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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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姝,別以為自己有幾分薄產就口出狂言。強權之下,錢有什麼用?”


“你還年輕,今天本官就給你上一課,教教你什麼叫強權即公理!”


 


正此時,一個衙役慌慌張張跑了進來,附在知府耳邊說了幾句話。


 


知府驀然面色大變,轉頭質問我:


 


“你府中還有私兵?!你顧家是要謀逆啊!”


 


我回味著知府剛剛的話,嫣然一笑:


 


“知府大人說的對,強權即公理。”


 


“可這世道是個階梯,強權之上,更有強權。”


 


“你今日以勢壓人,可總有更權勢滔天的人。”


 


知府重重地拍下驚堂木:


 


“你在此處裝腔作勢什麼?


 


“至少今日我能以勢壓你!”


 


“召集府兵!我倒要看看顧府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顧府門前,衙役被軍士一一押守。


 


街道上空無一人,顯然已經清理過。


 


衙役們見了知府,猶如見了救星一般,找回了說話的勇氣,紛紛哭訴:


 


“大人,顧府這是要造反啊!”


 


知府看見訓練有素的軍士,咽了咽口水,仍然斥道:


 


“顧姝!還不把人放了!”


 


知府的底氣弱了很多,我知道他是怕了,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悠悠道:


 


“我倒是想放,可沒有這個能耐。”


 


一個身著黑甲的將士從宅中走出,

衝我抱了一拳:


 


“顧小姐,主上要見你。”


 


近衛首領的目光落在知府和李嬌嬌的臉上,多了幾分威懾:


 


“這位大人、姑娘,也一同前來吧。”


 


知府和李嬌嬌對視一眼。


 


9.


 


外表只是尋常富戶宅邸的顧府,裡面別有洞天。


 


五進的大宅子,過了前院和廳門后,每五步便有一個軍士站崗。


 


一路走到內院,已有上百個軍士,每刻鍾更有一隊身著黑甲的軍士巡邏一遍。


 


進最后一個院子時,有專人搜身,知府和李嬌嬌沒有任何反抗。


 


顯然是被這一路的聲勢嚇住了,尤其是李嬌嬌,腿都有些打顫。


 


估摸是想起了早上的狂妄之舉,心生后怕。


 


池塘邊的亭子裡,

表兄正拿著餌料逗魚。


 


看見我,表兄把手中餌料盡數灑下,池中豢養的百條錦鯉盡數圍上來搶食。


 


他笑容和煦:“表妹,你回來了。”


 


知府看見此人十分年輕,一顆心瞬間落入肚子,他像往常一樣擺出官威:


 


“你是何人,竟敢伙同顧姝在這裝腔作勢,你可知道,豢養私兵是誅九族的大罪!”


 


表兄似乎現在才看到我身后的知府和李嬌嬌,他驚訝道:


 


“呀,被你發現了,那只能滅口了。”


 


知府看著作勢上前的近衛首領,臉刷的白了:


 


“你敢!我是江南知府!”


 


表兄嘆息一聲:


 


“是當官的,那就更留不得了。


 


“小小知府,反正天高皇帝遠,S了算了。”


 


知府見兇神惡煞的近衛首領已經拔劍,嚇得屁滾尿流,直接跪下:


 


“饒了我吧,我在朝中有靠山!我S了,他們也得找你算賬!”


 


表兄看著池中聚成一團的錦鯉,笑意愈深:


 


“你能有多大的靠山?說出來聽聽。”


 


知府張口欲言,又猶豫了,顯然他那位靠山也是讓他聞風喪膽的人物。


 


知府眼裡閃過狠戾:


 


“要S便S,反正S了我,你們也出不了江南府了。”


 


我指了指府中眾多軍士:


 


“我們走不出江南?我們養的這些人難道都是吃幹飯的?


 


知府不屑道:“區區幾百軍士,比起……”


 


他驀然噤聲,似是意識到失言。


 


10.


 


表兄也不急著逼問,反而問我:


 


“房契是給誰了?”


