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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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很嚴重的江湖病。


 


十七歲那年,爹娘把門派扔給我,兩人浪跡天涯逍遙快活去了。


 


於是我的病還未發作便被殘忍扼S在了搖籃中。


 


直到一年后,他們帶回來一個姑娘,說這姑娘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看著真千金與我娘如出一撤的眉眼。


 


我一把抱住真千金,顫抖著唇開口:「我的心已經等你好多年。」


 


我爹娘:「……啊?」


 


真千金:「???」


 


1


 


爹娘帶著真千金回來的那天,我正在桌案前奮筆疾書。


 


猶記得那是個風和日麗的晴天。


 


我那對逍遙快活的爹媽終於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姑娘。


 


據說他們發現她時身受重傷,醒來后就失憶了,什麼也不記得。


 


那姑娘長得那叫一個美若天仙,就是看著有一股熟悉之感。


 


我的視線在她和我娘之間來回巡視,心裡咯噔一下,終於明白這熟悉感哪來的了。


 


這不活脫脫一個翻版的年輕版的我娘。


 


我娘年輕時號稱江湖第一美人,同時是江湖最富有的門派天水閣的閣主。


 


求娶之人多如過江之鯽,結果最后被我爹撿了便宜。


 


一個大膽而驚悚的念頭瞬間擊中我的天靈蓋:


 


莫非!我娘年輕時,除了我爹,還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露水情緣?留下了這滄海遺珠。


 


我瞅了瞅我爹,他眼眶泛紅,看那姑娘的眼神充滿了……呃,慈愛?


 


我小心翼翼開口:


 


「莫非這位是……」


 


我娘淚眼婆娑向我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們在外時,發現了這位身受重傷的姑娘。療傷的時候發現這姑娘后背有塊楓葉胎記,經過他們仔細回憶。


 


確認這姑娘才是流落在外,如假包換的親生女兒!


 


而我,是他們當年抱錯的!


 


我手裡的筆啪嗒一下掉落在地。


 


看著真千金與我母親如出一撤的眉眼,以及那與我爹一個仿佛模子刻出來的桃花眼。


 


我渾身顫抖,兩行清淚滑落,整個人搖搖欲墜。


 


我真傻,真的,我早該猜到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天S的那我這麼多年的苦力算什麼!


 


十七歲那年,他們把偌大的一個門派、堆積如山的賬本、還有各種讓人頭大的事務,全扔給了我。


 


然后他們手拉手闖蕩江湖去了。


 


我爹看著我這樣子,以為我悲痛欲絕,

連忙開口:


 


「閨女,你放心,咱家養得起兩個女兒……」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撲過去一把抱住真千金,顫抖著唇開口:「我的心已經等你好多年。」


 


我爹媽:「……啊?」


 


真千金:「???」


 


我眼神復雜看著真千金:


 


「加油,好好幹。」


 


當晚我就收拾包袱,將「天水閣主」的令牌往桌上一壓。


 


隨即拈起一張信箋,瀟灑留下四個大字——勿念勿追。


 


而后翻牆逃走了。


 


結果那天是特大暴雨,我特麼被淋了個落湯雞。


 


此等小事,不足掛齒。


 


江湖,本俠女來也!


 


2


 


數日后,

冀州。


 


此刻我穿著一襲淡綠色翠竹圓領袍衫,手持青色折扇,正坐在茶館裡喝茶。


 


一派芝蘭玉樹。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逃走后我第一時間女扮男裝。


 


「話說那閣主夫婦帶回來個真千金,凌繁這個假千金被逼無奈退位,最后竟妄想殘害真千金,最后幸好被閣主夫婦及時發現,而后將這個忘恩負義之徒掃地出門。」


 


正喝著茶,猝不及防聽到說書人這話,我猛地嗆了一口。


 


江湖八卦雖遲但到。


 


這一路來,我已經聽到了太多版本的天水閣真假千金。


 


越傳越離譜,甚至還出了話本。


 


我放下茶錢,正要起身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只聽「砰」的一聲,像是劍鞘重重拍在桌子上的聲音,緊接著一道清越卻飽含怒氣的少年嗓音響起:


 


「胡言亂語!


 


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


 


我的腳步霎時頓住了,不會這麼冤家路窄吧。


 


整個茶館的目光都望向出聲的少年。


 


我也隨著他們的目光抬頭望向二樓處。


 


只見那少年眉眼昳麗,唇色淺淡。身姿挺拔,一襲紫色窄身錦衣,同色發帶束起高高的馬尾。


 


此刻臉上因惱怒泛著點薄紅。右手緊緊握著桌上的劍。


 


旁邊身著藍色長衫的那位少年被身旁人突如其來的發作嚇得不輕,反應過來后忙打圓場:


 


「哈哈哈你們繼續繼續,我表哥不是在質疑先生,剛是在和我聊天呢,最近練功出了岔子,氣血旺盛,聲音大了點哈哈,不好意思打擾了各位的雅興。」


 


茶館的眾人見狀雖然將信將疑,但見兩人氣度不凡,尤其是紫衣少年,

便也沒說什麼了。


 


紫衣少年轉過頭,眼神凌厲看著藍衣的少年,藍衣少年身子抖了抖。


 


我好巧不巧剛好和紫衣少年對視上了,他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如果剛才還懷疑顧星寒怎麼會替我打抱不平。


 


但現在……


 


確認過眼神,是我那S對頭顧星寒無疑。


 


我連忙低下頭,幾乎是竄出了茶館。


 


剛混進熙熙攘攘的大街,正想要松口氣,右肩猝不及防被人狠狠一撞,一口氣不上不下。


 


誰這麼沒有素質?!


