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是謝玄珩曾經最引以為傲的資本。
現在,他要親手把它挖出來,裝進另一個女人的身體裡。
臺下萬名弟子齊聲附和。
“請大師姐獻骨贖罪!”
聲浪如潮,震耳欲聾。
我看著謝玄珩。
他的表情依然冷漠高傲,但那心聲卻在瘋狂咆哮:
【求我!】
【只要你現在跪下來,爬過來親吻我的衣擺!】
【只要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你離不開我,我就放過你!】
【快啊!不要那麼倔!】
【這劍骨要是真沒了,你就真的成廢物了,到時候除了我身邊,你哪也去不了!】
他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
他以為只要我不S,
我就永遠是他的掌中物。
可惜。
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沒想活。
我緩緩站直了身體,掙脫了執法弟子的壓制。
沒有看高高在上的謝玄珩。
而是環視了一圈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曾是我拼命守護的。
現在看來。
真髒。
“不需要你們動手。”
我的聲音很輕,卻透過風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下一秒。
我抬起右手。
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起最后一點燃燒生命換來的靈力。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我的手,反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后背。
鮮血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染紅了素白的囚衣,染紅了腳下的白玉磚。
“桑晚!你瘋了!”
謝玄珩猛地站起身,臉上的從容瞬間崩塌。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我咬著牙,手指扣住脊椎。
狠狠往外一扯。
“啊!”
撕裂靈魂的痛楚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但我沒有停。
硬生生將那根晶瑩剔透,泛著寒光的劍骨,一寸寸從體內抽了出來!
連帶著血肉,連著經脈。
那種令人牙酸的撕裂聲,讓整個廣場S一般的寂靜。
我滿身是血,手裡握著那根還在滴血的劍骨。
身體搖搖欲墜。
“你要的劍骨。”
我看著謝玄珩,看著他慘白如紙的臉。
他的心聲此刻全是驚恐的尖叫:【不!停下!晚晚停下!我不治了!不要了!】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謝玄珩,這身修為,這身骨血,今日全數還你。”
我手掌猛地用力。
“咔嚓!”
那根極品劍骨,被我徒手捏成了漫天齑粉。
晶瑩的粉末混合著血霧,化作一場悽美的血雨,落遍整個宗門。
我不欠你了。
“祝你們百年好合,S生……不復相見。”
系統的倒計時,
在此刻徹底歸零。
【宿主脫離成功。】
身體開始變得輕盈。
在一片S寂中,我的肉體開始崩解。
如同燃盡的飛灰,化作點點光斑。
謝玄珩發出一聲悽厲到破音的嘶吼:
“不要!!!”
他瘋了一樣衝下來,卻只抓住了漫天飛舞的光點。
我徹底消散在風中。
連一絲魂魄,都沒有留下。
高臺上,血雨未停。
謝玄珩保持著抓取的姿勢,僵在半空。
他的手裡,只有空氣。
那一向纖塵不染的劍尊,此刻雙膝重重砸在血泊裡。
那是桑晚站過的地方。
地上的血還是熱的,卻再也沒有那個人的溫度。
“晚晚……”
他呢喃著,
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瞬間崩塌成灰。
他引以為傲的掌控欲,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回旋鏢,狠狠扎進他自己的心口。
腦海裡病態的心聲化作了實質的絕望:
【她是騙我的……】
【她怎麼敢S?她怎麼舍得S?】
【她說離不開我的……她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的……】
【回來!你給我回來!】
他徒手扒開地磚。
指甲崩斷,鮮血淋漓。
他像個瘋子一樣,試圖尋找她哪怕一絲存在的痕跡。
可是沒有。
連一縷殘魂都沒有。
哪怕是用最霸道的搜魂術,
也感知不到桑晚的任何氣息。
她走得幹幹淨淨。
林杳杳嚇傻了。
她癱軟在座位上,看著那個如同惡鬼般的男人,試探著喊了一聲:“師尊……”
謝玄珩猛地轉過頭。
那雙眼睛猩紅如血。
“滾!”
他一掌拍出。
林杳杳甚至來不及慘叫,半邊身子瞬間被拍成血霧。
“把她的骨血吐出來!”
謝玄珩厲鬼般咆哮。
“誰準你要她的骨頭!誰準的!”
整個劍宗,在這一日淪為煉獄。
第一劍尊,徹底入魔。
鏡頭一轉。
光。
刺眼卻溫暖的陽光。
我猛地睜開眼,從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彈坐起來。
大口喘著氣,冷汗湿透了睡衣。
眼前沒有血雨,沒有寒冰,沒有那張令人窒息的臉。
只有熟悉的落地窗,飄動的白紗簾。
還有空氣中淡淡的香薰味。
“晚晚?做噩夢了嗎?”