 


我指了指李嬌嬌,大聲告狀:


 


“她非說我搶了她的房契,而知府就明晃晃的,把寫著我大名的房契判給了她,還說要抄我家產。”


 


“表兄,要真讓他把咱家產抄了,我可連逗姑姑高興的禮物都買不起了。”


 


表兄被我故作委屈的樣子逗樂了,語氣寵溺:


 


“誰敢抄咱家家產?為兄為你做主便是。”


 


說罷,

表兄命人將李嬌嬌和知府捆起來。


 


他們二人還想做困獸之爭,可一張白絹敷在二人面上。


 


表兄用裝魚料的容器在池中打了一瓢水,一點點倒在白絹上。


 


二人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見第一張白絹已經浸透了水,表兄身后的小太監頗有眼色,上前在二人臉上又放上一張白絹。


 


表兄很有耐心地又打了一瓢水,淋在白絹上。


 


等貼第三張白絹時,表兄還興致勃勃吟道:


 


“一貼加你九品官,五貼閻王共言歡。”


 


看著手足劇烈掙扎的二人,我善意提醒道:


 


“表兄,差不多了,李嬌嬌腹中還有許遠的孩子呢。”


 


三張浸透水的白絹被取下時,二人幾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表兄面上的笑容幾乎沒變過,他又問知府:


 


“要再來一遍嗎?還挺好玩的。”


 


知府看著表面和善的表兄,猶如看活閻王一般,驚恐道:


 


“不!不要S我!我說……我什麼都說……”


 


“我背后的人是晉王,晉王他權傾朝野,今天的事我一個字都不說,不會讓你們惹上麻煩!”


 


表兄哈哈大笑:


 


“誰惹上麻煩?”


 


一陣笑后,表兄失去了興致,吩咐道:


 


“人關起來,慢慢審,慢慢問,江南府有意思的事恐怕還不止這點。”


 


表兄掃了一眼李嬌嬌:


 


“表妹,

你的家事我就不摻和了,你隨心,為兄給你兜底便是。”


 


“畢竟此次江南之行,你也算是大功臣。”


 


我點頭應下,表兄抬腳欲走,誰料李嬌嬌大著膽子道:


 


“這位郎君,我瞧你也是氣度不凡的貴人,難道不問青紅皂白,就由你妹妹處置我嗎?”


 


我和表兄同時回頭,只見李嬌嬌兩縷微湿的青絲垂在潔白的耳側,一雙勾人的眼眸欲語還休。


 


我見猶憐,何況許遠。


 


見慣了美人的表兄,好奇道:


 


“你這是想勾搭我?”


 


一時間,連我都為表兄的直白哽咽住了,更別說李嬌嬌。


 


到底是久經風月,心理素質良好,李嬌嬌眼神仍然哀怨:


 


“奴家自知身如浮萍,

怎敢求貴人垂憐……”


 


表兄依舊是笑意盈盈:


 


“我一向是來者不拒的,不過我的愛妾上月因一個侍婢多看了我一眼,就把人眼珠子挖了。”


 


“姑娘,你有幾顆眼珠子?”


 


表兄見李嬌嬌輕易被嚇得抖擻,眼中浮現一抹嫌惡,


 


他搖了搖扇子,狀似什麼也沒發生:


 


“表妹,房契記得再給我送來。”


 


“你說你們女人,明明是她先挖人眼珠子的,我說她兩句,反倒還得趕著哄她。”


 


表兄口中說的正是新晉的貴妃,出身將門,自幼隨祖母養在江南,寵得性子跋扈,卻對表兄一往情深。


 


行事雖惡毒張揚了些,

表兄卻偏偏喜歡。


 


若是讓貴妃知道,表兄要送她祖母的房契被人奪去,此人還欲對表兄投懷送抱……


 


我拍了拍李嬌嬌的臉,輕嘆道:


 


“我不S你,要你S的人也不少啊。”


 


“你猜,我把你帶回京城,許遠是驚還是喜?”


 


“你不是要名分吧,我給你個機會便是。”


 


11.


 


表兄灑下的餌料才引到魚兒,他自然是要留下釣大魚的,順便清理一番池塘。


 


我也沒急著回去,可許遠卻不辭千裡迢迢地來了。


 


李嬌嬌見了許遠,像有了主心骨一樣,迫不及待地貼上去:


 


“許郎,我腹中孩兒可想S你了,

可你呢,卻縱容家中惡婦欺辱我。”


 


可還沒等她開始控訴,許遠不顧她身懷六甲,一把將她推開,責罵道:


 


“你還敢在這裡顛倒黑白,我早就知道,是你先惹是生非的。”


 


孕中女子本就敏感,李嬌嬌頓時流下淚來,解釋道:


 


“許郎,我獨自把孩子拉扯到五歲,如今又有孕在身。”


 


“可你遲遲不肯給我名分,又大半年沒來看我,我也是急了。”


 


美人落淚,見之生憐,可許遠卻言語冰冷:


 


“五年了,你還認不清身份嗎?”


