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像被燙到一樣，聲音變了調：「你你你……你要幹嘛？」
見他此番模樣，我遲疑：「你不會……真的不行吧？哎……可惜了你這張臉，算了，我也不強人所難了。我看沈清淮身子骨比較好，我找他幫幫忙吧，也算是給你留個名義上的后代。」
蕭沐辰那張臉紅得發紫：「你想給朕戴綠帽？還想讓凌國的種來繼承蕭國的皇位？」
我腦瓜一轉：「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塊？」
蕭沐辰：「……」
「那實在不行就借你二弟一用吧，今早碰到晉王了，那小模樣，噗噗，雖然跟你是比不了，但也不差。」
我沒發覺他越來越紅的臉，
自顧自說道：「好歹是你蕭家的血脈，不用擔心江山易主，還可以打消他人懷疑，一箭雙雕啊！」
蕭沐辰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你還看中了朕的二弟？！」
「不止啊，還有宮裡年輕帥氣的小太監我都喜歡，可惜，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啊~」
他指著我的手指發顫：「齊婉言！你不守婦道，你……你喪盡天良啊你！」
「啊？我爹只教了我不守夫道，這個婦道是個什麼道？」
我湊近他，換上一副賊眉鼠眼：「陛下，您……恪守夫道不？」
他臉頰泛起紅，抬手輕掩唇角：「朕只有你一個女人，當然恪……咳咳，潔身自好……」
6.
我爹安排了太醫給皇帝看病。
太醫向我稟明：「皇上龍體康泰，腎氣充盈，絕無隱疾。」
我「啪」地捏碎茶杯。
太醫惶恐不安，出門時雙腿都在發顫。
好啊，敢诓我！
我齊婉言想得到的男人，還沒有得不到的！
心底裡的佔有欲和勝負欲滋生，蔓延。
……
沈清淮那邊鬧小脾氣了。
埋怨我好久不去找他。
我承諾護他，便不能食言。
可答應了蕭沐辰不主動去找他，也不能反悔。
思來想去，我想到個妙招。
蕭沐辰說我不能去找他，沒說他不能來找我。
我將可以進入宮闱的令牌交給沈清淮。
傍晚，沈懷清迫不及待地跑到我宮裡來。
一襲淡雅白衣，修得他更加憔悴。
眼底泛著烏青，腳步虛浮。
含情的桃花眼蒙上水霧，站在門口與我遙遙對望。
想要衝動與我擁抱，又克制地不敢上前一步。
像只在人類邊緣瘋狂試探的小奶貓。
我伸手：「來。」
他便再也不顧，跌跌撞撞地向我跑來，一頭扎進我的懷裡。
身體輕顫，聲音哽咽，像是被無知的下人狠狠欺辱了一番。
「娘娘～清淮還以為娘娘再也不想要清淮了~」
我安慰著他：「怎麼會？這些時日可有人欺負你？」
腦海裡卻放在「如何將蕭沐辰吃幹抹淨」這種宏圖大業上。
他趴在我身上，柔軟的身軀幾乎可以和我融為一體。
聲音帶著難以壓抑的哽咽：「沒有，
是清淮想娘娘了嗎，不見娘娘清淮吃不好睡不好，還以為娘娘厭棄了清淮~」
我將他扶到旁邊的軟榻，他柔若無骨地靠在我的肩頭，人有些抽動。
我攬過他瘦弱的腰肢，又握緊那雙冰涼的手，感受著懷中人兒微微顫抖。
他小聲地在我耳邊呢喃。
像只受傷的野貓，不敢大聲叫嚷，只能發出微弱的小動靜來抗訴他的委屈。
「清淮見不到娘娘，心裡空落落的，是清淮不好看嗎，惹娘娘厭棄了？」
我心怦怦直跳，為了安撫他：「清淮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他順勢抓住我的衣擺：「那娘娘可要多多寵幸清淮，清淮今后能依靠的唯有您了~」
一番刺激，我鼻孔噴血。
殊不知，殿外門口，兩道黑影靜靜地立在那。
蕭沐辰負手站在月色下，
暗沉的臉幾乎能滴出水來。
藏在袖中的拳頭緊握，身體有些發抖。
隨侍太監李公公上前半步，壓著嗓子寬慰道：「皇上息怒，那質子生的一副妖媚姿態，慣會裝病示弱，惹人憐愛，娘娘心善，略作寬慰，只是中了那小人的奸計……」
蕭沐辰怒火下包藏著一絲怪味：「心善？朕看她是樂此不疲吧？寬慰？都把人圈進懷裡了，你告訴朕，她這叫中計了？」
他指著殿中暖光榮榮的方向，手臂微顫：「朕看她樂在其中！」
說罷，甩袖，轉身欲走。
步子邁了兩步，突兀地停下，側頭看向李公公。
「你說……朕和那個沈清淮的狐媚玩意誰美？」李公公嚇得驚慌失措，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肯定是陛下更加俊朗，
那狐媚惑主的沈清淮哪及陛下萬分之一？」
蕭沐辰抬頭望向冷月，譏諷一聲：「哼，也就那個蠢女人能被迷得神魂顛倒。」
說罷，甩袖離去。
7.
