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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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媽,我脖子疼。”


我媽趕緊替他揉脖子,心疼得眼眶都紅了。


 


“乖,媽給你揉揉。”


 


我站在那兒,血順著手指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媽…”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又幹又啞。


 


“我才是你女兒。”


 


我爸頭都沒抬。


 


“女兒有什麼用?”


 


“生下來就是個賠錢貨,不能傳宗接代,我跟你媽這輩子就毀在你手裡。”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


 


“所以我認天河當幹兒子,怎麼了?”


 


“以后我們養老送終,

可得靠天河!”


 


許天河揉著脖子,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的小宇身上。


 


“幹爹,這小的剛才也踢我。”


 


他走過去,抬腳就要踹。


 


我爸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整個人僵住了。


 


“等等——”


 


他一把拉住許天河,蹲下身,撥開小宇遮著臉的手臂。


 


小宇臉色慘白,額頭腫起一個大包,眼睛半睜著,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我爸的手開始發抖。


 


“這…這是…”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尖叫出聲。


 


“小宇?!這不是小宇嗎?

!”


 


她猛地扭頭看向我,聲音尖銳刺耳。


 


“小宇不是去上學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我渾身一震,腦子徹底清醒過來。


 


小宇——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抱起小宇,他整個人軟綿綿的,臉白得像紙,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幹裂發白。


 


“小宇!小宇你醒醒!別睡!求你別睡!”


 


我使勁拍他的臉,他的眼皮動了動,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我媽尖叫著衝過來,一把推開我,把小宇搶過去抱在懷裡。


 


“小宇!小宇你看看嬸嬸!我是嬸嬸啊!”


 


她顫抖著手去摸小宇的額頭,

觸手滾燙,腫起的包大得嚇人。再摸他的后腦勺,滿手都是湿漉漉的汗,分不清是冷汗還是血。


 


“老許!老許你快來看看!小宇這是怎麼了!”


 


我爸跌跌撞撞跑過來,蹲下身,手指抖得厲害,半天才探上小宇的鼻息。


 


“還有氣…還有氣…”


 


他扭頭衝我吼:“你怎麼不早說小宇在這兒!”


 


我捂著臉,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笑得悽涼。


 


“我說了。我在電話裡說了。我說小宇被撞了,頭磕了,想吐。”


 


“你們信了嗎?”


 


我爸愣住。


 


我媽愣住。


 


“你們說我是騙子,

說我是碰瓷的,說小宇好好的在家睡覺。”


 


“現在呢?現在看清楚了嗎?”


 


我爸張了張嘴,臉色青白交加。


 


許天河揉著脖子走過來,不耐煩地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幹爹,這小的剛才踢我,你們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爸猛地抬頭看他。


 


許天河沒注意到他的臉色,自顧自地說。


 


“還有這女的,今天必須賠錢,兩百萬,一分都不能少。不然別想出這個村。”


 


他說著,抬腳又要去踢小宇。


 


“啊——”


 


腳還沒落下,他整個人突然飛了出去。


 


“砰!


 


許天河重重摔在三米外的地上,打了兩個滾,趴在那兒半天沒動靜。


 


一個黑衣男人站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緩緩收回腿。


 


緊接著,又是三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滑過來,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齊刷刷打開。


 


八個黑衣男人走下車,一字排開。


 


領頭那個走到我面前,躬身。


 


“許總,對不起,來晚了。”


 


現場S一般安靜。


 


許天河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嘴角溢出血絲。


 


“你…你們他媽誰啊?敢打我?”


 


沒人理他。


 


我媽愣愣地看著那排黑衣人,又看看我,嘴唇哆嗦。


 


“晚…晚星?


 


我爸也傻了,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


 


“這…這都是誰?”


 


領頭那個轉過身,目光掃過他們,最后落在許天河身上。


 


“許氏集團安保部,李成。”


 


“許氏集團?”


