月裡我看了無數遍設計圖。
紅棕色卷毛，星星眼，身材修長，連耳朵上的一小簇白毛都一模一樣。
就等著收貨。
結果送來個魅魔？
我掏出手機，戳開客服窗口。
我：【在嗎？發錯貨了。我要的是獸人，不是魅魔。】
對面秒回。
客服：【親親~定制獸人業務過於火爆，廠家已爆單，這款魅魔是超時補償呢！】
客服：【親親放心哦，
魅魔一旦籤訂契約，只會忠誠於一個主人。從另一個角度看，和狗狗一樣噠！】
我看著沙發上那只魅魔，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他正歪著頭打量四周，尾巴好奇地掃過沙發墊，眼神清澈得真像一條狗。
猶豫片刻，又戳開客服對話框。
【可我沒養過魅魔。】
【萬一養S了怎麼辦？他好歹……是一條命。】
客服熱情得像怕我跑單：
【親親養過狗狗，那就完全沒問題！完全可以當狗狗養噠！】
【而且魅魔這個品種，只要喂飽了，什麼都願意幹。屬於耐操好養型，不挑食不矯情~】
頓了頓，又彈出一條：
【如果親親不熟悉飼養方法，我們這邊還提供專屬培訓班哦！可以把他調教成完全符合您口味的魅魔呢！
】
培訓班？
我愣了下，打字問：【這還能報班培訓？要報名費嗎？】
對方立刻甩過來三個報價鏈接，從 18888 到 1888888 不等。
我看著那一串 8，陷入了沉默。
一個補償款，培訓費要這麼貴？
合理懷疑，這家店真正的盈利點，根本不是什麼定制獸人，而是這幫傻白甜主人后續交的智商稅。
2
客服見我久不回應，又發來一條：
【親親，新用戶有折扣~我可以幫您申請 98 折哦~】
98 折。
我看了眼餘額，定制獸人已經花光了我全部積蓄。
默默關掉對話框。
我轉向沙發上的魅魔，清了清嗓子：「你叫什麼名字？」
他立刻站起來，
拿起茶幾上那條我原本給獸人準備的項圈，指著上面的名牌。
「卡卡。」
「主人可以叫我卡卡。」
他微微歪頭，舉起項圈：「這是為我準備的嗎？」
不等我回答，魅魔唇角彎起來，笑得心滿意足：「謝謝主人，我很喜歡。」
然后跪了下來，仰起頭，露出修長的頸線和清晰的鎖骨。
魅魔把脖子上的鎖鏈遞向我，示意我替他摘下，換成那條刻著卡卡二字的項圈。
我的目光下意識往下。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色上衣，從我這個俯視的角度，領口敞開，一覽無餘。
八塊腹肌整齊地排列著，奶油色的皮膚看著可口極了。
再往上，是……
我猛地別開眼。
心跳漏了一拍。
「主人？」
他疑惑地歪著頭，那雙眼睛直直地望著我，見我不為所動，又膝行著靠近了一點。
尾巴尖小心翼翼地蹭過我的小腿，帶著試探，然后輕輕搭在了我的手心裡。
「主人？」
我嘆了口氣。
算了，就養著吧。
卡卡生前一直是一只狗，沒什麼社交，孤孤單單的。
就當……給它找個伴了。
「你不能叫卡卡。」
「我給你換個名字。」
他眨眨眼，尾巴尖在我手心輕輕勾了勾。
「叫時樾吧。」
小區裡曾經有只狸花貓，長得高冷又漂亮。
我花了半年時間，風雨無阻地每天去喂它，它才終於允許我摸一下。
正準備收編的那天，
它卻不見了。
那時候，我就給它取名叫時樾。
時樾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起來，喉間發出一串滿足的呼嚕聲。
完蛋了，更像貓了。
我有些發愁。
客服說魅魔耐操好養，他應該胃口不大吧？
我最近剛換了工作，還沒發工資，暫時沒多餘的錢給他買玩具。
但……一個應該還是可以的。
「時樾，我白天要上班。你要是覺得寂寞，我可以給你買個玩具。」
他眼睛亮了亮。
「你喜歡什麼樣子的？」
時樾看著我，眼神湿漉漉的，耳尖悄悄泛起粉色：「主人喜歡什麼樣的？」
我愣住。
難道他要我陪他一起玩？
「那……你喜歡球嗎？
」
貓貓和狗狗，應該都不能拒絕球吧？
時樾點點頭，睫毛垂下來，耳尖更紅了。
我掏出手機，火速下單了一個球。
明天應該就能到。
3
他跪坐在我腳邊，尾巴安靜地環著自己，眼神溫馴。
「主人餓了嗎？」
「我可以喂飽你的。」
我摸了摸肚子，這才發現都快中午了。
他應該也餓了吧？
「是有點餓了，」我起身，「不如我們先吃飯？」
時樾立刻站起來，然后開始脫上衣。
那片景色猝不及防撞進眼裡。
腰線流暢，腹肌分明……我鼻子一痒，趕緊別開眼。
「等等等等……」
