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宴上，小姑子刁難我：“我嫂子一句話都不說。”
我低頭吃飯，心裡翻白眼：【每月KPI又來了？你管這麼寬？】
主位上切牛排的丈夫，刀叉突然劃出刺耳聲響。
他抬眼，深邃目光鎖定我：“吃飯。”
我乖巧點頭。
心裡卻想：【可惜這張帥臉是個冰塊。】
他手一頓，當晚把我堵在沙發角落：“誰才是冰塊，嗯？”
1
我，沈榆，一個嫁入豪門但不會說話的小啞巴。
至少在所有人眼裡是這樣。
今天是我嫁給顧慕琛的第三個月，也是我列席顧家家宴的第三次。
席間，我那位刁鑽的小姑子顧思思又開始了。
“哥，你看我嫂子，來這麼久了，一句話都不說，別人還以為我們顧家欺負她了呢。”
我低頭戳著碗裡的米飯，心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哎，每月一次的例行找茬KPI又開始了。】
【大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被欺負了？我吃得香睡得好，就是不想理你們這群戲精而已。】
【還有，你哥都沒嫌棄我，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在這嗶嗶賴賴什麼？太平洋警察嗎？管這麼寬？】
坐在主位上的顧慕琛，正優雅地切著牛排。
聽到我心裡的咆哮，手上動作一頓，刀叉在白瓷盤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眾人瞬間噤聲，齊刷刷看向他。
我也抬起頭，一臉無辜地眨眨眼。
【咋了這是？切到手了？不能吧，這牛排看起來也不老啊。】
顧慕琛面無表情地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得我心裡一咯噔。
【他看我幹嘛？難道我臉上有飯粒？】
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嘴角。
“吃飯。”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聲音沒什麼溫度。
“聽見沒，嫂子，我哥讓你好好吃飯。”顧思思立刻接話，語氣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心裡冷笑一聲。
【聽見了聽見了，你哥的金口玉言，我敢不聽嗎？】
【不過顧慕琛這人是真沒勁，一天到晚就跟個冰塊似的，可惜了這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
我要是他，我天天出門炸街，讓全世界看看我有多帥。】
“噗。
”
一聲極輕的笑聲。
我猛地抬頭，發現顧慕琛正用手抵著唇，肩膀微微聳動。
他在笑？
我沒看錯吧？
那個萬年冰山臉居然笑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他怎麼可能笑。】
【估計是想到他的白月光了吧。唉，我就是個可憐的替身工具人，專門用來應付家族聯姻的擋箭牌。】
【等他把白月光追到手，我這個啞巴就該被掃地出門了。】
想到這，我心裡一陣發酸，連最愛的醬汁小排都不香了。
顧慕琛的笑意瞬間消失，眉頭緊鎖。
他放下刀叉，拿起公筷，夾了一塊最大的醬汁小排，精準地放進我的碗裡。
整個飯桌再次陷入S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著我們。
顧思思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也愣住了。
【他……他給我夾菜？】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是什麼新型的羞辱方式嗎？還是臨別前的最后晚餐？】
【哦，我懂了，斷頭飯嘛。吃飽了好上路。】
顧慕琛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似乎忍無可忍，沉聲對顧思思說：
“思思，你下個月的零花錢減半。”
顧思思：“……啊？為什麼啊哥！”
“話太多。”
顧慕琛說完，不再理會石化的妹妹，轉頭看向我，語氣雖然還是冷冰冰的，但似乎又柔和了一點。
“多吃點，你太瘦了。”
我看著碗裡那塊油光锃亮的小排，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哭。
【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親手把我推上了顧家所有女性的對立面。】
【我以后還怎麼在這個家裡混啊！】
【我只想當個小透明，安安靜靜地等到離婚拿錢走人啊！】
顧慕琛的眼神變得復雜起來，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又給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還來？】
【你是要喂豬嗎？】
我悲憤地低下頭，開始刨飯。
惹不起，我躲得起。
這頓飯，吃得我膽戰心驚，如坐針毡。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我幾乎是逃命似的跟著顧慕琛回了我們的房間。
一進門，我就癱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累S我了，演戲比上班還累。】
顧慕琛脫下西裝外套，掛在衣架上，動作一絲不苟。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不開心？”他問。
我連忙擺手，臉上擠出一個“我很好”的笑容。
【開心？我差點當場去世，你問我開不開心？】
【大哥，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看不出你妹妹快把我生吞活剝了？】
顧慕琛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突然俯身，雙手撐在沙發上，將我圈在他的臂彎和沙發靠背之間。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頭頂。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幹……幹嘛？
】
【壁咚？不是吧，這都什麼年代了，還玩這麼古早的偶像劇套路？】
【他不會是想……S人滅口吧？因為我剛剛在心裡罵他了？】
我的腦內小劇場已經上演到了我被沉屍江底的戲碼。
顧慕琛看著我驚恐的眼神，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榆。”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沙啞。
“你就這麼怕我？”
我瘋狂搖頭。
【怕？不不不，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后面站著的整個顧家，還有你那個不知道在哪的白月光。】
【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啞巴，只想混吃等S，求放過啊大佬！】
顧慕琛沉默了。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睡著了。
然后，他緩緩地直起身，退后一步，和我拉開距離。
“早點休息。”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進了浴室。
我看著他緊閉的浴室門，摸了摸自己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髒。