 


許天河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一臉懵。


 


“什麼許氏集團?”


 


李成沒理他,轉身看向我。


 


“許總,怎麼處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許天河面前。


 


他比我高半個頭,此刻卻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我沒說話,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清脆響亮。


 


他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反手又是一耳光。


 


“啪!”


 


“這一巴掌,是為小宇打的。”


 


許天河踉跄兩步,撞在自己的保時捷上。


 


“你他媽——你知道我爸是誰嗎!”


 


我笑了。


 


“許國偉。你剛才說過了。”


 


我指了指我爸。


 


“就是他。”


 


許天河愣住,

看看我爸,又看看我,腦子終於轉過彎來。


 


“你…你真是幹爹的女兒?”


 


我沒理他,轉身看向我爸媽。


 


他們倆站在那兒,臉色精彩極了。


 


我爸張了張嘴,擠出一句話。


 


“晚星,你…你怎麼會有保鏢?”


 


我媽也反應過來,聲音尖銳。


 


“對啊,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僱得起保鏢?”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們。


 


“剛才,你們說我是騙子。”


 


“剛才,你們為了他,打我的耳光。”


 


“剛才,你們看著小宇被他掐著脖子,無動於衷。


 


我爸臉上掛不住,幹咳一聲。


 


“晚星,那是誤會,我們以為你是詐騙的…”


 


“誤會?”


 


我冷笑。


 


“我在電話裡喊了多少遍?我說我出車禍了,我說小宇被撞了,我說他頭磕了想吐。”


 


“你們聽進去了嗎?”


 


我媽臉色一變。


 


“你什麼態度?我們是你爸媽!”


 


“爸媽?”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


 


“剛才你們說,女兒有什麼用,生下來就是賠錢貨。”


 


“剛才你們說,

這輩子就毀在我手裡。”


 


“現在,你們又是我爸媽了?”


 


我媽語塞。


 


我爸臉色鐵青,想說什麼,被許天河打斷。


 


“幹爹!你管管你女兒!”


 


許天河捂著腫脹的臉,衝我爸喊。


 


“她打我!還僱人打我!你兒子被人打了你不管?”


 


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許天河見他不吭聲,急了。


 


“幹爹!你不是說以后養老送終靠我嗎?現在你女兒打我,你就這麼看著?”


 


“我不管!今天她必須賠錢!兩百萬!一分都不能少!”


 


他指著自己凹進去的保時捷。


 


“還有修車費!這車兩百多萬,修一下至少五十萬!”


 


我靜靜看著他表演。


 


等他喊完了,我才開口。


 


“李成,調行車記錄儀。”


 


李成點頭,走向我的車。


 


許天河臉色一變。


 


“調什麼行車記錄儀?明明是你用車屁股撞我的!”


 


李成沒理他,直接從我的車裡取出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插入平板電腦。


 


畫面很快調出來。


 


清清楚楚顯示——


 


我的車正常行駛在車道內,許天河的保時捷從后面高速衝過來,直接懟上我的車尾。


 


許天河肯定是全責。


 


李成把平板舉起來,

轉向圍觀的人群。


 


“大家都看清楚,誰的責任。”


 


人群騷動起來。


 


“原來是保時捷追尾啊?”


 


“剛才還罵人家全責呢,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有錢人真不要臉。”


 


許天河臉色漲紅,衝上來想搶平板。


 


“假的!這肯定是假的!”


 


李成抬手,兩個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許天河。


 


他掙扎著想甩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村長!這一帶我爹說了算!”


 


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剛才說,

今天沒兩百萬別想出這個村?”


 


許天河梗著脖子。


 


“沒錯!就是沒兩百萬別想走!”


 


我點點頭。


 


“好。”


 


我轉身看向李成。


 


“算一下,他剛才打了我多少下,踹了我多少腳,掐了小宇多久。”


 


李成掏出手機,調出剛才的監控錄像。


 


許天河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什麼時候錄的?”


