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偏 偏 在 我 睡 覺 時 攻 擊 了 我 的……
現在是又腫又痛,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被公開處刑。
"醫生,我……我被蚊子叮了,掛個急診。"
我把臉埋進領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護士抬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憋不住的笑意,遞給我病歷本。
我拿著本子,一瘸一拐地挪進診室,絕望地閉上了眼。
然而,下一秒,腸子就悔青了。
那個端坐在桌后,翻著病歷本,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的男人。
他抬起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是我刻在骨子裡七年的校草,池墨。
"怎麼不好了?旁邊床躺下,我看看。
"
01
"池……池墨?"
我的聲音在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嚇的。
他平靜地看著我。
仿佛我們只是兩個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是我。蘇瑤?"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詢問。
我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全世界那麼多醫院。
那麼多醫生,我怎麼偏偏就撞上了他?
"你怎麼了?"
他又問了一遍,指了指旁邊的診療床。
"躺上去……"
他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我最后一絲尊嚴。
我僵在原地,雙腿灌了鉛。
"快點,后面還有病人。
"他催促道。
我咬著牙,挪到床邊,背對著他,磨磨蹭蹭地解開褲扣。
每脫下一寸,我的臉就燒灼一寸。
最后,我幾乎是把自己摔在床上的。
用一種自欺欺人的姿勢蜷縮著,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個球。
"轉過來。"他命令道。
"我……"
"蘇瑤,我是醫生。"
這句話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認命地翻過身,閉上眼,感覺自己像砧板上的一塊肉。
冰涼的器械觸碰到皮膚,我猛地一顫。
"別動。"他的聲音很近,就在耳邊。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溫熱的氣流噴灑在皮膚上,帶來一陣戰慄。
檢查的過程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個不適的部位。
他到底在看什麼?看了多久?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
"好了,起來吧。"
終於,我聽到了天籟之音。
我 光 速 穿 好 褲 子,跳下床,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星球。
"沒什麼大事,毒蚊蟲叮咬引起的局部血管性水腫,有點嚴重。"
他一邊寫病歷,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給你開點抗過敏的藥和外用軟膏,這幾天注意忌口,別吃辛辣海鮮。"
"哦……好。"我低著頭,只想拿到藥方趕緊走人。
他寫完,撕下藥方遞給我。
我伸手去接,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
他的手很涼。
我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就在這時,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的名字像一根針,扎進我的眼睛——"薇薇"。
池墨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他拿起手機。
聲音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喂,薇薇?"
"……嗯,我在醫院……別怕,不是我生病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哄勸的意味。
"怎麼又哭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乖乖在家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掛了電話,他甚至沒再看我一眼,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池墨!"我忍不住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臉上又恢復了那種不耐煩的冷漠。
"還有事?
"
我看著他,喉嚨裡堵著一團棉花。
"藥……還沒拿。"
他這才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桌上。
"自己去拿藥,剩下的錢打車回家。"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診室。
留給我一個決絕的背影,和一室的寂靜。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幾張被揉得皺巴巴的鈔票,笑了。
蘇瑤啊蘇瑤,你真可悲。
七年的暗戀,三年的糾纏,換來的,就是幾張打發叫花子的錢。
02
拿著藥,我走出醫院大門。
深夜的冷風一吹,我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下面的疼痛還在持續,但比不上心口的萬分之一。
我沒有打車,
沿著馬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我想起第一次見池墨,是在高一的開學典禮上。
他作為新生代表上臺發言。
穿著幹淨的白襯衫,站在陽光下,整個人都在發光。
從那天起,我的日記本裡,就只寫著一個名字。
為了追上他的腳步,我拼了命地學習,從一個中等生。
硬是考上了和他同一所名牌大學。
我以為上了大學,我們就能有交集。
可他依舊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
而我,還是那個躲在人群裡仰望他的普通女孩。
我追了他整整三年。
他去圖書館,我就去佔座;
他參加籃球賽,我就去送水;
他胃不好,我就學著煲湯。
我把自己低到塵埃裡,
以為能開出花來。
大四那年,他終於松口,答應和我在一起。
我高興得哭了一整晚。
我以為,我終於等到了。
可我錯了。
他只是給了我一個女朋友的名分。
卻吝嗇於給我任何愛人的待遇。
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
他從不主動聯系我,從不帶我見他的朋友。
更不會在朋友圈發任何與我有關的東西。
我們的關系,像一場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直到林薇薇的出現。
那個女孩,是他捧在手心裡的白月光。
我正想著,已經走到了醫院的停車場出口。
一輛熟悉的黑色奧迪旁,站著兩個身影。
是池墨,和他懷裡那個嬌小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
臉色蒼白,靠在池墨懷裡,一副隨時都會碎掉的樣子。
是林薇薇。
"阿墨,都怪我不好,這麼晚了還把你叫出來。"
林薇薇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
"瑤瑤姐會不會生你的氣啊?