【嚇S我了。】
【這男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2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顧慕琛已經去上班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牛奶和一張便籤。
字跡和他的人一樣，冷硬，鋒利。
“早餐在樓下，司機十點送你去畫廊。”
我捧著牛奶，心裡有點暖。
【算他還有點良心，沒把我餓S。】
【不過，畫廊？我什麼時候說要去畫廊了？
】
我確實喜歡畫畫，婚前還開過一個小小的畫室。
但嫁過來之后，就再也沒碰過畫筆了。
【他怎麼知道我喜歡畫畫？難道是婚前調查？】
【豪門總裁的控制欲，真是可怕。】
我一邊腹誹，一邊慢吞吞地喝完牛奶，換好衣服下了樓。
司機老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少夫人，先生吩咐了，送您去市中心新開的‘光影’畫廊。”
我點點頭，上了車。
“光影”畫廊是本市最高端的私人畫廊，能在這裡辦展的，都是國內外有名氣的藝術家。
我以前只在雜志上看過。
到了地方，畫廊經理親自出來迎接，態度恭敬得讓我有點不適應。
“顧太太，您來了。顧先生已經打過招呼了，今天畫廊不接待外客，您可以隨意參觀。”
我受寵若驚。
【包場？顧慕琛這麼大方？】
【他到底想幹嘛？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昨晚家宴嚇到我了，今天就用金錢來彌補？】
【嘖，資本家的手段。】
我走進畫廊，立刻被滿牆的畫作吸引了。
這裡收藏了許多我喜歡的當代藝術家的作品，甚至還有幾幅是我一直想看卻沒機會看到的真跡。
我看得入了迷，完全忘了時間。
不知不覺中，我走到畫廊最裡面的一個展廳。
這個展廳的風格和外面截然不同，掛著的不是名家大作，而是一些風格稚嫩但充滿靈氣的素描和水彩。
我越看越覺得眼熟。
直到我看見角落裡那幅畫著一只橘貓的素描。
畫上，一只胖胖的橘貓懶洋洋地趴在窗臺上曬太陽，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願你每天都有曬不完的太陽和吃不完的小魚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這……這是我大學時期的作品！
這只橘貓是我大學時喂養的流浪貓，后來被一個好心人收養了。
我當時畫了很多關於它的畫，但這幅是我最喜歡的。
畢業時因為搬家弄丟了，我還為此難過了很久。
它怎麼會在這裡？
我環顧四周，這個展廳裡所有的畫，竟然全都是我以前的作品！
有我高中時亂塗亂畫的素描，有我大學時參加比賽的油畫，還有我開畫室時隨手畫下的客人速寫……
這些畫，
連我自己都記不清了，它們是怎麼被收集到一起，還堂而皇之地掛在這裡的？
我的心髒狂跳起來。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是顧慕琛……】
【是他做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感覺像在做夢。
就在這時，展廳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畫廊經理。
“張經理，不是說今天清場了嗎？怎麼還有人？”女人的聲音嬌滴滴的，帶著一絲不悅。
張經理一臉為難：“林小姐，這位是……”
“我管她是誰，
讓她出去。慕琛馬上就到了，我不想讓他看見任何不相幹的人。”女人傲慢地打斷了他。
我認出了她。
林子玥。
我手機裡存著的，顧慕琛的“白月光”。
財經雜志上，他們被譽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哦豁，正主來了。】
【我這個替身，是不是該識趣地退下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從哪個門溜走比較快。
林子玥顯然也看見了我，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裡充滿了不屑和鄙夷。
“你就是那個啞巴？”
我沒作聲。
【對，我就是。】
【有意見？有意見憋著。】
林子玥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囂張”的啞巴，
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起來。
“呵，長得倒是有幾分清秀，難怪能騙過顧伯父伯母。
不過，你不會真的以為，嫁給了慕琛，你就是顧太太了吧？”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向我走來，氣場全開。
“我告訴你，慕琛愛的人是我。他娶你，不過是迫於家族壓力的權宜之計。
你最好安分守己，別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否則……”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會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這臺詞，這氣場，不去演霸道女總裁真是屈才了。】
【姐姐，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惡毒女配的戲碼現在不流行了啊。
】
我淡定地看著她，甚至想給她鼓個掌。
林子玥見我油鹽不進，氣得臉色發青。
“你……！”
她正要發作，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是顧慕琛。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正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我們。
林子玥立刻變了一副面孔，委屈巴巴地跑到顧慕琛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慕琛，你可算來了。我也不知道這位小姐是誰，她一直在這裡不肯走，還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好害怕。”
【……】
我默默地看著她表演，一言不發。
顧慕琛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然后落在林子玥挽著他胳膊的手上。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抽了出來。
“我讓她來的。”他說。
林子玥的笑容僵在臉上。
“慕琛，你……你說什麼？”
“我說，她是我太太，我讓她來這裡的。”顧慕琛的語氣不容置疑。
“倒是你，誰讓你來這裡的？”
林子玥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聽說你在這裡，就想過來給你個驚喜……”
“我不需要驚喜。
”顧慕琛冷冷地打斷她。
“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出現在我太太面前。”
說完，他不再看林子玥一眼，徑直朝我走來。
他走到我面前，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冷不冷？”
我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