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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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到貨后,我翻出針線盒,把幾件衣服領口開得太大的地方縫上了,下擺太短的加長了一截,后背鏤空的也補上了布料。


縫完我仔細端詳,滿意地點點頭。


 


這下暖和多了。


 


我把衣服疊好,連同那個新球一起,放到他面前。


 


「給你。這個月工資發的,補給你的。」


 


他低頭看著那堆衣服,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那件被我縫得嚴嚴實實的衣服。


 


「主人……」


 


時樾抬起頭,眼神復雜。


 


「怎麼了?」


 


我有點忐忑:「不喜歡?顏色挑錯了?」


 


「不是。」


 


他搖頭:「主人覺得……這樣好看嗎?」


 


「當然好看啊,這樣穿暖和多了。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只是眼眶好像有點紅。


 


尾巴垂下去,輕輕搭在地上。


 


「謝謝主人。」


 


他說。


 


聲音悶悶的。


 


我撓撓頭。


 


這孩子,怎麼好像有點失望?


 


時樾的呼嚕聲越來越頻繁了。


 


一開始我以為那是他舒服的表現,畢竟貓貓狗狗舒服的時候都會呼嚕。


 


可漸漸地,我發現不對勁。


 


他開始厭食。


 


碗裡的飯扒拉兩口就放下,眼神恹恹的,尾巴也無精打採地垂著。


 


我趕緊發消息問林瀟瀟。


 


【魅魔厭食怎麼辦?】


 


她秒回,語氣裡帶著詫異:【厭食?我養魅魔這麼久,頭一回聽說這毛病。

你給他吃太飽了吧?】


 


【餓兩頓就好了,下次自然就吃了,別慣著。】


 


有道理。


 


我放下手機,看向廚房裡正在忙碌的身影。


 


時樾剛好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開圍裙,準備坐下來和我一起吃飯。


 


「你先別吃。」


 


我說。


 


他愣住,手還搭在椅背上。


 


「把廚房收拾幹淨。」


 


我指了指灶臺:「然后再去丟個垃圾。」


 


「好的,主人。」


 


他點點頭,轉身去忙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點於心不忍。


 


但林瀟瀟說得對,不能慣著。


 


時樾收拾完廚房,又下樓丟了垃圾。


 


回來的時候,腳步明顯慢了,扶著牆走回臥室。


 


我探頭看了一眼,

他正在艱難地脫衣服,準備洗澡。


 


洗完出來,虛弱地躺到床上,白發散落在枕頭上,像美人魚。


 


我站在臥室門口,忽然移不開眼。


 


時樾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和湿漉漉的琥珀色雙眼。


 


熱水蒸騰過的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嘴唇微微抿著,呼吸有些急促。


 


有種……破碎的美。


 


我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好想狠狠蹂躪他。


 


將他按在身下,聽他發出那種壓抑的、破碎的聲音,看他眼眶泛紅,求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大跳。


 


怎麼回事?


 


難道我骨子裡……是個變態?


 


我猛地甩甩頭,把這個念頭扔出腦海。


 


7


 


時樾睜開眼睛,看向門口的我。


 


「主人?」他撐起身子,「你怎麼還不睡?」


 


「我……加班。」


 


我飛快地說,轉身坐回書桌前,打開電腦。


 


「你先睡。」


 


背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后腳步聲靠近。


 


他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輕輕靠在我肩上。


 


「我等主人一起。」


 


他的皮膚有點燙。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實燙。


 


「你發燒了?」


 


我皺眉。


 


他蹭了蹭我的掌心,像貓一樣,喉嚨裡發出急躁的呼嚕聲。


 


「嗯。」


 


「主人摸摸就好了。


 


我翻出手機準備查魅魔的體溫正常範圍,他卻拉著我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


 


「主人,我身上也燙。」


 


我一愣,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又摸了摸他的胸口,更燙。


 


「我去給你放冷水。」


 


我站起來:「洗個冷水澡降溫。明天帶你去檢修一下。」


 


時樾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主人......」


 


他仰著臉,撒嬌道:「我不要洗冷水澡……」


 


「那怎麼辦?」


 


我有點急:「發燒要處理的。」


 


他把我拉回身邊,將我的手按在他心口。


 


「主人多摸摸我,摸摸我就不難受了。」


 


我將信將疑。


 


但卡卡生病的時候,確實喜歡我摸它。


 


每次我輕輕順著它的毛,它就安靜下來,呼吸也平穩很多。


 


魅魔應該也差不多吧?


