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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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懷疑攝政王造反,我將他的榻搬到我的龍床邊。


 


一邊偷盯他,一邊將怕到顫抖的右手藏於被下。


 


為避免攝政王勾結武將,我撒謊說不喜歡他與別人那麼親密。


 


就連他出差,我都焦慮得不行,每日寫信催他回來——


 


【朕心疼你。】


 


【朕甚想你。】


 


......


 


我不知道,攝政王快瘋了,自己背地裡掙扎許久。


 


看了許多斷袖之書,仍過不去心中那道坎。


 


某日,他那雙冷幽幽的眼不可置信地紅了。


 


「陛下,你是女人?」


 


1


 


亂臣賊子梁紀,正躺在我的身旁。


 


他神色冷淡,壓根不把我這個天子放在眼裡。


 


與朕同寢的恩賞,

對他而言不過是令人厭煩的糾纏。


 


梁紀倦怠地伸長手臂,墊在腦后,百無聊賴地盯著床帏花紋中的遊龍。


 


寬松的裡衣領口瀉出一條縫隙——麥色皮膚,肌肉緊實,鎖骨精致。


 


只是鎖骨下是層緊包胸口的玄色軟甲。


 


與朕同眠,竟敢不卸甲。


 


我沉默地將備好的小刀塞回牆角。


 


一邊確認裹胸布依舊勒得S緊,一邊盯著梁紀的喉結思索,趁他熟睡,掐S他的勝算有多大。


 


梁紀忽然轉頭。


 


我連忙收起眼中的S意,露出無辜的笑。


 


他揚眉:「陛下看我作甚?」


 


我背冒冷汗,急中生智地試探道:「愛卿。」


 


我指了指他的軟甲。


 


「穿這麼多,熱不熱?要不脫了睡?


 


2


 


梁紀神情詭異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毫不留情面地將裡衣衣領徹底攏緊。


 


「多謝陛下體恤。微臣行軍多年早已習慣戴甲而眠,且如今朝堂動蕩不安,若有賊寇夜襲陛下,微臣穿著軟甲,也便護主。」


 


他就是最大的賊寇。


 


若非我今日強留他在宮內,他此時早就在與他的那些幕僚商議謀反之事!


 


若非大權旁落,若非朝堂唯他是瞻,朕早就派人砍了他的腦袋!


 


我很焦慮地轉過身。


 


等待梁紀入睡。


 


今夜,可能是我平生第一次S人!


 


我蓋在被下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被衾上的花紋隨之微蕩。


 


我生怕梁紀看出端倪,立刻將手掌S命壓在腿間,顫動幅度壓抑到最小。


 


將我的滿腹S意藏在被子之下。


 


我心虛地小心轉頭。


 


可梁紀還是發現了。


 


3


 


梁紀竟然正側目望著我。


 


甚至看到了我仍在微顫的手臂。


 


他一驚,神情變得更加復雜——


 


詭異中,帶了點不知所謂的害怕。


 


難道他猜到了?


 


梁紀僵著嗓子問:「陛下,您在做什麼?」


 


我掩飾住慌亂,連忙搖頭:「沒什麼,愛卿快睡吧。」


 


梁紀竟然沒深究。


 


只是將手臂收回,緩緩環住了自己的胸口。


 


防備心過甚。


 


今晚,我怎能成功?


 


只好徐徐圖之了。


 


我捏緊被角,手臂的顫動終於停了下來。


 


梁紀似乎睡著了,他一動不動。


 


我輕輕吐出一口氣,有些隱忍,亦有些遺憾。


 


次日,探子來報,梁紀清早出宮,眼下青黑,臉色陰沉。


 


因護衛眾多,難以接近。


 


所以探子只聽到他上轎前的一句怒罵:「行跡浪蕩,褻我至此,何堪大用!」


 


我哪裡褻玩他了?


 


莫名其妙。


 


但我不由更焦慮,梁紀先是罵我無用,又說我是沒根基的人,如今還汙蔑我浪蕩。


 


狼子野心越發明顯。


 


身為天子,也只好表面屈迎,故作傀儡。


 


下朝后,我留住了他。


 


梁紀神色比昨日還難看,執意回營。


 


我只好拉住他的袖子,軟聲軟氣地騙:「朕最近夢魘纏身,愛卿驍勇,合該為朕祛除邪佞,

守在朕身邊吧,好愛卿。」


 


表面上,他還是得給天子留面子。


 


梁紀只好點頭。


 


這晚,他穿了兩層裡衣。


 


但沒關系,我早就放棄小刀,決定鎖喉了。


 


只是,我擔憂他和昨晚那般警惕。


 


我衝梁紀贊嘆道:「愛卿,你身量健碩,真是如狼似虎。」


 


一邊故意擠他。


 


梁紀眼皮微顫,簡單回答:「陛下謬贊。」


 


我見鋪墊得差不多,立刻建議道:「只是床榻有些窄,愛卿,你可否能側睡?」


 


我強調:「背對朕睡,最好。」


 


好就好在能讓我乘其不備,背后偷襲。


 