 


我冷眼看著:


 


“他當然給不了你名分,我說過,他是贅婿,是你不信。”


 


許遠聽了沒有反駁,

微微斂目,懇切道:


 


“姝兒,你放心,這個女人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位置。”


 


我看著昔日的枕邊人,只覺得十分陌生。


 


我好像絲毫看不出當年那個少年郎的身影了,當初是許遠情深意切的說:


 


“我不求功名利祿,只想常伴卿側。”


 


我看了一眼貼身侍婢,她當即會意,一巴掌甩在許遠臉上。


 


“影響我的地位?許遠,你是認不清自己身份了。”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你曾說過,如生二心,淨身出戶。”


 


許遠唇色微白:“姝兒,我們多年感情,難道就因為我一時糊塗,

你就放棄了?”


 


我指著李嬌嬌的小腹:


 


“一時糊塗?第一個孩子是一時糊塗,她這一胎也是一時糊塗嗎?”


 


“許遠,我看你是真能裝糊塗。”


 


許遠眼神躲閃,口中仍然在狡辯:


 


“我只是太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了,娘也總是催我傳宗接代。”


 


“你也知道,我們成婚五年,膝下仍然無所出。”


 


看著全然陌生的許遠,我問道:


 


“你是在怪我,沒有為你們許家誕下子嗣。”


 


“許遠,你要子嗣幹什麼?繼承你家裡那三五畝薄田嗎?”


 


許遠聽了我的挖苦,

悽然一笑:


 


“原來你就是這麼想我的,當年,我可是為你放棄了仕途。”


 


我沒有被許遠的話打動,只說:


 


“是我逼你放棄的嗎?分明是你心甘情願,倒貼上門當顧家贅婿。”


 


“那你就應該想清楚,自己會付出什麼,畢竟,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許遠苦笑:


 


“姝兒,我竟不知,你是如此刻薄的女人。”


 


“是!是我自願上門做贅婿的,可是贅婿難道沒有尊嚴嗎?”


 


“我就知道,你這些年來,何曾把我放在眼中?”


 


李嬌嬌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許郎,

你真的是贅婿嗎?你怎麼這麼傻,為一個女人放棄大好前途!”


 


我毫不猶豫地點破了許遠的道貌岸然:


 


“為了我?這些年顧氏手中隨便漏點金銀,都夠你和你娘幾輩子吃喝不愁,綾羅滿身。”


 


“在外面,人人都尊你一聲許大人,為的是什麼?為的是你借我的光,能和顧太后、和陛下攀上親戚。”


 


“當贅婿這幾年,你過得可比當個芝麻大的地方小官風光多了。”


 


一張休書拍到許遠面前:


 


“你覺得當贅婿沒尊嚴,不當便是,從此你許遠和我顧家再無關系。”


 


許遠看著休書二字,不可置信:


 


“即便是贅婿,也沒有女子休夫的道理,

顧姝,你怎麼敢?”


 


12.


 


“她怎麼不敢?”


 


剛從外面垂釣回來的表兄放下魚竿。


 


“許遠,你騙婚騙到朕的表妹頭上來了,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許遠面如土色,跪倒在表兄面前:


 


“陛下!我對姝兒一片真心。試問,這世間有幾個男人能為妻子放棄仕途的?”


 


表兄點了點頭,意味深長:


 


“我都忘記你是朕欽點的進士了,既然如此,便給你個恩惠。”


 


許遠眼中燃起希望,可表兄身后的太監卻端上了白綾,匕首和毒酒。


 


許遠頓時頹然跪坐在地:


 


“陛下!臣罪不至此!


 


李嬌嬌早嚇傻了,但她不敢冒犯表兄,便連滾帶爬過來扯住我的衣角:


 


“顧小姐!我知錯了!你饒了許遠吧,我腹中的孩子不能沒有父親啊!”


 


表兄涼涼道:


 


“還為他求情呢,想想你的腦袋吧。”


 


李嬌嬌是真被嚇著了,她捂著肚子,往后退:


 


“不!都是許遠的錯!”


