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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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魏熹回京后。


 


我才知道他已有一妻五妾。


 


丫鬟安慰:「以娘子的美貌,定搶得過她們。」


 


我撇嘴:「男人是什麼值得搶的東西嗎?去把郎君們都接來,咱們重操舊業。」


 


1


 


春苑張大嘴巴:「啊?在這嗎?」


 


我一腳踢翻矮凳:「你剛沒聽管家說嗎?姨娘一個月才給三兩零用,但凡改善一頓伙食,買身衣服就沒了。更別提珠寶首飾,打賞下人,這日子是人過的嗎?」


 


春苑嘟囔:「管家不是還說,在侯府月錢都是小錢,貴人們的賞賜可了不得呢!」


 


「是是是!侯爺隨便賞幾件兒都抵得上一年。可你看看這侯府,還有一個夫人五個姨娘呢!夫人拿大頭不用說,五個姨娘也是老人了,肯定不能少。咱們排老幺,地位也最低,能得多少。」


 


我越說越氣,

抖著手,指向外面,「你看這小院子小房子,都沒有我們在青州住的一半大,見我帶了你來,多餘的丫鬟都不給。反正我過不了苦日子,他魏熹給不了的,老娘自己掙。」


 


說完,我拿起筆,迅速寫好一封信,連同信物塞給春苑。


 


「去!找人速速送到青州,交給蓮生,他知道該怎麼做。」


 


春苑接過,遲疑道:「娘子真的考慮好了嗎?若是侯爺知道……」


 


我面色一冷。


 


知道又如何?


 


是他魏熹先騙我的。


 


2


 


我是花樓老鸨的女兒。


 


出身不好,卻從未少過銀錢,日子過得油滋水滑的。


 


娘見我在樓裡混得遊刃有餘,又不會被佔了便宜去,一心想讓我繼承她的衣缽,成為下一任老鸨。


 


我面上應付娘,

背地琢磨起其他生意。


 


從小到大,我見過不少女人來花樓裡抓丈夫。


 


她們哭泣、謾罵、撒潑打滾,甚至以S相逼。


 


娘見了,直搖頭:「她們這樣只會讓丈夫厭煩,就算回去了,也是冷臉冷被窩。」


 


我暗自點頭。


 


她們就是被窩太冷了,心裡太寂寞了,才會在意這麼個破男人。


 


若是有人暖腳、暖被窩,再說些暖心的話,誰還在意男人回不回家。


 


我一心想幫這些可憐的女人。


 


背地裡尋了些長相俊俏,又缺錢的小郎君,讓他們健身,教他們怎麼哄小娘子開心。


 


逮著男人們上花樓的日子,就帶著小郎君們去偷家。


 


娘子們一開始都嚇得花容失色。


 


可耐不住長夜漫漫,小郎君們孔武有力的身材,抹了蜜的小嘴,

還有對丈夫沾花惹草、夜宿花樓的怨恨。


 


最終都半推半就地留了人。


 


我能精準地掌握男人留宿花樓的時間,也就知曉哪天該去找哪家娘子做生意。


 


算無遺策,從未出過事。


 


我的小郎君們開張后。


 


女人們得到了陪伴和滿足,男人們逛花樓沒了后顧之憂。


 


小郎君們賺了錢,養活了一大家子。


 


我和娘更是兩頭賺,富得流油。


 


大家都得了好處,其樂融融。


 


好日子過到十七歲,娘開始催我找男人。


 


即使她見過那麼多負心的男人,即使我那沒本事的爹整天躺在家裡吃白飯。


 


她也認為必須要嫁人,才算是有個歸宿。


 


找就找唄!


 


我開始留意男人。


 


我想啊!


 


得找個有錢的,最好也有點權,花心點沒事,以后想納妾也行。


 


但就一點,我必須為妻,絕不為妾。


 


魏熹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3


 


穿金戴銀、姿容絕代的年輕侯爺。


 


我沒想招他。


 


他卻來找我。


 


「那日湖畔見到姑娘,直教人一眼萬年。」


 


我問他:「可有婚配?」


 


他搖頭。


 


怕我不信,甚至當著我爹娘的面,與我拜了天地,以夫妻相稱。


 


我當是覓得如意郎君。


 


不曾想是個花言巧語的騙子。


 


等到了侯府,他才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是真心喜歡你,才願意費心思哄你。」


 


「你放心,夫人大度,姨娘們極好相處,我的心也會多向著你一點。


 


我氣急了,想轉頭就走。


 


卻不得不考慮,此去青州路途遙遠。


 


跟著官家隊伍,都不免有危險。


 


我和春苑兩個女子,又能走多遠。


 


再者,魏熹既騙我回來,就沒有放我走的道理。


 


我若是公然對抗,怕是沒什麼好下場。


 


只得忍氣吞聲入了侯府。


 


卻沒想到,侯府那麼大的門面,姨娘的待遇竟差成這樣。


 


我從不是一個認命的人。


 


來都來了!