蕭沐辰最近很怪，躲在自己宮裡幾天不出門。
聽說，還私下派人出宮採買雜書，茶飯不思地在宮裡研究。
我吃著花生米，沒當回事。
直到一日，蕭沐辰突然來我宮中。
身上多了一絲若有若無，好似勾欄女子身上常有的香味。
被香氣衝得腦仁疼，想撵他出去。
但舍不得這張賞心悅目，難得一見的臉。
皇帝坐到我身側，眉宇間凝著愁緒：「朕最近總覺身體有恙，茶飯不思，神思倦怠，應是操勞過度……」
我扔顆花生米入口：「政事我爹幫你處理，
你有什麼可操勞的？」
蕭沐辰臉色鐵青。
我識趣地閉了嘴。
「朕無力回宮，今日就在你這歇息一晚，叫人沐浴更衣吧。」
氤氲的水汽隔著屏風漫開。
我躲在后面，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朦朧的身影。
一件件外袍，中衣褪下，搭在屏風上。
最后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裡衣，襯得肌膚若隱若現。
入了水，墨發半湿，貼在他的胸前。
臉上帶著薄紅，雙目輕合。
「婉言……」許久，他開了口。
我心髒一頓，不慎推倒了屏風。
蕭沐辰：「……」
「我說……我剛到你信嗎？
」
他半轉過頭，輕咳：「朕……朕感覺頭有點暈，需要人攙扶……」
「我這就去找人。」
「等等……」他叫住我，輕咬著紅唇：「朕……朕的龍體豈可被旁人隨意窺視？你……你來……」
這可是你說的嗷。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上前扶起皇帝，下一刻，整個人栽倒在我懷中。
「陛……陛下，你怎麼了？」
沒動靜。
「蕭沐辰，別給老娘裝S！」
那眉頭輕微蹙起，又快速淡下，眼睛依舊緊閉。
我只好將他扶上床，
目光聚焦在那張誘人犯罪的臉蛋上。
「要不要趁此……」
剛觸碰到溫熱的綢緞，勾欄香氣鑽進鼻腔。
「嘔……」
不行，受不了！
我胡亂抱起我的被子枕頭，睡在了隔壁。
次日清晨，知心說，皇帝醒來面色不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
帝王寢宮。
蕭沐辰靠在龍椅上，目光呆滯。
「朕……昨日都那樣了，她還不……」他握著朱筆的手半天沒寫出半個字。
「朕給你機會都不要，難道就那麼喜歡沈清淮？朕不準！」
李公公侍立一旁，
大氣不敢喘。
「吩咐下去，即日遣送沈清淮回國，一切從簡，不得延誤。」
聖旨送到質子宮時，沈清淮對窗枯坐。
他接到聖旨，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淡淡勾起，又快速壓下。
這不是他一直以來的心願嗎？
可如今，怎麼心中不是滋味？
臨行那日，他望著宮門：「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很好，與陛下琴瑟和鳴。」
他神情落寞，眼中最后一點光黯淡下去，拖著腳步走得緩慢。
馬車未動，一道身影攔在前方。
眼前男人，穿著錦繡華服，與蕭沐辰有幾分相似之處。
「一個人離開，真的甘心？」
「晉王？」
「傳聞陛下不近女色，身有隱疾，
難延皇嗣，你就甘心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你仇敵面前守一輩子活寡？」
……
8.
