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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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女兒被趕出末世基地的第二年,丈夫終於找到了我們藏身的小鎮。


 


他隔著門對我喊話:“這一年帶著孩子艱難求生,你認清自己的位置了嗎?”


 


“我作為基地負責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我只要你和楹楹兩個人而已。”


 


因為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丈夫失去耐心強拆了門。


 


卻見女兒被我養得白白胖胖,屋子裡堆滿了幼兒用品和玩具。


 


江楹楹臉上堆滿假笑:“我就說姐姐是雷霆小隊的隊長,生存能力不用你擔心。”


 


“你對她和孩子牽腸掛肚,結果姐姐的物資條件甚至比基地還豐厚。”


 


“只是我們從喪屍堆裡千難萬險找過來,姐姐怎麼也該見你一面的。


 


丈夫瞬間冷下臉:“去把孩子抱走,我不信她不自己回來。”


 


面對他們的靠近,女兒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我喉頭爆發出怒吼,震懾得方圓十裡的喪屍瑟瑟發抖。


 


江楹楹驚恐地抱著丈夫手臂:“遲聿,難道喪屍也會進化嗎?”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進化。


 


我只知道哪怕變成喪屍,我也沒忘記自己是一個母親。


 


……


 


“一群沒人性的畜生而已,還能怎麼進化?”


 


傅遲聿溫柔地把江楹楹攬進懷裡:“有我在,不用怕。”


 


江楹楹故作嬌羞,眼神卻落在了我放在女兒身邊的一碗鮮紅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那是……”


 


傅遲聿聞聲看去,也不自覺喉嚨發痒。


 


“那是……野草莓?!”


 


水果在末世是最頂級的奢侈品,尤其是野草莓這種長在森林陡峭山坡上的植物。


 


江楹楹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傅遲聿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想吃就去吃一點。”


 


“許蘭因既然有本事弄到野草莓,說明她和孩子也不缺這點。”


 


前幾天我帶著女兒在看繪本。


 


她指著誘人的草莓,眼巴巴看著我。


 


“媽媽,要。”


 


為了女兒一個要字,

我無數次從四十多米的山坡上滾下來。


 


才拖著一條斷腿,把這些野草莓採回來。


 


女兒見我渾身重傷,直到草莓快放壞了,也執拗地不肯吃一顆。


 


此刻江楹楹還沒摸到碗,女兒就SS將碗抱在了懷裡。


 


奶聲奶氣地哭喊道:“不要,走開!”


 


江楹楹紅著眼縮回手:“算了,遲聿。”


 


“看來囡囡和姐姐一樣恨我,就連野草莓也不肯分我一顆。”


 


傅遲聿瞬間沉下臉,厲聲斥責年幼的女兒。


 


“都說三歲看大。你以后也想變得和你媽媽一樣自私自利,不可理喻嗎?”


 


“爸爸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今天我就要教會你分享。


 


傅遲聿劈手奪過女兒手裡的碗。


 


自己只舍得拿一顆,剩下的全都塞給了江楹楹。


 


而女兒端著空蕩蕩的懷抱,忍不住嚎啕大哭。


 


我再也忍無可忍,抓住陽臺欄杆鑽進了屋子裡。


 


面對我通紅的雙眸,傅遲聿心虛地別開眼。


 


“阿因,你臉色很難看。”


 


“這一年連個跟你換班守夜的人都沒有,想必你的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


 


“別賭氣了。哪怕是為了女兒著想,跟我回希望基地吧。”


 


可傅遲聿不知道,我早就回不去了。


 


他為了懲罰我不肯接納江楹楹,親自將我和女兒驅逐出基地。


 


身為生存小隊的隊長,

我的生存能力的確不差。


 


可兩歲的女兒連尿都控制不住,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情緒。


 


在離開基地的第三天,我就為了保護女兒被喪屍抓傷。


 


變異以后,我在孩子一聲聲媽媽中慢慢恢復了記憶和理智。


 


嗜血和護崽兩種天性相互對抗下。


 


終究是母愛的本能更勝一籌。


 


2.


