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路上,我刷到一個視頻。
#兒子車禍父母以為詐騙遲遲未到場。
小堂弟瞥了一眼,嘀咕道:“這父母真過分,就算是詐騙,也該先確認下是不是自己孩子啊。”
我正要回應,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堂弟的頭狠狠磕在座椅上。
緩了幾秒,我才意識到——被追尾了。
一輛保時捷緊貼在我車屁股后面,車頭凹進去一塊。
“小宇!你怎麼樣?!”我慌忙扭頭看向堂弟。
小堂弟臉色蒼白,“沒事…姑姑,就是頭有點暈。”
我心想還是檢查一下穩妥點,掏出手機,
對著保時捷拍了照發給爸媽。
我正要打字,屏幕上卻彈出一行字。
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我一臉懵逼,群裡突然彈出爸爸的消息:
“剛收到晚星發來的車禍照片,肯定是詐騙,大家千萬別信,不要回消息,不要轉賬!”
緊接著,
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急得手都在抖,連忙打電話過去,卻被秒掛。
我正要再撥,手機一震,進來一條短信。
“S騙子,有完沒完?我女兒好好的在家睡覺,再騷擾我就報警了!”
......
我急忙又給媽媽打去電話,卻發現已經被拒接。
切到微信,又試下幾位至親,這才發覺自己已經被全面拉黑了。
我趕緊撥打120,可對方說趕到這裡需要很久。
“小宇,別怕,我馬上報警。”我扭頭安撫堂弟,聲音發顫。
話音未落,車窗被人砸得砰砰響。
“下來!給老子滾下來!”
一個掛著大金鏈的男人踹著我的車門,臉紅脖子粗,
“我操你媽,你眼睛長屁眼裡了?會不會開車?老子新車!”
我搖下車窗,他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這肯定你全責,懂不懂?今天沒兩百萬你別想走!”
我氣不打一處來,明明是他追尾,居然還有臉說我全責?
我指著車屁股:“大哥,是你追尾的我,我全責?”
他叉腰往地上一啐:“少廢話!
就是你用車屁股撞上老子保時捷的!”
我懶得糾纏,想去前面問問誰能不能捎侄子去醫院。
剛轉身往前走,后脖領子猛地被人攥住,整個人被拽了回來。
“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聾嗎?”
男人揪著我往他車頭那兒拖,指著凹進去的B險槓。
“看見沒有?我這車兩百多萬,你賠得起嗎?”
我甩開他的手,讓他調行車記錄儀,等交警來定責。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重重倒在地上,半邊臉火辣辣的,耳朵嗡嗡直響。
“交警?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
”
他蹲下來,手指戳著我腦門。
“許家村村長許國偉的兒子,這一帶我爹說了算!你一個外地牌照,跟我講道理?”
我腦子“嗡”的一聲。
許家村。
許國偉。
那不是我爸嗎?
我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聲音發顫。
“你說你是誰的兒子?”
許天河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現在知道怕了?老子是許國偉的兒子,我媽是婦女協會的陳玉竹!”
他抬起下巴,往地上啐了一口。
“聽清楚沒有?立馬給我跪下道歉!”
我不敢置信。
我媽體檢時明明說過生不了孩子了。
怎麼可能…
我認真打量著他的臉,慢慢平復下來,冷冷開口:
“可你跟許國偉一點都不像。”
許天河愣住。
“他那麼瘦,”我指著他,“可你卻這麼胖。”
話一出口,他臉色就變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
他一把揪住我頭發,頭皮火辣辣的疼。
“我爸疼我,給我吃好的,老子胖點怎麼了?你眼瞎?”
唾沫星子全噴在我臉上。
“哪兒不像?哪兒他媽不像!”
我吃痛想推開他,
男人卻猛地發力,狠狠一搡。
后背“砰”地撞上后備箱,蓋子彈開。
父母讓我帶的臘肉、年糕、土雞蛋,散落一地。
他瞟了一眼,嗤笑出聲:“果然是個窮逼,就這些玩意還當個寶。”
許天河一腳踢開旁邊的臘肉,彎腰從自己后備箱拎出一個袋子,砸在我面前。
“看看,什麼叫親爹媽。”
袋子散開,金條滾出來,還有幾張銀行卡。
他撿起一張,在我眼前晃了晃。
“看見沒?我爸說,想買啥自己刷,從不整那些窮酸玩意兒。”
我盯著那張卡,臉色瞬間白了。
尾號6688。
那是我過年給父母的孝心卡。
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
我一把奪過那張卡,朝他吼道。
“這張卡是我給我爸媽的!你怎麼可能拿到?”
