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字号:
老板出錢,要我配合他演戲。


 


於是我當著他女友的面,坐進豪車副駕。


 


她甩他一巴掌,他沒去追。


 


過兩天,她甩我一巴掌。


 


演個戲還挨打,我當然要甩回去。


 


老板沒忍住笑出了聲。


 


結果她愉快地跟新男友領證去了。


 


秦暘:「……?」


 


我:「任務結束,我先撤了。」


 


秦暘:「任務失敗,你留下來。」


 


我:「……這種情況要加錢的。」


 


秦暘眨眨眼:「可以啊,順便我們也去領個證。」


 


我:「?」


 


1


 


「其實我一開始也是不同意演戲的。」


 


我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嚼著一根紅薯幹。


 


「但誰叫他給得太多。」


 


「呵。」林溪冷笑一聲,把她那包紅薯幹收了回去,「嘴硬,誰不知道你喜歡秦暘。」


 


「噓!」我怒目圓睜,「秦暘不知道!」


 


按照林溪的猜測,秦暘在下班時間給我發微信時,我的嘴角肯定都咧到耳后根了。


 


她倒了解我,我確實心花怒放了一瞬。


 


但得知是秦暘懷疑喬恩出軌,要我配合他演一出戲時,我也不太是滋味。


 


「等到喬恩放松警惕、露出馬腳,他倆一分手,你不就有機會了嗎?!」


 


當時林溪換著法子勸我接下這任務,我還猶猶豫豫。


 


但她一言驚醒夢中人:「你傻呀!錢在哪,愛就在哪,他給的還不夠多啊?」


 


多。


 


多得很。


 


那四舍五入。


 


他賊愛我。


 


於是我心安理得地演起他的曖昧對象,享受每天下班后的秦總專車服務。


 


直到一周后喬恩堵在停車場,看見了正要拉開副駕門的我。


 


她踩著小高跟噔噔噔地走過來,劈頭質問我:「你幾個意思?」


 


我掐著嗓子,柔柔弱弱地不敢看她的眼睛:「我這幾天不舒服,秦總人好,說送我回家。」


 


喬恩冷笑一聲,直接甩了秦暘一巴掌。


 


「我跟你說我最近忙,你轉頭就天天送助理回家?」


 


秦暘摸了摸被打的臉,小狗眼裡滿是無辜:


 


「哦,那你怎麼S活不告訴我,你都在忙什麼啊?」


 


喬恩僵硬了一瞬,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要你管」,就又噔噔噔地走了。


 


腳步透著急切和愉悅。


 


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的瞬間,

秦暘的眼睛還是帶著笑,對我眨了眨:「上車。」


 


完了,他生氣了。


 


我這老板平時看著溫和又情緒穩定,跟個人畜無害的小狗似的。


 


真開始生氣和算計人的時候,面上也還是笑著的,但底下的冷意就跟無形的手,不知不覺把人攫住。


 


跟著他去商業談判去得多了,我也摸清了他這白切黑的笑面虎脾氣。


 


眼下坐在他車裡,明明空調溫度舒適,我卻感覺背后要冒冷汗。


 


安靜得快要窒息,我悄悄伸手調了調出風口的角度。


 


秦暘瞥我一眼,把溫度調高,意味不明地笑一聲:「冷嗎?前兩天不還嚷嚷著熱。」


 


別提了,那是我不識抬舉。


 


前兩天秦暘心情好,我抓住回家路上這短短半小時的時間努力跟他套近乎,還得意忘形到對空調溫度提意見。


 


從辦公室八卦聊到新上的電影,還告訴他我媽寄了兩箱奈李,可好吃了。


 


他這人很會聊天,我說什麼他都能接上,還能聊得頭頭是道。


 


他甚至真誠地好奇奈李是種什麼水果,我說給他拿點,他還有些不好意思地接受了。


 


我自覺和他的關系突飛猛進。


 


但現在,我屁都不敢放一個,捏緊了自己的大腿。


 


秦暘好整以暇地追問:「怎麼不說話?心情不好嗎?」


 


我汗顏:大哥,心情不好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他漫不經心地打著方向盤:「喬恩那反應,就是出軌沒跑了。多虧你演得好。」


 


我小聲道:「應該的。」


 


拿了錢,應該的。


 


秦暘又瞥我一眼,說:「周末你送點奈李過來吧。」


 


我問:「周末嗎?


