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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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分手吧。"


他愣住了。


 


04


 


池墨的錯愕只持續了幾秒鍾。


 


"分手?蘇瑤,這話你每個月都要說一次。


 


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他嗤笑一聲,轉身走向浴室。


 


"別鬧了,洗個澡,睡一覺就好了。"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我一眼,熟練地將我的反抗定義為"鬧脾氣"。


 


我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是啊,過去一年,每次我們因為林薇薇吵架。


 


最后都是以我提出分手,然后又在他冷漠的忽視中,自己找臺階下而告終。


 


他已經習慣了我的妥協。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浴室裡很快傳來哗哗的水聲。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


 


就在這時,

他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薇薇。


 


內容:【阿墨,我睡不著,有點害怕。


 


剛剛好像又心慌了,你能過來陪陪我嗎?就一小會兒……[可憐]】


 


我的目光凝固在那條消息上。


 


心慌?


 


害怕?


 


多好的借口。


 


每一次,都是這樣。


 


只要我和池墨之間稍有緩和,林薇薇的"病情"就會恰到好處地發作。


 


而池墨,每一次都會毫不猶豫地奔向她。


 


我拿起手機,沒有解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過去,我看到這種消息,會嫉妒,會發瘋,會歇斯底裡地質問池墨。


 


但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原來壓垮駱駝的,

從來不是最后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浴室門打開,池墨裹著浴巾走出來,擦著湿漉漉的頭發。


 


他看到我盯著他的手機,立刻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手機奪了過去。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戒備和警惕。


 


"你又偷看我手機?"


 


他的聲音裡帶著警告,眼神冰冷。


 


"蘇瑤,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碰我的底線。"


 


我沒理會他的指責,只是平靜地問:


 


"她又怎麼了?心口疼?還是想你了?"


 


池墨看了一眼手機,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迅速地穿上衣服,拿起車鑰匙。


 


"她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他一邊穿鞋,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那我呢?"我問。


 


"什麼?

"他動作一頓。


 


"我呢?我就不是一個人了?"


 


他轉過頭,臉上滿是不耐煩:


 


"你又沒病,能出什麼事?早點睡,我明天早上回來。"


 


他說得理所當然。


 


深夜丟下自己的女朋友。


 


去陪另一個女人,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打開門,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


 


"池墨。"


 


我叫住他。


 


他回頭,臉上寫滿了不耐:"又怎麼了?"


 


我從身后拿出一個東西,舉到他面前。


 


那是一支驗孕棒。


 


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兩條紅色的槓。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視線SS地釘在驗孕棒上,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


 


我看著他震驚的臉,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你的白月光需要你,你的孩子呢?也不要了嗎?"


 


05


 


池墨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復雜。


 


震驚,懷疑……


 


"這……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幹,伸出手,似乎想去拿那根驗孕棒。


 


我收回手,沒讓他碰到。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是林薇薇的奪命連環call。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的S寂。


 


池墨的視線在我和手機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


 


他接起電話,林薇薇帶著哭腔的、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阿墨!

我……我喘不上氣……好難受……"


 


池墨的臉色變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掙扎和焦灼。


 


最終,他還是做出了選擇。


 


"瑤瑤,你……你先在家等我,哪兒也別去。"


 


他急促地說。


 


"我送她去醫院,馬上就回來,我們……我們回來再談。"


 


說完,他像是逃一樣,轉身衝了出去。


 


"砰"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站在原地,靜靜地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直到再也聽不見。


 


然后,我走到垃圾桶旁,松開手。


 


驗孕棒掉進去,

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拿出行李箱。


 


我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我的書,我的化妝品……所有屬於我的東西。


 


動作不疾不徐,冷靜得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


 


哀莫大於心S,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當我把所有東西都打包好。


 


這個曾經被我視為"家"的地方,已經幾乎找不到我存在過的痕跡。


 


我把那把備用鑰匙,輕輕地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最后,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溫潤的男聲傳來:"喂?"


 


"江哲,"我開口,聲音平靜。


 


"我出來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恭喜。B計劃,現在啟動?"


 


"嗯,"


 


"啟動吧。"


 


掛了電話,我拉著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房子。


 


這裡有我卑微的愛,有我無盡的等待,也有我徹底的絕望。


 


現在,該結束了。


 


我打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回頭。


 


再見了,池墨。


 


再見了,我長達七年的,一個人的獨角戲。


 


06


 


我離開后的第一個星期,是在江哲為我安排的酒店裡度過的。


 


江哲是我大學的學長,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師。


 


他一直知道我和池墨的事,也曾不止一次勸我放手。


 


那根驗孕棒,

是他"友情贊助"的。


 


用他的話說,對付池墨那種自大的男人,就得用猛藥。


 


事實證明,他很了解池墨。


 