許天河愣了一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給我爸媽的?”
他笑得直不起腰,指著我的破車,又指指散落一地的土特產。
“就你?一個開破車、拉臘肉的窮逼,也配跟我父母扯上關系?”
他蹲下來,用卡拍拍我的臉。
“知道這卡裡多少錢嗎?夠買你這種破車十輛。”
“想碰瓷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我怒不可遏,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可屏幕上卻只剩紅色的感嘆號。
——您已被對方拉黑。
許天河瞥見我的動作,咧嘴笑了。
“裝啊?怎麼不繼續了?”
他從兜裡摸出手機,當著我的面撥了個號,按下免提。
“爸,我在村口被人撞了,她要找我麻煩。”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我的地盤欺負我兒子。”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后,我猛地起身,聲嘶力竭地喊道。
“爸,是我!我是晚星!我真出車禍了!”
我的聲音很大,很快引來了周圍人的關注。
路人停下腳步,
舉著手機朝這邊拍。
許天河愣了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喊起來。
“都來看看!這女的開車撞了我,現在居然自稱是我爸媽的女兒!”
他高舉著手機,對著眾人叫道。
“大家評評理,我爸媽就我一個兒子,她非說是我爸的女兒,這不是碰瓷是什麼?”
我沒有理會他,只是SS盯著電話那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后傳來我爸的聲音,帶著那種熟悉的、不耐煩的腔調。
“天河,別跟這種人廢話。現在詐騙的都這樣,先編個車禍,再冒充親戚。”
我如遭雷擊。
正要開口,車門開了。
小堂弟搖搖晃晃下來,臉色煞白,
扶著車門。
“堂姐…我難受…想吐。”
我心一下子揪緊,衝過去扶住他,扭頭對著電話嘶喊。
“爸!小宇真的被撞了!他頭磕了,現在想吐!你們快開車過來送他去醫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呵,連小宇都搬出來了?”
我爸的聲音陡然變冷。
“天河,聽見沒?這幫詐騙的現在不得了,連咱家幾口人、叫什麼都摸清了。”
許天河對著手機,得意洋洋地瞥我一眼。
“爸,她要是不賠錢怎麼辦?”
電話那頭,我爸的聲音清晰傳來:
“在自己的地盤還能被欺負了,
給我好好教訓一頓,我跟你媽馬上過來,給你兜底。”
我腦子裡最后一根弦崩斷了。
我一把推開許天河,對著手機嘶吼:
“爸!你為了他,親生女兒和親侄子你都不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后傳來我爸冰冷的聲音。
“我只有一個兒子,叫許天河。”
“你算什麼東西?”
嘟——
電話掛斷了。
我不敢置信地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
周圍人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碰瓷碰到這份上,真不要臉。”
“人家兒子都說了,
還往上貼。”
“開個破車想訛保時捷吧。”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小宇靠在我身上,臉色越來越白。
“姐…”他聲音弱弱的,“叔叔嬸嬸…什麼時候來啊?”
許天河聽見了,眼睛一瞪。
“你他媽叫誰呢?”
他一把揪住小宇的衣領。
“我爸媽也是你能叫的?小賤人,亂認什麼親?”
小宇嚇得往后縮,想跑。
許天河冷笑著,腳突然一伸。
“砰——”
小宇被絆倒,
整個人狠狠摔在地上。
“我頭好痛…”
小宇緊緊捂著頭,手撐著地,爬都爬不起來。
許天河居高臨下看著他,冷笑一聲。
“看看這一家子,大人碰瓷,小孩也學壞。”
我驚叫一聲衝過去扶小宇。
剛碰到小宇的手,后背猛地一沉。
許天河一腳踹在我腰上,我猛地向前倒去,整個人趴倒在地。
“今天不給兩百萬修車費,你他媽別想出這個村!”
