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父掌兵百萬。」
皇帝倏然無聲。
「……那朕,將皇位讓給你爹?」
「父親嫌早朝太早,說這等辛勞,合該交給願做牛馬之人。」
皇帝徹底崩潰。
后來,我爹讓皇帝跟我生個孩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誓S不從。
「朕絕對不為百萬大軍而折損氣節,朕誓S不從,唔~」
不從?
哼,哼哼哼……
1.
我爹齊玄徹手握百萬大軍,朝野皆懼。
我倚著軟枕,銀叉挑起一塊西瓜,眼皮都懶得抬:「八十萬而已,沒到百萬,都給傳成啥樣了?」
貼身大宮女知心在身后替我揉肩,
輕聲細語:「奴婢就怕陛下聽了小人讒言,忌憚侯爺。」
我撇嘴一笑:「那又怎樣?他打得過我爹?」
「自是不能……」
那我有什麼可操心的,旁人愛說就說去。
文官的嘴說禿了皮了也不會說飛我爹幾萬將士。
再說了,我對陛下那可是一見鍾情。
我爹都說我們真是郎才女霸道,天造地設的一對。
起因是那年秋獵,我隨父親入皇家林苑,遙遙地看到陛下一眼。
謙謙君子,風姿綽約。
回府就跟我爹說了:「這個男人我要了。」
我爹頭疼:「那可是陛下,多年不設后宮,想讓他娶妻太難了。」
我出了個主意:「爹,要不咱造反吧?把蕭沐辰趕下皇位關進大牢,我天天去羞辱一番,
等他答應跟我成親再放他出來。」
我爹更頭疼了,抱著腦袋「哎呀哎呀」的:「造反太累了,還得當皇帝,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牛馬才當皇帝。」
我一想,也對。
但我相中的男人就一定要得到。
為了我的夢想,那夜,我爹帶我直入宮闱。
我爹可劍履上殿。
當劍「啪」地放在桌上時,驚得蕭沐辰指尖輕顫。
「愛卿,不知……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我爹大老粗,向來有話直說,卻還偏偏覺得自己溫柔。
他嗓門敞亮:「我女兒看中你了,想讓你和他成親,特來此問問陛下的意思。」
我默默遮住半張臉。
攜劍入殿,聲音粗獷。
這是詢問嗎?
是威脅吧?
蕭沐辰就吃這套,當即答應下來:「能……能被愛卿……的女兒看中,是……是朕三生有幸……」
「啊,那我把閨女留下了,陛下切記要好好善待。」
就這樣,我站在燭影搖曳的宮殿裡,與蕭沐辰大眼對小眼。
「等……等朕明天就冊封你為妃。」
妃是什麼東西?俺不知道。
可能是其他工種?
「我來嫁人的,不是來當差的,我要當皇后。」
「噗。」他驀地嗆咳,臉色轉沉。
「你知不知道皇后代表什麼?!」
「知道啊。」我一攤手:「夫妻啊,跟陛下同吃同睡還能葬一塊的皇后,
怎麼,我不配?」
他指節攥得發白,拿起一串佛珠,反復拉扯。
「配……平定侯的女兒當然配……」
一個月后,帝后大婚。
可婚后我才知曉,什麼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全喵的是裝的!
實則小心眼,小肚雞腸,睚眦必報,還特別愛破防。
最主要的是,他打S都不肯獻身於我。
這種婚姻,過不過有什麼意義?
我有點后悔了,能休夫不?
想了想還是算了,比起外面那些歪瓜裂棗,陛下好歹有一副絕世容顏。
就算吃不到,看著也十分賞心悅目。
好歹有個情緒價值。
2.