 


我非要把這侯府的水攪渾。


 


賺夠了錢,再謀出路。


 


小郎君們從青州來還有一段時間。


 


我得尋一尋目標顧客。


 


現成的就有,侯府有六個女人。


 


我不信魏熹能每個都伺候得妥妥帖帖。


 


春苑這廂剛送信回來。


 


夫人傳話要見我。


 


我收拾齊整,幹脆地跟著去了。


 


4


 


剛走到正院外,就看到夫人帶頭走了出來。


 


夫人看向我,眼裡不喜不悲,毫無波瀾。


 


「侯爺復命回來了,都隨我去接,你也跟著吧!」


 


我點點頭,跟在了后頭。


 


魏熹果然回府了。


 


他沒看我一眼,也沒看其他姨娘,只朝夫人伸出手。


 


「多日不見,本侯甚是想念夫人吶!」


 


夫人伸手搭了上去。


 


她笑著,卻不達眼底,在雙手交疊時,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甚至在轉身時,輕嘆了一聲。


 


「呦!還舍不得離眼呢?你就是再看,侯爺前三天都得宿夫人房裡。」


 


耳畔傳來譏諷聲。


 


我回頭一看。


 


是宋姨娘。


 


入府時,管家讓我看了畫冊,也講了姨娘們的來歷。


 


宋姨娘是魏熹從宿州帶回來的。


 


「呵!夫人完了,不得來姐妹幾個院裡一趟,可等著吧!」


 


江南的關姨娘皮笑肉不笑,眼裡全是敵意。


 


「別!不用算上我,年紀大了,不跟你們年輕的爭。行了!都散了吧!」


 


通房出身的吳姨娘比魏熹大兩歲。


 


其實也才二十八歲,正是需要滋潤的時候。


 


宋和關相跟著走了。


 


吳姨娘對我笑笑,也離開了。


 


連姨娘湊上來:「妹妹別見怪!府裡又添了如花似玉的姨娘,她們醋著,才那樣說話,不是壞人。」


 


她笑得親昵,眉宇間卻有股狠勁。


 


那兩個心直口快的確實不算壞。


 


這位才是!


 


「妹妹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心裡有話也可以跟我說。關姨娘和宋姨娘脾氣大一點,吳姨娘又不跟我們這些小的來往,還好妹妹來了,我才有個伴兒。」


 


我眉心一動:「不是還有個商姨娘?怎麼沒見她?」


 


連姨娘四下一看,壓低聲音:「快別提了!她這兒不好。」


 


她指了指腦袋。


 


「她是王爺去年帶回來的,聽說府裡已有夫人和幾位姨娘,竟怒斥侯爺騙她,還當眾打了侯爺一巴掌,轉身就要走。」


 


「侯爺被惹怒,下令杖斃。還是夫人替她求了情,這才保住小命,一直在鎖心院關著呢。」


 


「一個賣唱女竟敢妄想正妻,侯爺肯費盡心思帶她回來,那是她的福分,不知好歹!」


 


「你別往那邊去,她有時候晚上會唱歌,怪瘆人的。


 


我的心裡湧出一股寒意。


 


賣唱女靠技藝養活自己,不想給人當妾,又有什麼錯。


 


是魏熹見色起意,坑蒙拐騙。


 


這福氣給他自己要不要!


 


5


 


我氣到半夜睡不著。


 


喊春苑點安神香。


 


「這就想得睡不著了?」


 


魏熹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猛地回頭:「侯爺,你……」


 


魏熹脫掉披風,順勢鑽進被子,伸手抱住我:「夫人過於端莊,無趣,不及你一分。」


 


我從小在花樓長大,勾人的本事早就學到骨子裡了。


 


拜天地那晚荒唐過后。


 


魏熹喟嘆:「你教我食髓知味,再容不下旁的人啊!」


 


那時我還想,才好呢,

誰又願意和別人分享夫君。


 


不曾想他早就是根爛黃瓜。


 


我扭了扭身子:「妾身今日……」


 


「我知道,你氣我去了夫人房裡,你們女人就是喜歡爭來搶去。不過……我喜歡……」


 


魏熹嘟嘟囔囔,片刻后竟響起了輕鼾聲。


 


我暗自翻了個白眼。


 


就這身子,還嫌棄夫人無趣,夫人不嫌他就不錯了。


 


我輕輕拿開他搭著的手,身子挪遠了一些。


 


第二天,魏熹去上朝,我去給夫人請安。


 


剛踏進門檻,就聽到關姨娘陰陽怪氣道:「臉色這麼差,傅姨娘真是受累了。」


 