 


於是我伸出手,開始摸他。


 


先從頭發開始。


 


軟的,涼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


 


然后是額頭。


 


還是有點燙。


 


臉頰。


 


細膩的,帶著一點病中的熱意。


 


耳朵。


 


尖尖的,輕輕一碰就顫。


 


喉嚨。


 


他的呼嚕聲更響了。


 


肩膀……鎖骨……胸口……


 


他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輕輕顫著。


 


我的手繼續往下。


 


腹肌……八塊,

整整齊齊,手感好得出奇。


 


他的呼吸忽然一滯。


 


我頓了頓,繼續往下,正要幫他檢查肚子的時候,手指無意間擦過一個地方。


 


他渾身一顫。


 


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喘息。


 


「這裡也要摸嗎?」


 


我茫然地看著他。


 


時樾睜開眼,眼眶泛著紅,眼神黏膩地望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我等著他回答。


 


他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於是我繼續。


 


卡卡生病的時候,我確實會幫它全身都檢查一遍。


 


魅魔應該也一樣吧?


 


畢竟客服說過,當狗狗養就行。


 


一小時后。


 


時樾的精神明顯好多了,臉頰恢復了血色,呼吸也平穩了,

尾巴甚至在身后輕輕晃著。


 


「主人,我好了。」


 


我揉著發酸的手腕,長出一口氣。


 


「好了就行。」


 


他看著我揉手腕的動作,眼神暗了暗,有點愧疚地垂下眼:「主人累了嗎?」


 


「手有點酸。」


 


我實話實說。


 


他立刻拉起我的手,輕輕揉著我的手腕,動作小心翼翼。


 


「下次,我可以幫主人……」


 


我擺擺手:「不用,你快點好起來就行。」


 


時樾抬眼望我,眼底好像有小星星一樣。


 


「主人真好。」


 


我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移開視線:「行了,睡吧。明天要是還燒,就帶你去檢修。」


 


「嗯。」


 


......


 


8


 


我帶著時樾去檢修。


 


店裡人不多,時樾乖乖坐在我旁邊,時不時抬眼看看我。


 


「很快就好了。」


 


我安慰他。


 


他點點頭,靠過來一點,肩膀挨著我的手臂。


 


等待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喲,姜苒?」


 


一抬頭。


 


沈清雪站在門口,手裡牽著一只獸人。


 


銀灰色的毛發,琥珀色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某種貓科。


 


她上下打量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怎麼在這?難道你也養了獸人?」


 


「你還有錢養獸人?被趕出家門的人,哪來的錢?」


 


我沒說話。


 


沈清雪是我爸的私生女。


 


也是我爸初戀的女兒。


 


可笑的是,她比我還大一歲。


 


也就是說,

在我爸媽結婚之前,她就已經存在了。


 


我媽身體不好,結婚后把手裡的大部分股權都交給我爸打理。


 


她以為那是信任。


 


可沒想到,我大學還沒畢業,她就發現了我爸出軌的事。


 


那天她開車去質問,路上出了車禍。


 


S了。


 


還沒過頭七,沈清雪就和她媽迫不及待地搬進了我家。


 


后來的事我不想回憶。


 


陷害、挑撥、汙蔑……一套組合拳下來,我爸把我趕出了家門。


 


「問你話呢。」


 


沈清雪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沒理她,轉向櫃臺后的店員:「請問,時樾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店員看了一眼系統,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有點營養不良。最近沒怎麼吃東西吧?

回去好好補補就行。」


 


「太餓了嗎?」


 


可我沒克扣他的飲食啊,難道他飯量不像表面上那樣?


 


沈清雪的目光落在我身邊的時樾身上,頓住了。


 


「魅魔?」


 


她盯著時樾,眼睛亮得嚇人,裡面露出幾分貪婪。


 


「你養的這是魅魔?」


 


我沒回答。


 


「這只魅魔讓給我,我讓爸爸恢復你的生活費,怎麼樣?」


 


「不怎麼樣。」


 


沈清雪臉色一僵。


 


「你知道這種品相的魅魔值多少錢嗎?」


 


「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人,哪來的錢買?肯定是偷的。」


 


她回頭看向店員:「我懷疑她偷走了我的魅魔。我要報警。」


 


店員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時樾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他比沈清雪高一個頭,垂眼看她的時候,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我不是你的。」


 


沈清雪被他的氣勢逼退半步,隨即惱羞成怒:「你一個魅魔,懂什麼?跟著她只能喝西北風,不如跟著我……」


 


「我懂。」


 


時樾沒有讓開:「我的契約已經籤了,就算撿垃圾,我也只認她。」


 


沈清雪臉色鐵青。


 


我站起來,牽著時樾往外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沈清雪,我媽的股權,我遲早會拿回來。至於你……」


 