自從當了皇后,我爹天天被皇帝派出去打仗。
我爹也不含糊,每次都把鄰國打得落花流水。
嚇得鄰國想獻公主和親,我爹又揍了他們一遍。
破口大罵:「誰敢跟我女兒搶男人?找S啊!」
鄰國無奈之下送上質子,美其名曰:「質子貌美,能解寂寥。」
我爹覺得言之有理。
畢竟皇帝日理萬機,難免有冷落我的時候,有個漂亮聽話的質子聊聊天,也是好事。
我爹大手一揮,將質子笑納了。
不得不說,我爹眼光真不錯。
質子沈清淮,眉眼如畫,膚似玉琢,目若含情,媚骨天成。
好一個秒人~
我當即看上了,心痒難耐。
蕭沐辰餘光盯著我,指節攥得發白。
回去就問我:「今日早朝,
皇后看美人可還盡興?」
呦,蕭沐辰挺懂我。
我大方承認:「對啊,如此美男,你不喜歡?」
他面色緊繃:「朕性取向正常……不是!」
蕭沐辰發了瘋,掀桌子:「你知不知道你是皇后,朕的女人?!」
想到這我就生氣,回懟:「睡都沒睡過一次,算什麼你的女人?」
他耳后染上一絲薄紅,輕咳兩聲。
「那……那也不能看別的男人……」
我站起身,不服的情緒瞬間將我點燃。
在這個世界上,沒人能管得了我,我爹除外。
「憑什麼?人還不能有點愛好了?我就喜歡看美男,你沒空讓我看,我就去看質子。」
他呼吸一滯,
眼神飄忽 。
「……朕……真的有那麼好看嗎?」
我嘴角抽搐:「好不好看你心裡沒點數?」
他抬手虛掩紅透的臉頰:「……那朕……和沈清淮,誰更好看?」
這話問得,有深度。
一個清越臨淵,似月華映水,溫潤卻疏離。
一個媚骨天成,似霞光染雲,明麗卻風流。
美得不同,無法比較。
都想要啊~
見我答不出,他的臉色轉白。
「看來,皇后是覺得沈清淮更勝一籌?」
不等我解釋,他甩簾而出。
珠簾搖搖晃晃,發出激烈碰撞。
我一聲嘆息。
美則美矣,就是脾氣太臭了些,還是喜歡乖的。
3.
質子乖。
他一個人坐在略顯清冷的質子府偏院,倚在窗邊,桌上一盞清茶。
一雙含情眼望著窗外飛鳥流雲發呆。
聽見我的腳步聲,他才回神。
「皇后娘娘?」先是詫異,只是瞬間,臉上漾開明媚笑意:「您怎麼來了?」
我拂袖而坐,託腮:「宮裡悶,皇帝無聊,來找你玩玩。」
多情的眼尾微揚,他輕柔地替我斟了一盞茶。
我端起茶碗,細聞,盞沿還殘留著他沾惹的清雅暗香。
放下茶碗,又瞥見他袖口處微露的羊脂玉般皓腕。
我的心跳個不停。
他抬眼瞧見我的視線,抬手間,袖口下滑,露出大片雪瑩瑩的肌膚。
單手掩鼻,輕哼一聲,眉宇間染上淡淡憂愁。
像個病弱中依舊勾引妻主的嬌弱美人。
我心髒抽動,多了抹疼惜之色:「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
沈清淮睫毛輕顫,輕咬貝齒。
眼中蒙上一層薄霧,眼尾泛紅。
他搖搖頭,望著窗外嘆息:「只是看見花木繁盛,故國亦有此美景,有點思鄉了……」
我心中酸澀。
「侯爺用兵如神,將我故國……」他聲音哽咽,眼尾湿潤:「清淮如今這般乞活模樣,連自己都覺得恥辱……」
愧疚上湧,心中只剩下對美人兒的憐惜。
若非凌國戰敗,他本應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根本不用來此仰人鼻息,
曲意逢迎。
我端起茶一飲而盡,當即做出了決定。
「別怕,以后我保護你!」
他眼眶微紅,強撐起一個笑容:「多謝娘娘,清淮此生能依靠的,唯有娘娘一點垂憐罷了~」
哎呦~
瞧這孩子說的話,心軟軟的。
我就像某個昏君,心疼地看著跪在地上被潑了冷水的小美人兒。
一雙手試探而來,輕輕觸碰我手背后似是受到驚嚇,一觸即離。
他慌張得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奶貓,想要進來避雨,卻又不敢靠近人類房屋半分。
只能不停地試探,抽離……
我強行抓住那雙微涼的手。
他眼中多了一抹恰到好處的惶恐不安。
聲音軟綿綿的,勾人心魄:「陛下似乎對清淮頗為不喜,
清淮也不知日后能有多少……多少時日……」
他抬眸,毫不掩飾的脆弱和祈求直直撞進我的眼中。
我手上用力,一把攬他入懷。
哄孩子般輕拍他的肩膀:「誰敢動你我幫你揍他,姐姐也會常來看你的~」
他順勢靠在我的肩膀:「娘娘待清淮真好~」
4.