月華如水，灑落在地。
一聲聲刀劍碰撞聲驚醒我的美夢。
聲音由遠及近，還摻雜幾聲宮人逃命的恐慌。
「知心，發生什麼事了？」
「娘娘不好了，晉王造反了。」
「什麼？」
我跟晉王只有匆匆一面，並沒有什麼感情。
那一瞬，我腦海裡率先想到了一個人。
「蕭沐辰呢？」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打斷了我此時的焦急。
「朕在這。」
蕭沐辰踏著月色走入，將我攬入懷中。
「別怕，有朕在，他們絕不會得逞。」
他替我整理被褥，
又遞給我一把匕首。
「乖，就待在這裡別出去，外面有朕幫你守著。」
說罷，跨步朝殿外走去。
我握著尚存他體溫的匕首，瞧見那筆直的身影越走越遠。
诶？不對啊。
我會武功啊。
這家伙一個文皇帝，我一個武將女，誰保護誰啊？
我想都沒想，抓起披風追了出去。
殿外，火光點燃半邊天，映得宮牆一片通紅。
蕭沐辰站在殿前高階上，目光銳利掃視下方亂臣賊子。
「蕭沐辰！」
他回頭，眸中掠過愕然與薄怒。
「朕不是讓你待在殿內嗎？出來做甚？」
我也毫不客氣，帶著武將女兒出身的理直氣壯，推開他：「一邊去，你會武功還是我會武功？」
一把搶過他手中長劍，
將他塞給自己的匕首又塞給了他。
蕭沐辰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匕首，有點懵。
「朕……你……」
我站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上，劍插入地磚，雙手扣在劍柄之上。
看著場下紛亂，清了清嗓子。
「爾等亂臣賊子膽子挺大哈，都敢造反了，當俺爹八十……啊……百萬大軍是吃素的啊，啊？！」
下面爭鬥緩了緩，朝我投來復雜目光。
就連皇帝也不例外，唇微張，頗為驚愕。
晉王騎馬越眾而出：「皇后娘娘，臣等無意與您為敵，更不會與平定侯為敵，臣的目的只為蕭國萬世基業！」
我不懂，撓頭：「啥萬世基業？
」
「陛下身有隱疾，無法延綿皇嗣，屆時，蕭國百年基業無人繼承，勢必天下大亂，臣是為了蕭國千秋萬代著想，想勸陛下退位讓賢！」
我更不解了：「那你勸嘛，誰攔著你勸嘛，打啥啊？」
「……」
下面一陣詭異的寂靜。
沒人說話了。
突然都啞巴了。
晉王臉上浮現一抹尷尬和不知所措。
人群中走出一人，素衣染塵，卻難掩姿色。
「娘娘。」
是沈清淮，我大驚：「你也參與了？」
「是。」
「為什麼？」
「因為……」他低下頭，欲言又止。
半晌，終於與我對視，眼中是一片熾熱。
「因為清淮喜歡娘娘，想帶娘娘……回凌國，而不是守在這個無法帶給您幸福，還對您心存忌憚的男人身邊！」
我聽后頗為不解。
「那你倒是跟我說啊，說不定我就跟你……唔……」
沒等我說完，身后一只手SS捂住我的嘴。
側頭看去，蕭沐辰那張黑如鍋底般的臉憎惡地盯著叛賊。
「朕從未疑心齊家忠心，更何況……」
他低頭看向我，眉目間多了些溫柔，還有我看不太懂的復雜情緒。
「更何況朕愛婉言！」
啥？
我心中大驚。
他愛我？
我有點慌。
我只是見色起意，
他竟然生出了愛這麼高端的玩意。
心中有愧啊！
沈清淮笑了，晉王也笑了。
「你愛她？那為什麼讓她活守寡？為什麼不告訴她你不能生育子嗣，為什麼要耽誤她的幸福？」
蕭沐辰面色轉晴，笑出聲，眼中藏著一抹奸邪。
慢悠悠地開口：「誰說……朕不能生？」
全場皆驚。
晉王大吼：「大家別被他騙了，他這是垂S掙扎！」
蕭沐辰環顧一圈，視線落在我的身上。
語氣堅定，眸光卻帶著獨屬於我的溫柔：「朕會讓你們看到，朕到底有沒有這個能耐！」
說罷，一片溫軟覆上我的唇。
我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驟然放大的容顏。
遠處，傳來一聲熟悉的嗓音。
「乖閨女，你先親著，老爹給你處理這群小老鼠！」
我爹來了。
好安心。
我慢慢地閉上眼。
伸手從后扣住蕭沐辰的頭，越發貪婪，無比瘋狂。
他身軀一怔。
這次，他在我眸中，是震驚的，錯愕的。
我爹一來，勢如破竹。
叛軍節節敗退，跪地伏誅。
晉王被按跪在蕭沐辰面前，絕望地發出一聲怒吼：「我不甘心！」
沈清淮的目光在我身上遊走。
眼中最后一點星火徹底熄滅，只剩下絕望和不甘。
晉王被終生圈禁。
沈清淮，被關押遣回凌國。
這比S了他還難受。
這場戰爭迅速燃起，又迅速熄滅。
快到好像很多人都不知道這一夜，
不知道皇宮中多了些血腥氣。
后來我才知道，蕭沐辰早知晉王會反。
暗中布局，聯絡父親。
將叛賊一網打盡。
9.