我看著她。


 


「你最好祈禱,這輩子別落在我手裡。」


 


她臉色白了。


 


我沒再理她,帶著時樾走出了門。


 


9


 


回家后,時樾問我:「主人,她是誰?」


 


我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那些事說了。


 


我爸怎麼在我媽S后不到一周就把那對母女接進門,沈清雪怎麼一次次陷害我,我爸怎麼在一次爭吵后把我趕出家門。


 


「他就是個混蛋。」


 


我低下頭,眼眶有點熱。


 


「我媽那麼信任他,把股權都交給他打理,結果呢?他早就出軌了。那個沈清雪比我還大一歲,在我媽結婚之前,他就有了別的女人。」


 


明明小時候,我爸對我那麼好……


 


時樾沒說話。


 


他輕輕捧起我的臉,用拇指拭去我眼角的淚。


 


然后湊過來,舔了舔我的眼淚。


 


「主人不哭,

我不會離開主人的,我會一直陪著主人。」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幹淨又明亮,倒映著我的臉。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口幹舌燥。


 


鬼使神差地,盯著他的唇,湊了上去。


 


輕輕咬了一下,軟得像棉花糖。


 


他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將我攬進懷裡。


 


后來的事……一發不可收拾。


 


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窗戶。


 


時樾躺在旁邊,皮膚泛著健康的光澤,白發柔軟地散在枕頭上,整個人神清氣爽。


 


我悄悄下床,腿有點軟。


 


偷偷溜進浴室,看著鏡子裡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和脖子上那些痕跡……


 


我捂臉。


 


怎麼回事?

我是不是有點禽獸?


 


趁他在廚房做飯,我飛快換好衣服,躡手躡腳地溜出了門。


 


10


 


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找林瀟瀟。


 


「瀟瀟。」


 


我看了看左右,沒人注意到:「問你個事。」


 


她抬眼:「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對魅魔做了不好的事情,要怎麼道歉?」


 


「你把他拋棄了?」


 


「沒有沒有!」


 


「就是……」


 


「就是什麼?」


 


我支支吾吾:「就是……我把他給……」


 


林瀟瀟看著我,表情逐漸變化。


 


「不是,你才把他給吃了?


 


我點頭。


 


她驚呆了:「合著之前他厭食,是因為你只給他吃飯,沒給他……」


 


「啊?」


 


我愣住。


 


林瀟瀟扶額:「魅魔本來就是靠那個吃飽肚子的啊!你居然餓了他那麼久?難怪他精神不振!」


 


我目瞪口呆。


 


「沒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餓S的魅魔,算他命大。」


 


她拍拍我的肩。


 


我虎軀一震。


 


怪我,只研究了獸人怎麼養,沒研究過魅魔。


 


下班后,我心虛地拐去商場,買了時樾上次逛街時盯著看了很久的那條短裙。


 


那時他站在櫥窗外,眼睛亮晶晶地說:「主人穿這個一定很好看。」


 


我決定用這個道歉。


 


可回到家,

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時樾?」


 


我打開燈。


 


沒人。


 


廚房冷清,臥室空蕩,浴室也沒有他的影子。


 


他一般出門都會給我留字條的。


 


可今天沒有。


 


我翻遍了每個角落,什麼都沒找到。


 


手機忽然響了。


 


是沈清雪。


 


我點開消息,是一張照片。


 


時樾將她壓在床上,滿臉都是渴望。


 


【什麼雜種魅魔,契約了又如何?還不是抵不過本能。】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攥緊。


 


不怪他,他一定是被逼的。


 


時樾說了,不會拋棄我的……


 


我衝出門。


 


11


 


姜家別墅。


 


推開門的時候,我爸、繼母和沈清雪都在。


 


沈清雪翹著二郎腿,看見我,笑得得意:「喲,妹妹回來了?是來認錯的?」


 


我爸板著臉:「你還知道回來?不是說不會再回這個家嗎?」


 


繼母在旁邊陰陽怪氣:「可能孩子沒錢了。」


 


我爸冷哼一聲:「你要是不和清雪道歉,我是不會恢復你生活費的。」


 


我沒理他們,徑直走向沈清雪。


 


「時樾呢?」


 


她挑眉:「妹妹是為一只魅魔才回家的?」


 


「難道爸爸都比不上一只魅魔?」


 


「時樾呢?」


 


我爸大怒,操起茶幾上的杯子砸過來。


 


杯子砸在我肩上,茶水濺了一身,碎片落在我腳邊。


 


「一個低賤的玩物,你還真放在心上了?


 


我趁沈清雪不注意,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下一扯。


 


啪!啪!兩巴掌。


 


她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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