 


他一愣,失笑道:「你可以提交加班備案,我給你批。」


 


他似乎以為我很在乎錢,這倒也沒錯。


 


不過我更在乎,我居然能在周末見到他,而且是去他家裡。


 


然而沒想到,我直接跟喬恩撞上了。


 


2


 


我特意化了個淡妝,褪去一身班味,精挑細選一個漂亮的小袋子裝上幾顆金黃飽滿的奈李。


 


在秦暘的豪宅門口,和吃了閉門羹的喬恩面面相覷。


 


她抱著手靠在牆上,光澤柔亮的卷發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她揚著下巴睨我,嘲諷道:「周末還來上門,這麼喜歡加班啊。」


 


我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面帶微笑:「今天可以拿三倍工資。」


 


她似是沒忍住笑出聲,上下掃我一眼:「窮酸勁兒。」


 


門突然打開,

秦暘一見我就笑了,眼睛彎彎,伸手接過我的袋子。


 


「你來啦。路上熱不熱?」


 


他從頭到尾沒看喬恩一眼,她也不惱,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暘宣示:


 


「你要跟我整這出的話,我們就算結束了。」


 


哇,這叫什麼?


 


這叫惡人先告狀,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以為秦暘和我曖昧不清,剛好給了她一個脫身的臺階,還不用敗壞自己的名聲。


 


秦暘一愣,無辜的嘴角耷拉下來,語氣可憐:


 


「可是昨晚你一直沒接我電話,也不說去幹什麼,我以為是你不想理我呢。」


 


好啊!我在心裡啪啪鼓掌。


 


秦暘這老狐狸演技是真好,於是我也不甘示弱,慌裡慌張地辯解:


 


「那個,我只是來送一點家鄉特產,你們不要因為我鬧不愉快,

一起吃一點,很甜的。」


 


喬恩兩頭吃癟,嘴角直抽抽。


 


她看了看秦暘,又看看我,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最煩你這種綠茶!」


 


我八百年不化一次妝,給她一掌呼下去一半。


 


窩囊如我也忍不了。


 


「啪!」


 


我打了回去。


 


「最煩你這種沒邊界感的人。」


 


秦暘「噗」地笑出了聲,我倆一起意外地看向他。


 


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沒憋住,在喬恩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壓住嘴角。


 


喬恩的臉色變化萬千,最終定格在勢在必得的灑脫上。


 


「行啊秦暘,這麼玩我是吧。等著瞧,你別后悔。」


 


說罷,她冷哼著一甩頭發走了,留下一團香氣。


 


秦暘皺著眉,用手在鼻子前扇風,

沒事人似的進屋洗好奈李開始啃。


 


「進來,站在門口幹什麼。」


 


我悻悻地坐在沙發上,有些煩悶,沒想到幫他演戲還會挨打。


 


挨打不單止,這家伙還看好戲,一點對我的歉意都沒有。


 


他眼神清澈,遞過來一只奈李。


 


指節上沾了水珠,泛著淡淡的粉色,看起來有力且……非常有力。


 


我咽了口口水,暫且原諒了他。


 


秦暘看我拿著奈李卻不吃,側過頭來打量我的臉色。


 


我被他盯得不自在,心虛地問:「幹嘛?」


 


他卻笑了,用指背輕輕碰了碰我的臉:「疼不疼?」


 


帶著水汽的涼意讓我一個激靈,不知是因為舒服還是因為緊張。


 


我趕緊搖了搖頭:「不疼,她根本不會打人,

所以我也手下留情了。」


 


他笑得更開心了:「哦,原來你很會打人啊。」


 