那一夜，我吃到了入宮以來最好的一頓晚餐。
此后，菜餚豐盛，日日不重樣。
我心滿意足地躺在院中曬太陽,手扶在微鼓的小腹上。
蕭沐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繡花針,低頭繡著什麼東西。
時不時拿起來觀摩兩下,滿心歡喜。
「朕的針法又精進了！」
我瞥了一眼衣服上的潦草繡工，勉強附和：「陛下繡的兩只鴨子挺好看的。」
他面色漲紅，半晌才從牙縫擠出幾個字：「這是鴛鴦……」
「啊？鴛鴦？不是鴨子嗎？
」
我突然意識到問題,連忙寬慰：「哈哈哈,陛下天資卓越,跟繡娘學了兩天就能繡出兩只鴛鴦了，陛下太厲害了！」
他別開臉,哼了一聲：「裝,你就裝……」
……
臨盆那日,宮中忙成一團。
蕭沐辰站在產房外，來回踱步，臉色慘白。
我爹匆匆跑來,滿頭汗液。
聽到我撕心裂肺地哭喊,眼睛紅了一圈，撲通跪在冰冷的宮磚上。
「我的乖女兒是我從小到大捧在手心裡的，哪裡吃過這麼多的苦,受過這樣的疼……」
蕭沐辰想要攙扶，被他一把推開。
一個粗壯的老男人哭得稀裡哗啦，毫無姿態。
「你就不能讓你兒子心疼心疼他娘,早點出來？」
蕭沐辰愁容滿面：「這……如何商量？」
此刻，殿中再次傳來一聲嘶喊。
我爹繃不住,淚水決堤。
「那你就不能在婉言懷的時候多給他講點道理？讓他知道做人要有品德，要體恤娘親……嗚嗚，我的乖女兒哦~」
蕭沐辰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
直到聽見奶娃娃的嚎啕，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我爹不顧阻攔，罵了張口閉口就是產房「晦氣」的老婆子幾句,率先衝到我的身旁。
幾番安慰后,抱著奶娃娃逗弄起來。
還向坐在旁邊為我擦汗的蕭沐辰炫耀：「看,俺大外孫,嫡皇子，以后要當皇帝的,啊哈哈哈,那俺以后就是皇帝的姥爺了！」
蕭沐辰無語凝噎：「這是我⼉子,嶽父，你拿我⼉⼦在我⾯前炫耀？」
我爹⼀想,對哦。
轉頭將奶娃娃塞給孩子他爹,跑出去跟宮人炫耀去了。
蕭沐⾠：「咱……咱爹還真是……⾚⼦⼼腸……」
……
自從小皇子降生，皇帝不舉的謠言不攻⾃破。
朝野內外，一片祥和。
我爹將政務全部歸還。
還不忘奚落兩句：「什麼破奏折，為了你這小兩口差點累壞我這把⽼骨頭，現在好了,牛馬你繼續當吧。」
蕭沐辰找到我訴苦：「以前我總疑心你爹是亂臣賊⼦意圖謀反,沒想到他今天主動歸還政務，我才知道你爹真的只想要個穿著龍袍滿地跑的皇孫……」
我忍著笑：「這不是好事嗎？你哭啥啊？」
「你爹罵我是牛⻢，更何況我也不想幹活了,的確太累⼈。」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他卻想了個鬼點⼦：「快點把咱兒子養大，全丟給他！咱倆以后遊山玩⽔去？」
我：「……」
好家伙，打我兒子主意了是吧？
沒見過這麼當爹的！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