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啊,正好省的我花費心思找了。」
一路上,顧星寒蹙眉,幾次側目看我,好幾次想開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看他憋的滿臉通紅,我生怕他眼睛一閉,厥過去。
我存了心逗他,湊近他笑吟吟開口:
「顧少爺怎的一直偷看我,臉色這麼紅,莫不是看我英俊瀟灑心悅我?」
旁邊的林羨戰術性的抬頭望天,實則耳朵高高豎起。
顧星寒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將劍橫在身前,仿佛我要非禮他似的。
臉色瞬間紅得滴血,咬牙切齒道:
「自作多情,我眼瞎才會看上你。還有,說話就說話,別靠我這麼近!」
我忍著笑:
「那你一直偷看我作甚?」
「呵,我是想問某人是不是終於被天水閣掃地出門了。
」
我佯裝難過:
「剛茶館裡你不都聽到了,我毒計未成,已被掃地出門……」
只聽他冷笑一聲,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腦袋:
「凌繁,你當我腦袋被驢踢了嗎,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收起玩笑心態,輕搖折扇,向他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聽了神色稍霽。
我倒是來了興趣,抬手握住他擋在身前的劍身,仰頭直直盯著他眼睛,笑問:
「哦?看來我在顧少爺心裡形象挺高大呀,顧少爺來說說我是什麼樣的人?」
顧星寒仿佛觸電般收回劍,而后毫不留情地將諸如「多管闲事」「S皮賴臉」「武力解決一切」等標籤貼在了我身上。
我聽著也不惱,反而覺得有趣,看來我在他心中的形象還挺……鮮明立體?
5
我們三人尋了間頗受當地人好評的客棧,要了三間相鄰的上房。
接下來幾日,我在冀州城闲逛中發現,城內屢屢有人失蹤,官府查來查去也沒個結果。
而這些失蹤者都有個共同點,都是習武之人。
聯想到月初的武林大會,我總感覺事情不簡單。
於是這日吃過晚飯后,我敲響了顧星寒的房門。
顧星寒可能以為是林羨,很快就開了門。
看到是我,眼裡閃過一次錯愕,而后很快便恢復沉靜,輕挑眉,雙手環抱身前,戲謔道:
「怎麼,什麼風把林大小姐吹到我這?某非是練功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我嘴角抽了抽,握緊拳頭,深呼口氣。
顧星寒其實很欠揍,但看著他這張臉也實在讓人生不起氣來。
讓我想起他每次挑戰我卻總是屢戰屢敗。
年紀小那會兒,被我打輸了,就會「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
精致的小臉被淚水糊了滿臉,最后還得我去哄。
后來年紀稍長,輸了總算不掉眼淚了,但也總是緊抿著嘴,眼尾泛紅瞪著我。
顧星寒五官長開后更顯昳麗,看得我視線亂轉,每次打完后整個人暈乎乎的。
我將其歸結為被顧星寒那張嘴氣的。
之后見到顧星寒能躲就躲,怕哪天被他氣S。
我嘴角一勾,非但不答,反而緩緩向前逼近,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曖昧:
「顧公子覺得……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我找你還能幹嘛?」
他顯然沒經歷過這等陣仗,耳根「唰」地一下就紅了,
被我逼得下意識后退半步:
「你……」
我直勾勾盯著他前進,眉眼彎彎:
「我怎麼了?」
他耳根上的緋紅蔓延到了脖子根,眼神閃躲不斷后退,終於從唇縫中蹦出三個字:
「不知羞」
就這樣我進了屋,而后反手關上門。
見他還要說什麼,我立刻收起玩笑之色,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說正事,我發現冀州城近日練武之人頻繁失蹤,你可有留意?」
聽聞此話,顧星寒迅速鎮定下來,只是臉頰還殘留著些許紅暈。
他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一杯推給我,眉頭微蹙:
「嗯,此事蹊蹺。失蹤者皆身負武功,時機又恰在武林大會前夕,恐怕不是簡單的失蹤案。」
倒是和我想一塊去了。
我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明日一早我們便一起動身去查?」
顧星寒剛要再說什麼,門外突然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應該是林羨,我去開門」
顧星寒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林羨興奮的聲音就傳入了耳中:
「表哥!你看我剛在夜市淘到的好東西,別看不起眼,玄機大著呢……我操!」
看見我,林羨震驚:
「凌姐,你怎麼在這,你們……」
視線在我和顧星寒之間來回掃視,那視線看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后恍然大悟,一臉我懂的表情。
「不打擾你和凌姐姐的二人世界了。」
隨后就要轉身離開。
顧星寒額角青筋跳了跳,
毫不客氣地抬手,照著他后腦勺狠狠來了一下。
「我們在談正事。」
顧星寒皮笑肉不笑。
「好好好我懂我懂,正事!」
林羨可憐兮兮揉著腦袋,顯然不信這番說辭。
顧星寒也懶得再去搭理他,向他簡單說明了冀州城失蹤案。
「豈有此理!這等殘害武林同道之事,我林羨豈能坐視不理!」
林羨義正言辭。
隨后又一臉幽怨看向我和顧星寒,控訴道:
「表哥凌姐姐,你們這麼重要的事怎麼能不叫我!」
「不是說不打擾我倆的二人世界?」顧星寒嘴角勾起,戲謔道。
「我錯了表哥!我不該玷汙你和凌姐姐純潔的關系!」
林羨哀嚎,求助的眼神望向我。
我佯裝看不見,
雙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看著顧星寒。
然后我眼睜睜看著原本白皙的耳廓,漸漸漫上了一層淡粉,心下不由得失笑。
「你笑什麼!」
嗯?