梁紀陷入沉默,將自己打了S結的褲帶緊了又緊。


 


然后輕聲說:「不了吧。身為臣子,怎可背對於天子,此為大不敬。


 


奇怪的是,他的拒絕並非如在朝堂上那般冷聲直言,蠻橫霸道。


 


我不由一喜,我聽出了他聲音中的懼意。


 


口蜜腹劍這招竟真對梁紀有用,讓向來冷漠的攝政王開始怕我。


 


那我便更要變本加厲。


 


我輕聲試探:「愛卿性冷剛直,世間能把握你要害之人,恐怕少之又少。不知……朕是否能算作其中一位?」


 


我倒要看看,他如今對我能有多不敬。


 


只是,奇怪的是,梁紀既沒有假裝惶恐地說是,也沒有猖狂地說不是。


 


他更沉默了,甚至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語氣奇怪又僵硬地問:「陛下想把握臣的要害?」


 


他聲音很輕,很空,甚至有點無力的絕望。


 


「現在嗎?」


 


4


 


「當然不會!


 


我超大聲,故作無辜,實則震驚。


 


梁紀竟猜出我現在就想S他?!


 


可他若猜出,為何不氣?


 


莫非只是試探?


 


我強笑道:「朕就隨口問問。」


 


我以示友好,拍了拍他的被子。


 


「愛卿,快睡吧。」


 


梁紀如此警惕,我S不得他。


 


可若坐以待斃……


 


想到我之后人頭落地的血腥畫面。


 


我抖得越發波瀾壯闊,越發持久綿長。


 


背對我的梁紀,聽到這鬼動靜。


 


僵著臉,睜開眼。


 


他忍無可忍,刻意學營中最粗魯的武人,發出難聽的呼嚕聲。


 


「呼——」


 


身后那個「斷袖淫棍」終於停下速度快到恐怖的鑽木取火。


 


梁紀剛松下半口氣,卻聽到那人悶頭悶腦地發出一聲情至深處無法自持的哭腔。


 


他:......


 


如鲠在喉,不可置信。


 


這新帝,皮相白嫩,莫非就喜歡粗蠻的?


 


5


 


既S不得梁紀。


 


那我就離間他和同黨的感情。


 


我先給梁紀搬來好大一張床。


 


同我的龍床並排,拼成「一座大炕」。


 


梁紀望著這巍然高調的「瘋狂追求」,新帝「求賢若渴」之心彰然若揭。


 


他沉默,


 


我貼心備至:「梁愛卿,若怕被擠,那日后就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好不好?」


 


日后?哪個日?


 


梁紀神情復雜,生怕中了陷阱,不敢點頭。


 


我低下頭,輕輕扯住他的袖子。


 


「愛卿,朕剛失去父皇,心裡怕得很,不知為何,有你在身邊,朕就安心了……」


 


我想了想,又補充:「你看,你又叫梁紀,這個紀字就巧了——」


 


「好了,別說了,知道了。」梁紀捂住耳朵。


 


他真是怕新帝說出那石破天驚的虎狼之詞,趕忙點頭。


 


我呆住了,沒想到如此輕松。


 


我甚至還沒來得及說他的「紀」讓我想「紀念先帝」,讓我一見他就有如長輩叔伯的親切感呢。


 


我背地裡露出得意的獰笑。


 


哈哈,什麼攝政王,不過如此,被我蒙騙,易如反掌。


 


離間之計,果然選對了。


 


6


 


今早下朝,幾個武將好奇地看了看忙碌搬行李的太監們。


 


「梁大人,您怎麼把家都搬到宮裡了?」


 


武將沒文官那些繁文缛節,幾人又曾與梁紀同上戰場,同吃同住,私下交情匪淺。


 


有人擔憂地拍了拍梁紀的手臂:「將軍,這些日子您都被磋磨瘦了,依下官來看,您就該早點——」


 


梁紀剛要說話。


 


那小皇帝擺著手快步走了過來。


 


急得腳步繞圈,甩開了身后的太監。


 


「愛卿!」


 


一聲疾呼,含情脈脈。


 


還沒等梁紀反應,手臂就被少年一把抱住。


 


幾個武將面面相覷,趕忙告退。


 


急到恨不得拱入他懷中的新帝,整個人熱騰騰的。


 


似乎對此距離猶不滿意,仰起頭要與他竊竊私語。


 


真粘人。


 


新帝說話聲小,

梁紀下意識低頭。


 


猝不及防同那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對視。


 


梁紀停住呼吸,面無表情,隔了幾息,才清楚新帝方才說了什麼——


 


「愛卿,朕不喜歡你同旁人那般親密。」


 


7


 


梁紀聽到此厚顏無恥的誘引情話,心頭一怔。


 


真是的。


 


他面上不動,心中煩悶。


 


好麻煩。


 


自己久居軍營,雖知世間有此癖好,可旁人畏懼自己冷面,從不敢接近。


 


這還是梁紀頭一次被人這般明目張膽地勾引。


 


真沒辦法。


 


他無奈地淡定想道——


 


這小皇帝,果真看上豐神俊朗的自己了。


 


8


 


「好愛卿?」


 


梁紀依舊不答復,

臉色竟更加陰沉復雜。


 


莫非他猜出我的心思了?