「不能再打了,」我警惕道,「現在是法治社會。」


 


「嗯,不打。」他揚了揚眉,示意我吃李子,「你也吃。」


 


我忿忿地咬了一口,卻沒想到這只奈李這麼酸,我頓時龇牙咧嘴。


 


「酸嗎?剛剛那個很甜。我嘗嘗。」


 


秦暘居然拿過我的奈李啃了一口。


 


「嗯,是有點酸。」他溫柔地幫我換了一個,「你吃甜的,我吃你的。」


 


3


 


「溪溪!你說他什麼意思啊?!」


 


我緊緊地箍住抱枕,又掐又捶。


 


林溪啃著鴨脖,「嘖嘖」道:「不過是資本家讓你S心塌地為他賣命的手段罷了。」


 


「我只是一個牛馬啊——」我欲哭無淚,

「打工而已,還要吃被勾引的苦嗎?」


 


「苦?」林溪嘬著手指,「你敢說不爽嗎?」


 


「他喜歡我才是爽的啊,不然不就是像你說的,都是手段而已。」


 


「那搞不好,」她漫不經心道,「他確實喜歡你呢?」


 


我剛吸一口奶茶,差點沒被珍珠嗆S。


 


「咳咳……你做夢呢?!」


 


林溪白我一眼:「你看你,連夢都不敢夢。」


 


她分析得頭頭是道:「按理說,喬恩也算跟他掰了,你任務就完成了,但他還叫你進屋吃水果……」


 


我打斷她:「因為那是我的水果。」


 


「嘖,你閉嘴。」她捂住我的嘴,「重點是,他關心你疼不疼,還吃你吃過的李子!演戲有必要演到這份上嗎?」


 


我想了想他那腹黑的演技,

認真評價:「還真不好說。」


 


林溪:「……」


 


這天晚上,林溪直罵我榆木腦袋,讓我多積極主動去爭取,肯定有戲。


 


但我暗戀秦暘兩年,自知跟他喜歡的類型完全不同。


 


喬恩明豔、張揚、外向,我低調做人,畏手畏腳。


 


所以也就只敢做個兢兢業業的助理,不敢有非分之想。


 


而且說實話,他讓我坐他車回家,周末還偶爾陪他吃晚飯,是額外付了錢的。


 


我覺得自己好像那種情緒支持動物,一種陪伴犬。


 


這讓我越發覺得我們頂天了也就是這種拿錢辦事的關系。


 


他或許跟喬恩一樣,根本看不上我。


 


只不過他習慣性對人和善,才讓林溪有了他可能喜歡我的錯覺。


 


接下來兩個月,

他依然每天送我回家。


 


有時問我晚上吃什麼,我要是說自己做飯,他還會S乞白賴地蹭頓飯吃。


 


恩格爾系數猛增,我邊切肉邊咬牙切齒地想,羊毛出在羊身上,資本家給的終究是要還的。


 


秦暘的西裝外套掛在我的衣帽架上,袖子隨意挽到小臂,毫不客氣地把我做的飯吃得盆幹碗淨。


 


「謝語青,」他的眼睛彎彎的,心情很好的樣子,「你做飯真好吃。」


 


你付了錢的,那不得做好點。


 


我默默道:「合你胃口就好。」


 


他歪了歪頭:「一直都挺合胃口。」


 


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只是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飯桌,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你,」他的聲音低了幾分,「有沒有想過要什麼獎勵?」


 


嗯?還有這種好事?


 


但我捫心自問,做人不能太貪心,要知足常樂。


 


於是樸實地嘿嘿笑道:「秦總,你給的錢已經夠多了。」


 


秦暘幾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直勾勾地盯著我,依舊帶笑卻盯得我發毛。


 


半晌,他才幽幽開口:「這樣啊。」


 


我覺得氣氛不對,不知哪裡惹毛了他,趕緊起身收拾碗筷,準備躲到廚房裡。


 


秦暘扣住了我的手腕。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