從我離開的第二天起,池墨的電話和信息就沒斷過。


 


【瑤瑤,你在哪?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錯了,我不該丟下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們談談孩子的事。】


 


【蘇瑤,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接電話!】


 


【算我求你了,回個信息行不行?】


 


他的信息從一開始的命令,到質問,再到后來的哀求。


 


我一條都沒回。


 


我拉黑了他的手機號,微信,以及所有能聯系到我的方式。


 


江哲幫我在另一座城市找好了工作。


 


是一家醫療器械公司,職位是項目經理。


 


我用最快的速度辦好了入職,

搬進了新的公寓。


 


我開始學著過沒有池墨的生活。


 


一開始很難。


 


七年的習慣,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我會習慣性地在清晨看一眼手機。


 


想知道他有沒有給我發"早安"。


 


我會在路過男裝店時,下意識地想他穿這件衣服好不好看。


 


但每當這時,我就會想起那天晚上,他決絕的背影,和林薇薇那張楚楚可憐的臉。


 


心裡的那點不舍,就會被刺痛和厭惡所取代。


 


與此同時,池墨的世界,開始崩塌。


 


江哲通過一些"朋友",讓我隨時了解著池墨的動態。


 


聽說他瘋了一樣找我,問遍了我們所有的共同好友。


 


聽說他在醫院頻頻出錯,一場重要的手術差點出了事故,被停職反省。


 


聽說他去找了林薇薇,

第一次對她發了火。


 


"是不是你跟她說了什麼?她才會走的?"


 


林薇薇當然是哭得梨花帶雨。


 


"阿墨,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瑤瑤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都是我的錯。


 


我應該早點離開你,我去找她解釋……"


 


她說著,就"恰到好處"地捂著胸口,軟軟地倒了下去。


 


池墨手忙腳亂地抱著她,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和煩躁。


 


他被困在了愧疚和憤怒的牢籠裡,動彈不得。


 


我看著江哲發來的照片,照片裡,池墨抱著林薇薇。


 


眼神卻空洞地望著遠方,滿臉的胡茬,憔悴不堪。


 


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一片荒蕪。


 


這天,我正在熟悉公司的項目資料,我的直屬上司敲門進來。


 


"蘇瑤,準備一下,我們公司這次合作的醫療顧問團隊到了。


 


你跟我去見一下團隊的負責人。"


 


"好的,王總。"我合上文件,跟著他走向會議室。


 


王總推開會議室的門。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


 


我的目光,和會議室裡那個剛剛站起來的男人,撞在了一起。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


 


一身筆挺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但那張臉,那雙眼睛,化成灰我也認得。


 


是池墨。


 


他看著我,

像是看到了鬼,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王總還在熱情地介紹:


 


"……這位就是仁華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


 


也是我們這次項目的總顧問,池墨,池醫生。"


 


說完,他又轉向池墨,指著我。


 


"池醫生,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項目經理。


 


蘇瑤。接下來由她全權負責和您對接。"


 


池墨的嘴唇動了動,目光SS地鎖著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瑤瑤?"


 


07


 


會議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總看看我,又看看池墨,臉上寫滿了疑惑。


 


"池醫生,你們……認識?"


 


我深吸一口氣,

臉上擠出一個完美的、公式化的微笑。


 


我向池墨伸出手,姿態優雅,聲音平穩。


 


"池醫生,久仰大名。我是本次項目的負責人,蘇瑤。


 


很高興認識您,希望我們接下來合作愉快。"


 


我的聲音,客氣,疏離。


 


池墨僵硬地伸出手,握住我的。


 


我的指尖冰涼,他的掌心卻燙得驚人。


 


只一秒,我便迅速抽回了手。


 


整個會議,池墨都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我。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狂喜,有痛苦,還有我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而我,全程目不斜視,條理清晰地介紹著項目方案。


 


匯報著工作進度。


 


會議一結束,王總前腳剛走,池墨后腳就把我堵在了會議室的角落。


 


"瑤瑤!"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嚇人。


 


"我們必須談談!"


 


我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池醫生,請你放手。現在是工作時間。"


 


"工作?"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眼眶泛紅。


 


"在你眼裡,就只剩下工作了嗎?孩子呢?你把我們的孩子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顫抖。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池醫生,我想你搞錯了。"


 


我平靜地說。


 


"第一,我不叫瑤瑤,我叫蘇瑤。


 


第二,請注意你的言辭,我沒有孩子。


 


如果你是指那天晚上的那根驗孕棒……"


 


我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

清晰地說:


 


"不好意思,那玩意兒過期的。


 


是我朋友扔掉之前,我借來跟你開個玩笑的。


 


你不是最懂醫學的嗎?怎麼,過期產品的數據你也信?"


 


我的話音剛落,池墨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玩笑?你……你說那是玩笑?"


 


"不然呢?"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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