我看向關姨娘。


 


她眼底烏黑,額頭發青,顯然是沒睡好,

也氣著了。


 


都是那個賤男人害的。


 


連姨娘笑眯眯地起身拉我:「嬌嬌是新來的,一兩次不守規矩,你們就別為難她了。」


 


我心頭一驚。


 


關姨娘不過是抱怨兩句,她這直接點我不守規矩。


 


宋姨娘立馬喊道:「夫人,無規矩不成方圓。傅姨娘這次敢從您這兒勾人去,以后定不會把我們放眼裡,您必須要給她點教訓看看。」


 


我急忙道:「是侯爺自己過來的,我沒有……」


 


「呦!炫耀什麼呢!誰知道是不是你提前做了什麼,回府第一晚就給夫人一個下馬威。」


 


關姨娘翻了個白眼。


 


吳姨娘嘆了口氣:「確實不該從夫人院裡搶人。」


 


夫人按了按額角,掃了眼眾人:「那就罰三個月月錢,小懲大誡。

我近日身體不適,不宜侍奉侯爺,你們都準備著。」


 


姨娘們眼睛都亮了亮。


 


「行了,都散了吧!不用日日來請安。」


 


我們被請了出來。


 


宋和關興奮地走了。


 


吳姨娘嘴裡說著「沒我事」,眼裡卻閃過期待。


 


連姨娘拉著我:「還好只是罰了月錢,沒禁止你侍奉侯爺,夫人真是心善啊!」


 


我咬咬牙。


 


夫人善,你壞。


 


可憐我的月錢吶!


 


6


 


「侯爺晚上來姨娘這兒,恭喜恭喜!」


 


下人報完喜,眼巴巴地等著。


 


春苑掏出一顆碎銀子塞給了他。


 


下人一走,春苑嘴巴一癟。


 


「銀兩都用完了。」


 


我以為到京城是做侯夫人的,

就沒帶多少銀兩。


 


一路上又想著跟侯府裡的人多加熟絡,沒少打賞隨行的人。


 


可不就不夠用麼!


 


晚上,魏熹又來了。


 


我勸了勸自己,伺候得格外賣力。


 


事畢,我小聲撒嬌:「侯爺,今日夫人罰了我的月錢,您能不能……」


 


「不行!」魏熹虛聲打斷,「夫人的面子,我還是要給的。我人都來了,你還惦記什麼月錢。」


 


「那……賞一兩件寶物?」


 


「府裡什麼都不缺,要那勞什子幹什麼。明日賞你坐胎藥,好為本王添兒加女。」


 


這也不行,那也不給。


 


還讓人給他生孩子,真把自己當香饽饽了。


 


我氣得又沒睡好。


 


魏熹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

竟日日來我院兒裡。


 


姨娘們看我的眼神越發怨毒。


 


有時會發生一些摩擦。


 


魏熹明面上總是幫著其他人。


 


背地裡勸我:


 


「你都已經得到了我,其他的就讓讓別人。」


 


可在別人眼裡,我成了最受寵,卻最好欺負的一個。


 


日子越發舉步維艱。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時,春苑帶回來兩個好消息。


 


「娘子,小郎君們抵達京城了。按您的吩咐,讓他們在京中租了個隱蔽的小院落腳。」


 


「唔,還有件事。奴婢聽下人們議論,府裡好像要進新姨娘了。」


 


7


 


「是外族的養馬女。據說是交割馬匹時,侯爺看上了她,花千兩黃金買了。」


 


「哎!姐姐真是替你抱不平,正是得寵的時候,

怎麼就出現了個養馬女。」


 


連姨娘滿臉惋惜,眼裡卻閃過幸災樂禍。


 


這段時間,雖說我和關、宋爭執頗多,可每件事都有她的影子。


 


偏偏她挑事天衣無縫,讓人抓不到把柄,倒也沒辦法撕破臉。


 


眼下我急著出府見蓮生,卻又被她絆住。


 


她想看我自怨自艾的模樣,可我心裡卻高興得緊,只得隨口敷衍兩句。


 


這時,關姨娘和宋姨娘出現在廊外。


 


她們斜眼看過來,正要出言譏諷。


 


我率先開了口:「兩位姐姐有禮,家母生辰將至,我想買點上好的絲綢送回去,可惜卻不太懂。關姐姐出身江南,想必頗有心得,煩請姐姐幫我一次,必有重酬。」


 


宋姨娘撇撇嘴:「我可是聽說你連賞錢都給不了下人,還重酬……」


 


我眼睛一轉:「是!

此前千裡迢迢來侯府,想著用錢的時候不多。沒想到……哎!這次家母派人送了不少貼補來。若是宋姐姐不放心,可以跟著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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