 


我指了指圍觀的人群。


 


“從你動手開始,至少有三十個人在拍。”


 


“你以為,只有你會仗勢欺人?”


 


許天河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李成很快算出結果。


 


“許總,他對您動手四次,包括兩記耳光,兩次推搡,一腳踹在后腰。對小宇動手三次,包括掐脖子約三十秒,踢頭一次,絆倒一次。”


 


“另有一次試圖毆打小宇未遂,被我阻止。”


 


我點點頭。


 


“按故意傷害算,能判多久?”


 


李成想了想。


 


“情節惡劣,加上有未成年受害人,三年起步。”


 


許天河渾身一抖。


 


“你…你敢!”


 


我看著他。


 


“我為什麼不敢?”


 


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囂張。


 


“你忘了我幹爹是誰?你爸!”


 


“他是我幹爹,他能看著我進去?”


 


他扭頭衝我爸喊。


 


“幹爹!你說句話啊!”


 


我爸張了張嘴,看看他,又看看我。


 


我靜靜看著他。


 


“爸,你想說什麼?”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許天河面前。


 


許天河眼睛一亮。


 


“幹爹!你讓他們放開我!回頭我請你喝酒!”


 


我爸沒說話。


 


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


 


比剛才我打許天河的那兩下還響。


 


許天河整個人懵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幹…幹爹?”


 


我爸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砰!”


 


許天河彎下腰,幹嘔起來。


 


我爸指著他的鼻子罵。


 


“你他媽打我侄子?打老子的親侄子?”


 


“我認你當幹兒子,是讓你當兒子的,不是讓你騎到我頭上拉屎的!”


 


許天河捂著肚子,臉色煞白。


 


“幹爹…我…我不知道那是你侄子…”


 


“不知道?”


 


我爸又一腳踹過去。


 


“我女兒在電話裡喊了多少遍?她說小宇被撞了,她說小宇想吐,我他媽耳朵聾了沒聽見!”


 


“你呢?你聽見了,你他媽還掐他脖子!”


 


許天河趴在地上,終於慌了。


 


“幹爹我錯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你侄子!我以為她們是騙子…”


 


“騙子?”


 


我媽突然衝過來,一把揪住許天河的頭發,把他的臉從地上扯起來。


 


“你看看小宇!看看他!”


 


小宇被李成抱著,臉色慘白,眼睛緊閉,嘴角還掛著嘔吐物的痕跡。


 


“他才十歲!他管我叫嬸嬸!你他媽掐他脖子!”


 


我媽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打S你個畜生!”


 


許天河被打得慘叫,拼命往后縮。


 


“幹媽!幹媽我錯了!別打了!”


 


我爸攔住我媽,低頭看著他。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幹兒子了。”


 


許天河渾身一僵。


 


“幹爹…”


 


“滾。”


 


我爸指著村口的方向。


 


“從許家村滾出去。別再讓我看見你。”


 


許天河愣愣地跪在地上,半天沒動。


 


突然,他笑了。


 


笑得陰惻惻的。


 


“幹爹,你說得輕巧。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以為,你們家還有資格趕我走?”


 


我爸一愣。


 


“什麼意思?”


 


許天河掏出手機,撥了個號。


 


“喂,媽,帶人過來。村口,有人要翻臉不認人。”


 


他掛斷電話,看著我爸媽,笑得得意。


 


“幹爹,忘了告訴你。我媽說了,許家村以后姓許不姓許,還不一定呢。”


 


我爸臉色一變。


 


“你什麼意思?”


 


許天河沒理他,只是看著我。


 


“你不是有保鏢嗎?來啊,看誰的人多。”


 


幾分鍾后,村口湧來一群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至少三四十號。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燙著卷發,戴著金耳環,穿著大紅棉袄,一臉橫肉。


 


許天河迎上去。


 


“媽!”


 


沈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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