我抬手制止：「不用脫衣服。
冰箱裡有圍裙，你可以穿著那個做飯。」
他愣住，手還搭在褲腰上。
「對了，冰箱裡有雞蛋和蔬菜，你看著來就行。我口味比較淡，你應該也不能吃太鹹吧？不然……會掉毛？」
時樾整個人僵住了，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復雜情緒。
「主人……」
他的聲音有些艱澀：「是肚子餓了嗎？」
「廢話！」
我莫名其妙：「不然還能是什麼餓？」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認命地系上圍裙，轉身進了廚房。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切菜聲，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很快，就被端上桌的飯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三菜一湯，
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我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
作為一個補償款，我好像開到了隱藏款盲盒。
本來沒抱什麼期待，但這手藝，賺大了。
吃完飯，他主動收拾碗筷，把廚房擦得锃亮，又把客廳地板拖了一遍。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裡忙外，心裡有點過意不去。
就是幹活的時候，他一直在偷瞄我。
看一眼，低下頭。
再看一眼，喉嚨裡發出那種低低的、像貓咪呼嚕一樣的聲音。
我摸了摸臉。
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苛刻的主人？
剛來第一天就指使人家幹活？
「時樾。」
我於心不安：「你先去洗個澡吧。」
他點點頭，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
水聲停了，他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沐浴后的潮氣。
「主人，我給你把洗澡水放好了。」
他居然還給我也準備好了洗澡水。
真是懂事又有禮貌。
只是我準備進去的時候，他跟在我身后，一副要跟進來的樣子。
「你幹嘛？」
我堵在門口。
他眨眨眼：「幫主人洗。」
「不用。」
我把門關上：「我自己來。」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傳來一聲失落的「哦」。
我有點過意不去。
新寵到家第一天，黏主人很正常吧？
卡卡以前也這樣，我洗澡它蹲在門口守著，我工作它趴在我腳邊，我睡覺它非要擠進被窩。
分離焦慮症。
我懂。
4
洗完澡出來，
我發現他已經躺在床上了。
他規規矩矩地躺在床的一側，給我留出大半邊位置。
見我出來，立刻往旁邊挪了挪，掀起被子一角。
「主人。」
時樾眼睛亮亮的：「我已經把床暖好了。」
我有些懷念。
以前卡卡也是這樣。
冬天的時候，它會先鑽進被窩，把自己團成一個毛球，等我躺進去的時候，那一塊已經暖烘烘的。
我走過去，在他旁邊躺下。
然后傻眼了。
他沒穿衣服。
被子底下，他的肩膀光裸著，鎖骨線條清晰，再往下……
我猛地移開視線。
「主人。」
時樾拉起我的手，將我的掌心覆在他的尾巴尖上。
「主人要是睡不著的話，
」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做些別的。」
別的？
什麼別的？
尾巴尖在我手心裡微微發燙，手感好得出奇。
柔軟，光滑，帶著一點溫熱的彈性。
我沒忍住，輕輕捏了一下。
「咕嚕~」
他喉間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尾巴在我掌心裡輕輕顫了顫。
我趕緊松手。
「抱歉，掐疼你了？」
「沒有。」
他搖頭，目光黏在我臉上：「主人可以繼續。」
等等！
我可不是那種靠N待寵物來滿足自己癖好的變態主人。