 


我忐忑。


 


只好身段更軟,語氣更甜。


 


正眼巴巴等他落入圈套之時,卻被一聲斥呼打斷——


 


「陛下,哎呀!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本朝最剛正迂腐的諫臣,抄起笏板跑來。


 


我縮回手。


 


「少傅。」


 


子承父業的趙林昊,擠到我和攝政王之間。


 


年輕又白淨的書生臉,氣質老氣橫秋。


 


「王爺,聽聞你近日屢屢深夜入宮,如今又幹脆搬進宮住,實乃逾越!」


 


梁紀面無表情,眼睜睜看太監手忙腳亂地把他的箱箧搬出來。


 


我小聲替他辯白:「少傅,是朕怕黑又怕鬼,才想同攝政王睡的。


 


「此等小事不需麻煩攝政王。」趙林昊廣袖一揮,「臣來陪陛下!臣有家傳鐵戒尺,先輩用其打S過三位奸臣。吾父亦留了S諫血書……正氣浩然,定能驅鬼闢邪。」


 


我嘆了口氣,少傅是個犟種好人。


 


「好吧。」


 


且同他擠幾天,等他受不了就自己走了。


 


我想到此,便順口吩咐太監:「那把新置的那張床也撤了吧。」


 


我們沒看到。


 


面無表情的梁紀聞言,指尖無意識一顫。


 


9


 


當晚。


 


趙林昊果然叮鈴哐啷抱著一大包東西來了——


 


駭人的戒尺,血跡猶腥的白布,祖輩撞牆S諫時的那塊牆皮,焚膏繼晷用的燭臺……


 


他大義凜然地盤坐在床邊,

左手執劍,右手讀書。


 


安慰道:「陛下放心,臣定保衛您的安危。」


 


我勸說:「趙愛卿啊,你也快睡吧,我們都睡吧!」


 


他不理我,讀書讀得發狠,練劍練得忘情。


 


「趙愛卿,你精神頭真足。」


 


......


 


「趙林昊,你快停下吧,就當朕求你了!」


 


我見他軟硬不吃,幹脆熄滅火燭,拉他躺下。


 


趙林昊悶哼一聲,被劍絆倒,我啊了一聲,被戒尺硌到后腰。


 


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一晚,因此變得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次日早朝,我眼下青黑,腰酸背痛。


 


不過也巧,今日的梁紀,竟也臉色青黑,似沒睡好覺。


 


10


 


我不知,昨晚終於得以回府睡覺的梁紀,

毫無喜悅可言。


 


宮內線人稟告,少傅進殿后,新帝急不可耐地熄了火燭,殿內甚至傳出旖旎之音……


 


梁紀聽完細節,懸著的心徹底S了。


 


「王爺?」


 


幕僚詢問時,梁紀這才驚覺,自己竟又在回想那線人的話。


 


「無妨。繼續。」


 


幕僚道:「那區區黃口小兒,怎可服眾?」


 


梁紀心想:是啊,喬白少不更事,天性爛漫,定是趙林昊老謀深算,逼其就範。


 


幕僚輕蔑道:「這天下是您打下的,您既能做本朝第一個異姓王爺,便也能改朝換代,手掌乾坤。」


 


梁紀心想:自己的確英武不凡,甩趙林昊十萬條街都嫌少。


 


新帝先前與他同榻而眠時,便把持不住。見他同旁人拉扯,亦嫉妒有加。


 


想來,

是他太過優秀,新帝畏於自己的氣勢,這才不敢言說情愫,只好退而求其次……


 


幕僚激昂道:「所以王爺何須再猶豫!應該早做打算,果斷出擊!快刀斬亂麻!」


 


梁紀猛地一驚,「出擊?出什麼擊?本王不是那種人!」


 


他又不是斷袖!新帝想和哪個臣子睡就和誰睡,關他什麼事?


 


幕僚以為梁紀是在裝模作樣地謙讓,便乖覺閉嘴。


 


梁紀沉沉靠著椅背,獨自思索混亂的少男心事。


 


最終,下定決心——


 


「來人,收拾行李,本王要南下巡查。」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自己現在如此在意,定是因為新帝太過粘人,導致自己習慣了被他騷擾。


 


離遠點,日子久了,

小皇帝對自己沒了興趣,自然就不纏著自己了。


 


11


 


梁紀陡然請旨要南下巡查。


 


我不知他打了什麼算盤。


 


梁紀離開那日,我殷切地去送。


 


「愛卿,你衣服帶夠了嗎?」


 


我查了查他的箱箧,沒帶甲胄。


 


「愛卿,你帶了什麼吃食?切莫水土不服。」


 


我搜了搜他的車隊,只帶了短途出差的生鮮水果,沒帶幹糧和金瘡藥。


 


「愛卿,你可帶了那幾個武將一起去?」我擔憂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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