 


我滿臉威懾地站在窗邊,和他們保持著一定距離。


 


江楹楹哭得梨花帶雨,向我示弱。


 


“姐姐,我一個女人在末世裡命比草賤,只想有個男人依靠而已。”


 


“遲聿苦等一年都沒等到你低頭,不惜在末世奔襲幾百公裡,就為了接你回去。”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唯有你才能給遲聿一個完整的家。

而我能做的,就只有心疼他,安慰他。”


 


傅遲聿既心疼又感動:“楹楹,不要妄自菲薄。”


 


“在我心裡,你早就是我們家不可割舍的一份子了。”


 


要是換做一年前的我,一定會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可是作為喪屍,我早就失去了語言功能,更不會有多餘的感情。


 


見我始終無動於衷,傅遲聿語氣又快又急。


 


“許蘭因,你自己也是女人,應該能理解楹楹的難處。”


 


“她沒你這麼強的戰鬥力。一旦失去我的庇護,很快就會淪為其他男人的玩物。”


 


“楹楹這麼真誠,善解人意。你還一步不讓,難道你的心是鐵做的嗎?


 


傅遲聿一動怒,江楹楹流著淚想要上前來拉我。


 


“姐姐,你跟遲聿好不容易才見面,不要為了我吵架。”


 


“你容不下我也沒關系。只要你肯跟遲聿回去,我可以主動離開基地的……”


 


隨著江楹楹的靠近,我全身僵硬得無法動彈。


 


食物香味發了瘋地往鼻腔裡鑽。


 


我甚至能準確感知到她心髒跳動的頻率,和血液在血管裡流動時的走向。


 


這種久違的,瀕S求生的飢餓感。


 


只有在我剛剛轉變為喪屍時才有過。


 


女兒不顧我上蹿下跳的閃躲,和龇牙咧嘴的威脅。


 


固執地哭著來追我,伸手要我抱抱。


 


於是我一次次狠心推開她。


 


又一次次拔光了自己快速生長的牙齒和指甲。


 


直到能夠在女兒面前控制住自己的獵食欲望,才停止這種瘋狂自虐的行為。


 


但我的自制力只限於女兒,並不包括眼前的食物。


 


我屏住呼吸,等著江楹楹一步步踏進我的一擊必S距離。


 


她的第六感像是捕捉到了我危險的S意,猛地停住腳步。


 


在江楹楹瞳孔中,我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以及那雙猩紅嗜血的眼睛。


 


江楹楹喉頭發出一聲無法抑制的尖叫,然后連滾帶爬地倒退回傅遲聿身邊。


 


“喪屍,她是喪屍!”


 


3.


 


在傅遲聿不解地注視下,江楹楹語無倫次開口。


 


“遲聿,姐姐變成喪屍了。”


 


“我可以肯定她剛剛想S了我,

她的眼睛像血一樣紅!”


 


“這雙野獸一樣的眼睛,我只在喪屍臉上看見過!”


 


傅遲聿聽完瞳孔一震。


 


下一刻,竟然低低笑了起來。


 


“楹楹,你是不是忘了,許蘭因是我們基地王牌雷霆小隊的隊長。”


 


“當初我受了槍傷,她帶隊跑到市醫院去找物資。從數萬喪屍群中都能全身而退,什麼喪屍有這個能耐感染她?”


 


“許蘭因每天出生入S,身上帶著點S氣再正常不過了,你別自己嚇自己。”


 


“她要真是喪屍早撲上來了,我們現在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勸她回基地嗎?”