我徹底怒了。
從地上爬起來,我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我在許家村村口被人扣下了。對方說,今天沒兩百萬別想出這個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發定位,原地等著。”
我掛斷電話,轉身看向許天河。
“我倒要看看,今天怎麼個出不了法。”
許天河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喲,搖人?你一個外地車牌,在許家村能搖來誰?”
他猛地奪過我的手機,揚手狠狠砸在地上。
“砰——”
屏幕四分五裂,碎片濺了我一腳。
“你幹什麼!”我撲過去想撿,卻撲了個空。
他一腳踩上去,鞋底碾過碎屏,嘎吱作響。
我的手指正好按在碎片上。
鑽心的疼。
“啊——”
我慘叫出聲,
抽回手,指尖全是血。
許天河低頭看著我,嘴角勾著笑。
“還演上癮了?”
他蹲下來,湊近我耳邊。
“這兒是許家村,你是天王老子也沒用。”
就在這時,小宇突然吐了。
“哇”的一聲,穢物順著嘴角淌下來,臉白得像紙。
我再顧不上其他,衝路邊那些看熱鬧的人喊:“求求你們!誰幫我送孩子去醫院!”
有人低頭刷手機,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許天河站在原地,叼著煙冷笑:“誰敢動?今天誰幫她們,就是跟我許家過不去。”
人群徹底安靜了。
沒人動。
“小宇,
堅持住…”我抱著他,手抖得厲害。
許天河慢悠悠走過來,低頭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小宇。
“這就受不了了?裝的吧。”
他抬腳,用鞋尖踢了踢小宇的頭。
“喂,別裝了。”
小宇縮成一團,不敢吭聲。
許天河蹲下來,一把揪住小宇的頭發,把他的臉從地上拎起來。
“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
小宇疼得眼淚直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別碰他!”我衝上去想推開他。
許天河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我整個人翻倒在地上,
耳邊嗡嗡作響。
他回頭,笑眯眯地看著小宇。
“你姐不懂事,我教教她。”
小宇哭著搖頭。
許天河笑容一收,一把掐住小宇的脖子,把他從地上提起來。
小宇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兩只手拼命拍打他的胳膊。
“放…放開他…”
我瘋了似的爬起來撲過去,被他反手一推,狠狠撞在車上。
后背疼得幾乎喘不上氣。
許天河掐著小宇的脖子,像拎一只雞一樣,把他舉在半空。
“你叫誰叔叔?啊?”
小宇的臉從紅變紫,眼淚流了滿臉,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都聽不見了。
猛地撲上去,狠狠撞向許天河。
他猝不及防,被我撲倒在地,手一松,小宇摔在旁邊。
“放開他!”我騎在他身上,瘋了似的捶打。
許天河吃痛,一把揪住我頭發,抬手就要扇下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吱——”地剎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有人快步朝這邊走來。
來人正是我爸媽。
我爸頭一個衝過來,一把揪住我后領,狠狠把我從許天河身上掀翻在地。
我后腦勺磕在柏油路上,眼前直冒金星。
“爸…”
我剛開口,他早已轉身蹲下,
雙手攙住許天河的胳膊。
“天河!天河你沒事吧?”
我媽跟上來,一腳踢開我擋路的腿,彎腰把許天河扶起來,上上下下打量。
“傷著哪兒沒有?讓媽看看。”
我撐著地爬起來,手掌按在碎玻璃上,血糊了一手。
“媽,是我被打了…”
我媽猛地回頭,眼神像刀子。
“你閉嘴!”
她扶著許天河的胳膊,替他拍身上的灰,聲音軟得能滴出水。
“天河,別怕,媽在這兒呢。”
許天河揉了揉脖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幹媽,這瘋婆子打我。”
我媽臉色一變,轉身衝過來,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我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半邊臉徹底麻了。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我家天河!”
我捂著臉,看著她。
“媽,是我…”
“我讓你閉嘴!”
我爸走過來,把許天河護在身后,低頭看著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一個丫頭片子,敢騎在男人頭上打?誰給你的膽子?”
“天河,沒事,爸給你做主。”
許天河咧嘴一笑,靠在我媽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