我剛剛好像看到她了,她看起來很不舒服的樣子。
你快去陪陪她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她嘴上說著"可以",身體卻往池墨懷裡鑽得更緊了。
好一招以退為進。
我站在暗處,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池墨收緊手臂,將她整個護在懷裡,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別胡思亂想,她沒事,就是個小毛病。你的身體才最重要。
以后不許再說這種話,
你的事,永遠比任何事都重要。"
林薇薇這才破涕為笑,仰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阿墨,你真好。"
我看著這一幕,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池墨的溫柔,池墨的耐心,池墨的偏愛……
我夢寐以求的一切,他都毫不吝嗇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我,連個像樣的解釋都得不到。
我轉身想走,卻不小心踢到了路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悶響。
"誰?"池墨警覺地看了過來。
我躲閃不及,暴露在車燈下。
四目相對,空氣凝固。
池墨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濃濃的不悅取代。
"你怎麼還在這裡?"他的聲音又冷又硬。
"藥拿了就趕緊回家休息,
在這裡吹冷風幹什麼?"
仿佛我在這裡多待一秒,都是一種不可饒恕的罪過。
我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我自己手上提著的藥袋上。
塑料袋裡,那張被池墨籤了龍飛鳳舞名字的處方單,格外刺眼。
在籤名旁邊,有一行極小的字,是他寫給護士的備注:
"患者青霉素過敏,改用頭孢。"
他還記得。
他還記得我對青霉素過敏。
記得又如何?
提醒他別給我用錯藥的,是醫生的本能,不是愛人的關心。
03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我和池墨的"家"。
打開門,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摸黑走到沙發上坐下,將自己蜷成一團。
下身的疼痛提醒著我今晚有多荒唐。
心裡的傷口也在叫囂著,比身體的痛楚清晰百倍。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池墨回來了。
他打開玄關的燈,看到縮在沙發上的我。
"怎麼不開燈?"
他走過來,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還混雜著另一種陌生的女士香水味。
是林薇薇的味道。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然后走進廚房,倒了杯水。
"藥用了嗎?"他喝了口水,狀似不經意地問。
"用了。"我悶悶地回答。
"那就早點睡吧。"他說完,就準備回房間。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我一句"還疼不疼"。
也沒有解釋一句他為什麼會和林薇薇在一起。
積壓了一晚上的委屈、憤怒、不甘,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池墨。"我叫住他。
他回頭,臉上帶著一絲倦意:"嗯?"
"你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他看著我,眉頭微蹙:"說什麼?"
"說什麼?"我氣笑了。
"你大半夜把我一個人扔在診室,跑去陪你的林薇薇。
在醫院門口被我撞見,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現在回家了,就一句早點睡?池墨,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放下水杯,臉上浮現出我熟悉的不耐煩。
"蘇瑤,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又是這句話。
"薇薇她有先天性心髒病,剛才情緒激動,差點暈過去。
你只是被蚊子咬了,能和她的命比嗎?"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要不是你非要鬧,我用得著兩頭跑嗎?"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原來,在他心裡,我所謂的疼痛和難堪,只是"鬧"。
我的存在,只是給他添麻煩。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股邪火從心底直衝天靈蓋。
"喲,我被蚊子咬了還得看黃歷,挑個您老人家方便。您那白月光身體康健的日子?"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對不起哦,蚊子沒跟我報備。
下次我讓它先去給林妹妹請個安。
問問她老人家今天龍體是否安康,方不方便我被咬!"
我的話尖酸刻薄,池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瑤,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夾槍帶棒嗎?
"
"我夾槍帶棒?"我笑出聲來。
"池墨,你捫心自問,我們在一起這一年,你盡過一天男朋友的責任嗎?
你除了在需要我陪伴的時候,什麼時候想起過我?
現在倒反過來指責我了?"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我們就這樣對峙著,空氣裡充滿了火藥味。
良久,他似乎是累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以為你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失望。
"我之所以會答應跟你在一起,就是因為你聽話,懂事,不煩人。
可你現在看看你,變成了什麼樣子?"
"呵。"我冷笑一聲。
聽話,懂事,不煩人。
原來這就是我能成為他女朋友的理由。
我不是一個人,我只是一個功能。
一個在他需要時,可以提供情緒價值和陪伴需求的工具。
現在工具不好用了,開始有自己的思想了,主人就不滿意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S了。
所有的愛戀,所有的執著,都化為了灰燼。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池墨。"我平靜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