「明天我給你買件睡衣。」
我把手收回來，給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一直光著睡，我怕你感冒了。」
魅魔感冒了挺麻煩的，還得送去修，也不知道貴不貴。
我信用卡應該還能刷，再買幾件衣服，應該還撐得住。
「哦。」
他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失落。
我閉上眼。
強迫自己不去想被子底下的那八塊腹肌。
5
早上醒來的時候，時樾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我揉著眼睛走進客廳，整個人清醒了。
他的衣服洗了，所以……什麼都沒穿。
時樾正端著粥碗轉身，看到我，眼睛彎起來：「主人早。」
我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臉。
只能看臉。
「早。
」
我悶頭坐下，盯著面前的粥碗，吃得飛快。
他安靜地坐在對面，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吃完最后一口，我站起來準備上班。
走到門口換鞋時，他突然叫住我。
「主人。」
我回頭。
時樾站在臥室門口，欲言又止，尾巴在身后輕輕晃著，像是有點緊張。
「能……給我一件你的衣服嗎？」
他小聲說，耳尖泛著粉：「我怕自己想你的時候，所以想……」
我懂了。
卡卡以前也這樣。
我出門的時候，它會叼一件我的衣服到窩裡，團成一團趴在上面，聞著味道等我回來。
「可以。」
我說。
他眼睛亮了亮：「可以要昨晚那條睡裙嗎？」
「行。」
我從衣櫃裡抽出那條睡裙遞給他。
「我走了。」
「主人路上小心。」
他站在門口，抱著我的睡裙，尾巴輕輕晃了晃，真像目送主人上班的狗狗。
公司裡，我剛坐到工位上，就聽見幾個同事在那邊聊得熱鬧。
「我定制的那個獸人簡直黏人得不行。」
小周端著咖啡回來，一臉甜蜜的煩惱：「之前我家那只可是高冷的布偶貓，我特意提取了它的基因，更改了它不親人的屬性，現在我一回家布布就撲上來舔我。」
「我沒有寵物，不過我買了個魅魔。」
另一個同事林瀟瀟壓低聲音，笑得神秘兮兮。
「他也喜歡舔我。」
「怎麼魅魔和獸人都喜歡舔人？
」
有人不解。
「不僅喜歡舔，還喜歡吃呢……」
幾個人捂著嘴笑起來，眼神交換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東西。
我默默聽著。
記：魅魔喜歡舔人表達自己的喜愛之情。
下午趁著沒人，我悄悄拉住林瀟瀟。
「那個……養魅魔需要注意點什麼？」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意味深長：「姜苒，你也養了魅魔？」
「嗯。」
我點頭：「剛養沒多久，想請教一下經驗。」
她拍拍我的肩，表情嚴肅：「注意保重身子。」
我愣住：「啊？」
她湊近一點，跟我咬耳朵：「現在流行定制獸人，可他們哪知道，魅魔比獸人有勁兒多了。
」
有勁兒？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挺有勁的。
我家那個，家務活幹得又快又好，一個人頂三個保潔。
「具體說說？」
我掏出手機準備記筆記。
林瀟瀟給我上了一課。
核心要點：高需求魅魔如果闲下來，會覺得極度空虛。
要在自己承受範圍內，盡情賞賜他。
他會因此更忠誠。
綜合分析，我家時樾，就是典型的高需求魅魔。
我認真點頭。
6
發了工資那天，我豪氣衝天地打開購物軟件。
先是玩具。
第一次買的那只球，他好像不太喜歡。我扔出去，他撿回來，但眼神裡沒什麼光。
不像玩，倒像完成任務。
於是我讓他自己挑。
他把手機還給我的時候，購物車裡躺著一個球。
有點奇怪。
毛茸茸的，帶兩條帶子，商品標題寫著「多功能互動玩具」。
可能是寵物用品的新款式吧，我確認下單。
然后是衣服。
我讓他挑了幾件，結賬的時候掃了一眼圖片。
布料確實不多，估計是為了幫我省錢。
現在物價這麼高，這只魅魔真懂事。
只是……這衣服也太單薄了，冬天穿肯定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