剛回宮,就見知心一臉慌張。
「陛……陛下在裡面。」
「在裡面就在裡面,慌什麼?」
「齊婉言,你給朕進來!」
蕭沐辰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手中佛珠斷了線,珠子落了一地。
「皇后去質子府了?看樣子皇后與那位質子頗為投緣啊。」
蕭沐辰嗓子怎麼了?
朝堂喊啞了?聲音這麼低沉。
我坐在他對面,淡然地將他手中的茶杯搶過來,一飲而盡。
「還別說,沈清淮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我太愛了~」
蕭沐辰聲音驀地拔高:「愛?」
「啊,咋了?」
他瞥我一眼,轉過身逼近我,S氣明顯。
「他是在賣慘博同情,你個蠢女人,他利用你,你還幫他數錢?」
我無所謂:「利用就利用唄,反正他也挺可憐的。」
他猛地拍桌:「愚蠢!」
我不服氣,起身對峙:「你罵誰呢?我就問,一個長得像他那般好看的女人淚眼汪汪地求你護她,你能忍得住?」
他盯著我,緊咬牙關,沒說話。
「美人在懷,溫言軟語,誰能把持得住?我只是犯了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而已。
」
蕭沐辰眼中怒火灼灼:「你是朕的皇后,竟敢……朕這就下令,處S沈清淮!」
「你敢!」我攔在他面前:「你要S他就先S我!」
蕭沐辰頓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就這般喜歡他?」不至於,還沒到舍命相護的地步。
純粹是知道蕭沐辰不敢S我。
就算真的想S我,我還可以跟他講道理。
就比如現在:「你S沈清淮就等於S我,你要是S我,我爹肯定不同意,他肯定會S了你,換言之,你S了沈清淮就等於我爹S你,這不劃算吶~」
「……」
他氣急,幾乎崩潰:「齊婉言,你……你忤逆犯上,行為不檢,朕要將你打入冷宮!」
我順手摘了顆葡萄扔進嘴裡,
嚼嚼嚼。
「俺爹手握百萬大軍。」
「……」
蕭沐辰暴跳如雷:「那朕就滅了凌國!」
我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我覺得行。」
蕭沐辰:「???」
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沾沾自喜。
「沈清淮生得這般好看,想來其他皇子也不會差,我還聽說那凌國的老皇帝風韻猶存……」
蕭沐辰盯著我無意識翹起的唇角,臉色鐵青。
「你……你……算了,朕不滅了……」
诶?別介……
「我爹能打,肯定能滅。到時候美女歸你,
美男歸我~」
他瞪我一眼,唇齒中好不容易擠出四個字:「想都別想!」
半晌,他嘆口氣:「那朕就遣送他回國。」
「不行。」
他幾乎嘶吼出來:「你是皇帝還是朕是皇帝?」
我一攤手:「如果你想,我可以勉為其難地替你當。」
「……」
他驟然沉默。
臉上的憤怒、暴躁以及瘋狂,一點點消退。
氣鼓鼓地坐在一旁,抬手擦了擦眼角。
哎呦~
我心一軟,最看不得美人兒落淚。
蹲下,捧住他那張俊秀的面龐,春心大動。
該S的男人,長這麼好看,就是脾氣太臭,可惜了。
不過,他被氣哭的樣子好可愛。
我沒忍住,
指甲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
他一僵,愣愣地望向我,眼中還蒙著一層水霧,臉頰驟紅。
我輕咳一聲:「……深宮寂寞,你政務繁忙,總不來陪我,我只能去找沈懷清說話解悶……」
蕭沐辰怔住,眼底的陰鬱化開,逐漸明亮。
蒼白的耳根,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薄紅。
眼神閃躲,喉結滾動,張嘴卻沒出聲。
深沉精明的面容流露出一絲罕見的笨拙。
「朕……」他偏頭輕咳一聲,壓低了聲音:「是朕冷落了你……」
話落,臉蛋和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緊緊抿著的唇,微不可察地向上輕挑,又迅速壓平。
「朕……以后會常來陪陪你……」
我萬分驚喜。
好耶!
有美男看了。
見我興奮,他難以自持地挑起唇角。
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腼腆與矜持:「但……你不能去找他,因為……有……有損朕的威嚴。」
5.