對上顧星寒帶著些有些氣惱的眼神,我這才發現我剛竟不自覺笑出了聲。
看著他這副樣子,我索性便笑得更燦爛了,不出意外的話可能下一秒我就會被惱兇成怒的某人「送客」了。
顧星寒卻仿佛被燙到了一般,飛速移開了視線。
「表哥,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林羨一臉疑惑看著顧星寒。
顧星寒用眼角狠狠剜了我一眼。
「熱、的。」
林羨不疑有他:
「哦哦確實有些熱」
說著就去打開了窗。
微風拂過面頰,
帶來一陣清涼。
林羨回頭,瞧見顧星寒臉上的紅暈已經散了,更加堅信剛才顧星寒的話。
顧星寒沒好氣地說:
「正打算和凌繁商量叫上你,你就來了。」
他頓了頓,瞥了我一眼,語氣硬邦邦地補充道:
「這小子別的不行,打聽消息、舌燦蓮花的本事還算有點用處。」
林羨一聽,立刻換上一副感動涕零的表情,撲上去就想抱顧星寒的胳膊:
「表哥!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的!」
顧星寒一臉嫌惡地迅速躲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滾!」
林羨雙手捂著心口,一臉心痛: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臣退了,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說著趕在顧星寒動手前,閃到我身邊的位置上坐下,
自顧自倒了一杯茶飲盡。
而后獻寶似的拿出一條的掛墜,想必便是進門時口中說的好東西了。
掛墜外形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頂端泛著淡綠,做工精致,的確是個不錯的飾品。
「這可不是普通掛墜。」
林羨得意地演示,手指在頂端某處一按、一旋,只聽極輕微的「咔噠」一聲。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緩緩開放,露出鑲嵌在內裡的一顆渾圓珠子。
更巧妙的是,林羨用手指拂過珠子表面,而后竟如明珠蒙塵般散發出柔和的淡淡的光華。
「夜明珠?」
我微訝。
「也可以這麼說,你也可以叫它隱光墜,用來照明可方便了。」
林羨一臉得意。
又見他拉了拉底下的流蘇,便將掛墜復原了。
「凌姐姐你伸出手來」
我不理解但照做,
伸出右手。
只見他將掛墜放在我手上。
我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給我?
林羨搓搓手,嘿嘿一笑:
「查案的時候黑暗裡沒個照明的東西怎麼行?這玩意兒在我這兒也就是個新奇玩具,只有在凌姐姐手裡才能發揮它最大的價值!」
他朝我擠眉弄眼:
「凌姐姐到時候你可要保護好我。」
我也不推辭,所幸收下了。一臉欣慰拍了拍林羨的肩膀:
「林表弟好眼光!就衝你這句話,你凌姐姐一定會牢牢把你護在身后,絕不讓你受到任何風吹雨打!」
林羨淚眼汪汪: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顧清寒額角青筋跳了又跳,終於看不下去了,黑著臉,把我和林羨「請了出去。」
6
清晨,
天剛剛蒙蒙亮,我們三人便出門探查。
幾天下來,我們順著線索找到了城外南面一處偏僻的山洞。
洞口有重兵把守,我們躲在林中觀察了一會,發現有兩人結伴著去林中隱蔽處方便。
機會來了,我和顧星寒對視了一眼。
我們兩人一人一個手刀,兩人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我們迅速換上守衛的外衫,用眼神示意林羨在外頭等著我們。
我和顧星寒學著他們的步伐神態,低頭走進了山洞。
洞內起初狹窄,越往裡走越開闊,裡面竟別有洞天。
數十個鐵籠密密麻麻排列著,裡面關押著一個個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人。
他們都像是被吸空了精氣。
我和顧星寒對視了一眼,以我們兩的實力,還不能解救這些人,何況他們如今這幅樣子,
想必是連逃跑都不能。
於是我們決定先出去然后再找官府的人過來。
正要走到洞口,一道蒼老嘶啞的聲音自耳后響起:
「站住,你二人老夫看著有點眼生,轉過身來。」
被發現了!
我和顧星寒沒有任何猶豫,當機立斷便跑,身后那人追上我們:
「何必急著走?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我和顧星寒被四面而來的守衛圍住,避無可避,只得轉過身面向來人。
武林盟主——皇甫雷!
我們心下俱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