房門被推開。
媽媽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擔憂的笑。
我呆呆地看著她。
眼淚突然就湧了出來。
“媽……”
這一聲呼喚,隔了整整三年。
也是隔了一世。
我是桑晚。
但我不再是修仙界的棄徒桑晚。
我是桑家的大小姐,是現實世界裡被愛包圍的桑晚。
三年大夢初醒。
我終於回家了。
回歸現實的日子很忙碌。
我重新接手了家族的醫藥企業。
憑借著修仙界殘留的那些草藥學識,我改良了幾款古方藥劑。
新品上市,轟動業界。
我換上了剪裁得體的職場套裝,踩著高跟鞋穿梭在高樓大廈間。
身邊是真誠的朋友,是賞識我的長輩。
曾經那個唯唯諾諾,圍著男人轉的“修仙界棄子”,徹底S去。
然而。
在那個遙遠的修仙界。
謝玄珩瘋了。
他在用盡搜魂之術一無所獲后,
潛入了宗門禁地。
密室裡。
擺滿了他收集的那些戰利品。
一盒裝滿眼淚的玉匣,雖然裡面沒有一滴是桑晚真正因為求饒而流的。
還有那些染血的衣角。
他抱著這些東西,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我不信你S了……”
“你一定是躲起來了……”
他猛地割開手腕。
鮮血流淌,匯入地上的詭異陣法。
他要以自身萬年修為,加上整個宗門的氣運為祭品。
強行撕開一道通往異界的時空裂縫。
不可知之地。
現世。
深夜,
我在公司加班。
正在看文件的手突然一頓。
背后升起一股陰冷的寒意,就像是當年站在寒冰瀑布下一樣。
我下意識地回頭。
落地窗外,是一片璀璨的城市燈火。
什麼都沒有。
錯覺嗎?
我揉了揉眉心,合上文件。
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修仙界。
天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天道震怒,九天玄雷如紫色的巨龍,瘋狂劈向禁地。
謝玄珩披頭散發,渾身浴血。
他早已沒了劍尊的風採,只剩下一副瘋魔的軀殼。
陣法**。
林杳杳被靈力鎖鏈SS捆住。
她已經沒了人形,只有半口氣吊著。
“師尊……饒了我……好痛……”
她哭嚎著,
聲音悽厲。
“你也配叫痛?”
謝玄珩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向陣法中心那一點微弱的時空波動時,才有一絲光亮。
“晚晚當初比你痛千倍萬倍。”
“既然你要了她的骨,那就用你的命來填這個陣眼。”
他毫不留情地一抓。
林杳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她所有的生機與神魂被瞬間抽幹,投入了那個漆黑的旋渦。
灰飛煙滅。
謝玄珩縱身一躍,跳入了那個足以絞碎一切的時空亂流。
為了那個背影。
他毀了自己,也毀了整個世界。
現代世界。
連續下了三天暴雨。
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霧中。
我加完班,來到地下車庫取車。
空曠的車庫裡,只有我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不知為何,我很心慌。
走到車位前,頭頂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起來。
“滋滋!”
周圍的氣溫驟降至冰點,哈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
我警惕地停下腳步,握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角落的陰影裡。
有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順著積水蔓延開來。
而在那血泊之中。
躺著一個苟延殘喘的黑影。
那人衣衫褴褸,那一身曾象徵著至高無上地位的玄色法袍,此刻變成了破布條掛在身上。
他渾身是血,那是時空亂流留下的痕跡。
萬年修為被剝奪得幹幹淨淨。
如今的他,比凡人還要孱弱。
似乎感應到了我的到來。
那個黑影動了動。
他拼盡全力抬起頭,透過被血糊住的雙眼,看向我。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凝固。
謝玄珩。
哪怕化成灰,我也認得這雙眼睛。
猩紅,瘋狂,帶著令人窒息的佔有欲。
“晚晚……”
“我終於……抓到你了……”
他爆發出一陣病態又慶幸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
他如惡鬼般猛地撲上來。
動作僵硬,卻快得驚人。
冰冷黏膩的手指,SS扣住了我的腳踝。
力道之大,像是要把骨頭捏碎。
“跟我回去……”
“你是我的……”
他以為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劍尊。
以為還能像過去那樣,一個眼神就能讓我跪下,一個念頭就能將我囚禁。
可惜。
這裡是法治社會。
這裡是我的主場。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眼中沒有恐懼。
沒有愛意。
只有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般的漠然。
“放手。
”
我冷冷開口。
謝玄珩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我會是這個態度。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試圖把我拽倒。
我沒有驚叫。
而是緩緩抬起另一只腳。
那是一雙紅底細跟的高跟鞋。
鞋跟尖銳如錐。
我盯著他深可見骨的手背傷口,那是被時空風暴割裂的新傷。
然后。
毫不留情地。
重重踩了下去!
並且狠狠碾壓!
“啊!!!”
謝玄珩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仿佛不認識這個冷酷的女人是誰。
“放手,或者這只手廢掉。
”
謝玄珩痛得滿頭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但他沒有放手。
那只手依然SS扣著我的腳踝,指甲甚至刺破了我的絲襪,陷進皮膚裡。
他仰著頭,看著我。
那眼神裡充滿了錯亂,震驚,還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
即使落魄至此,他依然改不掉那種施舍的口吻。
“晚晚……你還在生我的氣?”
他喘著粗氣,嘴角掛著一絲討好的,卻扭曲的笑。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林杳杳傷你……”
“跟我回去……我把整個天下都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