 


江楹楹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遲聿,

你說得有道理。”


 


“只是我從來都沒想過……姐姐竟然恨我恨到起了S意。”


 


此時,一雙小手悄悄抱住了我的腿。


 


我低頭看向女兒的瞬間,收斂了猩紅的眼睛。


 


當著孩子的面,就算他們的肉掉進我嘴裡,我也會吐出來不吃的。


 


因為我不想讓女兒看到一個滿嘴是血,在貪婪咀嚼她同類的媽媽。


 


“蘭因,別再任性了。”


 


“末世需要抱團求生,沒有什麼東西是你能獨享的,包括男人。”


 


“更何況人是群居動物,需要正常的社交。”


 


“把女兒帶走的這一年,你沒發現孩子連爸爸都不會叫了嗎?


 


傅遲聿親自把我和女兒押送出基地,扔在荒郊野嶺那天。


 


女兒一直聲聲哭著叫他。


 


“爸爸,回來……”


 


只不過傅遲聿狠了狠心,走的決絕沒有回頭。


 


離開了熟悉又安全的環境,女兒跟著我狼狽求生很不適應。


 


她不明白,我們做錯了什麼。


 


更不明白,爸爸為什麼突然就不要我們了。


 


每晚,女兒都是從噩夢中哭著醒來找爸爸。


 


而在寂靜的夜晚,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是最致命的危險。


 


第三天我被喪屍感染,受傷轉化。


 


從那以后,女兒就再也沒開口叫過一聲爸爸。


 


見我低頭看著孩子若有所思。


 


江楹楹臉色都白了,

生怕我會為了女兒點頭同意跟傅遲聿回基地。


 


她楚楚可憐地拽著傅遲聿的手臂。


 


“算了遲聿,我不回基地了,你帶著姐姐和孩子走吧。”


 


“我不能為了自己對你的貪戀,就害了你們一家三口。”


 


“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一年后,你能來這裡接走我們的孩子嗎?”


 


傅遲聿瞳孔一震:“你懷孕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江楹楹黯然垂眸:“在基地裡的時候,醫生就診斷出來了。”


 


“我想陪著你一起來,所以一直沒敢告訴你。”


 


“比起害怕自己和孩子受傷……我更怕你回不來。


 


傅遲聿用力抿了抿唇:“楹楹,不要胡思亂想。”


 


“你又不是許蘭因,喪屍末日裡孤身一人帶著孩子怎麼活下去?”


 


4.


 


江楹楹猝不及防地衝過來,跪倒在我腳邊。


 


“姐姐,你也是母親。求你給我和孩子一條生路吧。”


 


“我發誓會安分守己,絕對不和你爭搶。”


 


江楹楹的嘴一張一合,我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SS盯著她的脖子,距離我不到五釐米的距離。


 


只要我略微抬起手,指甲就能劃破她的大動脈。


 


“媽媽,抱抱……”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手,

一巴掌把江楹楹扇得倒飛出去。


 


因為江楹楹差點害我失去理智。


 


直到女兒都快哭出來了,我才聽見她在叫我。


 


江楹楹被我一巴掌打懵了。


 


捂著臉哭哭啼啼地跑回傅遲聿身邊。


 


“遲聿,不要勉強姐姐了。只要你保護好我們的孩子,我可以從此消失。”


 


見傅遲聿眯起眼,渾身山雨欲來的氣勢。


 


我本能地察覺到危險,警惕地抱著孩子步步后退。


 


傅遲聿和我並稱基地的兩大最強戰力。


 


和他動手,我不一定有勝算。


 


更何況我也怕大開S戒,觸到新鮮血肉后會陷入狂暴。


 


徹底失去控制力,傷害到年幼的女兒。


 


我毫不猶豫地帶著孩子鑽出窗戶逃跑。


 


傅遲聿眼神凜冽,

站在窗邊和我對視。


 


他沒有選擇追我,而是沉聲命令手下。


 


“把這裡的物資全部帶走,就當許蘭因補償楹楹和腹中孩子的賠禮。”


 


我背著女兒逃出小鎮時,回頭看見一片火光衝天。


 


傅遲聿不僅搬空了我們所有的物資。


 


還一把火燒光了我辛辛苦苦為女兒搭建的幸福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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