我和蕭沐辰的關系有所緩和。
可是每次來,他總是別扭地扯幾句話題。
當我想動手動腳的時候,他又像是抓不住的泥鰍,飛速逃離。
我是母老虎嗎?這麼嚇人?
恰逢此時,我爹來信,字跡一如既往的剛勁有力……
額……龍飛鳳舞。
「閨女,你和皇帝成婚半年有餘,腹中怎麼不見有動靜?
那小子是不是不行?要不爹給他弄點好東西補補?」
我頭一個比兩個大,我爹來催生了。
這怪我嗎?
我又不是母蟑螂,能一個人生。
回信:「爹,蕭沐辰有病,到現在我都沒嘗到他一口油水,想休夫的第 178 天……」
信是晚上送出的。
我爹是次日清晨策馬入宮的。
身著戎裝,佩戴寒劍,身姿挺拔,兇猛如虎。
朝臣見之,抖了三抖。
蕭沐辰握著朱筆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愛……愛卿……怎麼這般裝束上朝?」
我爹立在大殿中央,玄鐵長劍杵在殿中金磚之上。
雙手交疊,扣住劍柄,
肅S之氣壓滿朝堂。
「哦,昨天城中有幾只老鼠鬧事,臣順手給剿了,還沒來得及回府換裝。」
大殿針落可聞。
蕭沐辰喉結滾動,握著朱筆的手縮回袖口。
「……平定侯辛苦了,今日上朝……是……是有何要事?」
我爹答得幹脆:「今日前來,的確有一要事想問問陛下。」
滿朝文武吞著口水,擦拭額角汗液。
蕭沐辰聲音有些波動:「愛卿請說……」
「陛下,老臣想問問您,能人事否?」
話一出口,滿朝驚掉下巴。
不知哪個老臣沒繃住,嗆了一口水。
晦澀不明的尷尬蔓延。
蕭沐辰憋紅了臉,尷尬到腳趾扣地。
但隱約又松了口氣。
「愛卿何出此言?」
我爹也不含糊,快言快語:「我閨女說了,你不行。」
「啪嚓!」朱筆應聲而斷,蕭沐辰面沉如水。
「俺閨女嫁入宮中已半載有餘,肚子卻仍不見動靜,打聽過后才知道陛下您未曾與俺閨女而共寢,老臣擔憂陛下身子,特來此一問,陛下可能人事?」
滿朝大臣無一敢說話。
「若不能,陛下也莫耽誤小女,臣這就讓小女休了……呃……與陛下和離。」
蕭沐辰握著斷筆吱吱作響。
若和離,全天下都得知道堂堂帝王無人事能力,更無法生育。
屆時,多少人會盯著皇位。
朝野動蕩,恐難平息。
「朕……並無隱疾,只是國事繁忙,有些勞累,還未來得及與皇后綿延子嗣……」
我爹眼睛驟然一亮:「綿延子嗣為重,臣還等著抱孫子呢,至於國事,老臣先代陛下處理,等陛下和皇后有了子嗣,皇上再處理政務也不遲。」
一番話下來,朝臣皆驚。
蕭沐辰氣到發抖,卻連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下朝后,皇帝來到我的寢宮。
知心將早朝的事告知於我。
見到皇帝,我便開口:「我爹叫你跟我生個孩子。」
他胸口那股憋悶的火氣再也壓不住:「為什麼?齊將軍這是打算篡位了?」
「我爹要篡位了?真的假的?等我出宮問問。」
他見我這般平靜,還帶著點隱隱期待的表情,火氣更盛。
「還用問什麼?你爹都包攬朝堂政務了,這不是明晃晃地告訴朕,朕可以退居幕后,好好歇著了!」
我大驚:「我爹啥時候變得這麼勤快了?哎,都怪我,要是我能給他生個孫子,他也不用這麼折騰自己。」
蕭沐辰:「……」
「你爹難道一點想當皇帝的想法都沒有嗎?」
我白了他一眼:「我爹說了,他不想當皇帝,但想讓外孫當皇帝,他能出去吹牛。」
皇帝錯愕,啞然,無語……
又松了口氣。
我突然湊近他,緊盯著那張如玉一般的面孔。
「我爹這麼想抱孫子,咱也別耽誤時間,現在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