 


只聽一聲「抓賊呀!」


 


我眼睛一亮,腳下一踏,帶起一陣風,轉眼間就到了那小賊面前,而后一腳把那賊踢倒在地。


 


小賊倒在地上哀嚎著,手裡的荷包也飛了出去,我輕松一探手接住了那荷包。


 


這時,胖大嬸和幾個熱心的路人也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按住了那個賊人。


 


「多謝少俠!多謝少俠!」胖大嬸從我手裡接過荷包,連聲道謝。


 


我「唰」地一下打開折扇,故作鎮定地扇了扇風,模仿著那些遊俠的派頭: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大娘不必客氣……」


 


忽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上我右肩,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這位少俠真是好威風呀,剛看到我跑什麼」


 


我連忙拿扇子遮住臉,只露出眼睛:


 


「這位公子,莫不是認錯人了」


 


顧星寒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一聲:


 


「你就算扮成豬我也認識你」


 


旁邊那位少年一旁目瞪口呆,看看我,又看看他表哥,

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射,充滿了發現驚天大八卦的興奮:


 


「表哥,這、這位姑娘是……?」


 


顧星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天水閣,凌繁。」


 


少年倒吸一口涼氣:


 


「就是那個十二歲時把你打哭,還被迫訂過娃娃親的凌繁女俠?!」


 


「林、羨,嘴巴不想要了?」


 


說著顧星寒握住劍柄,作勢要拔出。


 


少年連忙閉緊嘴巴,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提起這件事,我心裡叫苦不迭,往事不堪回首,我和顧星寒的梁子便是那時候結下的。


 


3


 


那還是好多年前,我去孤山派喝顧星寒他弟的滿月酒。


 


大人都在前廳寒暄,我無聊亂逛,走到后院,看見一棵看得正烈的鳳凰木。


 


枝幹間掛滿紅繩,紅繩垂落隨著微風飄蕩。


 


樹下站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目光灼灼看著最高處枝椏上掛著的玉佩。


 


那玉佩晶瑩剔透,一看就非凡品。我以為她是取不下來了,看她急得滿頭大汗的,我於心不忍,便運起輕功,嗖地一下飛身上樹。


 


我輕松摘下了玉佩,遞給她,自認帥氣地朝她一笑:


 


「小妹妹,舉手之勞,不必謝。」


 


然后,我就看見「小女娃」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漂亮的眼睛裡燃起兩簇小火苗:


 


「你、叫、誰、小、妹、妹!」


 


顧星寒拔劍追著我砍。


 


可惜那時他武功遠不如我,被我三兩下打倒在地。


 


他緊抿著唇,紅著眼不甘心瞪著我,那眼神好似要把我剝皮抽筋。可惜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威懾力實在不夠。


 


正好被聞訊趕來的他爹娘和我爹娘撞見。


 


后來才知道,那玉佩是孤山派掌門一脈的定情信物,掛上樹寓意姻緣天定,需親手掛上,儀式完成后才能取下珍藏。


 


顧星寒他爹當年就是靠這招追到他娘的。


 


那天他爹讓他去掛,這小子小小年紀S要面子,傲嬌不肯。


 


等賓客都到了前廳,自己才偷偷跑來掛,結果被我陰差陽錯攪和了,最后還被當眾處刑。


 


他爹居然一拍大腿:


 


「此乃天意!凌兄,不如我們兩家結個娃娃親?」


 


我和顧星寒異口同聲:


 


「不行!」


 


話音剛落,我就感覺顧星寒看我的眼神更可怕了。


 


從此,梁子結下。每次江湖碰面,他必拔劍追著我砍,勢要一雪前恥。


 


可惜,

一次都沒贏過。


 


4


 


我們遠離吵鬧的人群,邊走邊聊。


 


藍衣少年率先自我介紹道:


 


「我叫林羨」


 


說著又指了指顧星寒。


 


「他表弟」


 


我報上名字,趕在顧星寒發作前連忙開口: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孤山派遠在臨州,按理說孤星寒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顧星寒雙手環抱著劍,聽聞此話,挑了挑眉:


 


「怎麼?冀州是你家天水閣的?就你能來?」


 


顧星寒剛要繼續往下說,而后便頓住了,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極其不自然,臉偏向一側,蹙著眉,不言語了。


 


我知道他想到了什麼,想到剛才茶館裡的場景,心裡嘖嘖稱奇。


 


本以為顧星寒聽聞天水閣真假千金的事再次見到我肯定不免落井下石一番。


 


沒想到竟還會為我打抱不平,且還會顧及我的感受。


 


我左手隨意環在身前,右手抵著下巴,作思考狀,打量著顧星寒。


 


顧星寒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什麼看!」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林羨生怕你倆在大街上打起來,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


 


「凌姐姐不知道嗎?武林盟主兼冀州城城主皇甫雷要在冀州城辦武林大會,勝者能得到失傳已久的《上元功法》秘籍。據說有延年益壽,內力大增之效,到時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都會來。」


 


這一路走來,總聽百姓們議論下月初有熱鬧,想來就是這事了。


 


我正擰著眉思索著這潭水有多深。


 


林羨熱情開口:


 


「凌姐姐你還沒住處吧?我和表哥也剛到,我們三住一起也有個照應!


 


他朝我眨眨眼,一副「我看好你們」的表情。


 


我:「……」


 


小弟,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顧星寒,見他雖板著臉,卻沒出聲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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