 


“是他說和妻子沒感情,也是他說要給我一個名分!”


 


“我這才鬼迷心竅,去找顧小姐麻煩。”


 


說著,她撲過去和許遠扭打成一團:


 


“都是你!誤我此生!”


 


表兄也沒讓人阻止他們,

興致盎然地看著潑婦般的李嬌嬌,看著衣冠楚楚的許遠被薅頭發。


 


我嘴角微抽:


 


“表兄,這二人的確也罪不至S。”


 


“既然他們兩情深義重,連孩子都有了,不如幹脆成人之美。”


 


表兄想了想,欲說些什麼,卻被一聲異響打斷。


 


只見許遠終於受不了李嬌嬌,猛的一下把她推開。


 


這一下,卻讓李嬌嬌的小腹,重重撞上桌子。


 


當即,她的身上便傳來血腥味。


 


她因疼痛蜷縮成一團,看著裙子一點點被染紅,絕望道∶


 


“許遠,我們的孩子沒了。”


 


許遠眼中沒有一絲憐惜之意,只是不耐煩道∶


 


“命都要沒了,

你還想著孩子,何況我們有耀祖還不夠嗎?”


 


李嬌嬌眼中竟閃過一絲痛快∶


 


“許遠!耀祖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而你唯一的孩子被你親手扼S了!”


 


已經焦頭爛額的許遠,聽到李嬌嬌的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吼道∶


 


“你能不能別鬧了……你說什麼?耀祖不是我的孩子?”


 


李嬌嬌帶著恨意道:


 


“當然不是,耀祖是我和江南知府之子。”


 


“如果不是你許諾,一定會娶我過門,我早就做了知府的第七房小妾。”


 


連表兄都有些驚訝,他秉著平易近人的原則,出言安慰道∶


 


“你若是做了知府的第七房小妾,此刻已經連命都沒了,畢竟知府此刻已經被S頭抄家了。”


 


表兄看向我的眼神,居然帶有一絲敬佩之意∶


 


“還是表妹從小會出主意。”


 


“那朕便聽你之言,命令這二人結為夫妻,此生不可相離。”


 


許遠跟李嬌嬌聽了,一時不知是否該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但表兄已經大手一揮∶“把這二人拖出去,別再髒了表妹的眼睛。”


 


13.


 


一年后,京城顧府的門前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路過的人好奇地打聽:


 


“這是在辦什麼喜事?”


 


立馬有好心人替他解疑∶


 


“顧縣君新封了郡主,裴家次子同時入贅顧家,雙喜臨門。”


 


路人不解道∶


 


“這裴氏子也出身名門,去年隨陛下下江南,還立下大功。如今正是聖上面前炙手可熱的紅人,怎麼會想著入贅呢?”


 


顧府的門房面上也充滿喜氣,為路人解釋道:


 


“我家小姐和裴公子本是青梅竹馬,可我家小姐是獨女,自然是要招婿的,裴府亦想著娶個賢妻,一來二去,便耽誤了。”


 


“可裴公子多年不娶,家裡人都急壞了,加之他是次子,於是家中終於松口了這門親事,今日還為百姓開了百桌流水席,貴客可自行入座。”


 


路人聽完,才說了幾句吉祥話,便被皇宮方向的巨大動靜吸引去了。


 


宮門那邊鼓聲喧天。


 


是有人告御狀了。


 


婚儀已完成的差不多。


 


我也看著皇宮方向,問來觀禮的表兄∶


 


“表兄,有人告御狀,你可要去看看。”


 


正好近衛首領對表兄稟報了什麼。


 


表兄聽了,似笑非笑∶


 


“不必去了,是個老婦人,說兒媳害S了自己的兒子,千裡迢迢上京告御狀。”


 


“可是告御狀是要滾鐵釘的,那老婦人在鐵釘上滾了一半,便已經沒氣了。”


 


表兄嘆了口氣:


 


“哀民生之多艱,以后這滾鐵釘的規矩取消吧。”


 


裴行之隨口問道∶


 


“那陛下可要調查,這老婦人之言,是否屬實?”


 


表兄笑道:


 


“說來,這樁S夫的婚事還是朕賜的,若是追究,反倒是朕的不是了。”


 


裴行之頓時默然,然后對我說:


 


“那還真是,三喜臨門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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