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5
陸霆遠那通電話的餘威,如同一場寒流,席卷了整個沈氏集團。
一夜之間,所有對沈微的質疑和阻撓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諂媚的恭敬。
“光華並購案”的新方向——即放棄收購科迅,轉而利用其把柄謀取核心專利並狙擊競爭對手宏遠國際——被毫無異議地全票通過,並以驚人的效率推進。
沈微的每一道指令,都得到了最迅速、最徹底的執行。
沒有人再敢把她當成一個需要“學習”和“擔待”的小女孩,她是手握生S大權的裁決者。
沈楚楚徹底淪為了會議室的背景板。
她試圖插話,試圖展現自己的“價值”,但無論是團隊成員還是沈父,都對她投以敷衍甚至略帶警告的眼神。
她像個被遺忘的精致花瓶,坐在角落裡,看著沈微運籌帷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無邊無際的恐慌和嫉妒。
沈父則仿佛蒼老了十歲,他坐在主位上,卻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
公司的運營依舊在繼續,但他清楚,真正的決策權,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速度,流向那個他完全掌控不了的親生女兒手中。
他試圖重新掌控局面,但每當他對沈微的決策流露出一絲猶豫,來自歐洲或銀行的壞消息就會“恰到好處”地傳來,提醒他那個“陸先生”的存在。
這種被人扼住咽喉的感覺,
幾乎讓他窒息。
而沈微,絲毫沒有在意沈家人的內心煎熬。
她就像最精密的儀器,高效地運轉著。
利用從哥哥那裡獲取的、遠超這個時代的信息和資源,她指揮著團隊,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落子如飛。
科迅科技的CEO在確鑿的證據面前,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幾乎是哭著求著將核心專利的所有權以象徵性的價格轉讓給了沈微指定的一家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所有者,赫然寫著“沈微”的名字。
與此同時,針對宏遠國際的律師函和證據包如同雪片般發出,精準地命中了對方的要害。
宏遠國際股價應聲大跌,內部一片混亂。
所有人都以為,沈微的目標是那筆天價賠償。
然而,在“光華並購案”的最終競標會上,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還是低估了這位沈家真千金的野心和手段。
競標會設在市中心最高端的酒店宴會廳。
沈父帶著團隊,包括如同驚弓之鳥的沈楚楚,早早到場。
盡管知道項目已經面目全非,但沈父內心深處還存著一絲僥幸,希望能憑借多年積累的聲望和人脈,在后續與宏遠國際的談判中,為沈氏爭取到一些殘羹冷炙。
他甚至在心中盤算,或許可以借此機會,緩和與沈微的關系,畢竟,她再厲害,也姓沈……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窈窕而從容的身影走了進來。
不是作為沈氏集團的代表,而是獨自一人。
沈微。
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藏青色西裝套裙,長發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氣質冷冽而奪目。
她手中只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沈氏集團所在的區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沒有走向沈父,而是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徑直走到了……競標方的席位,在最前方寫有“凌雲資本”名牌的位置,優雅落座。
“凌雲資本?”
“這是什麼公司?從來沒聽說過啊!”
“她……她不是沈家那位剛回來的大小姐嗎?怎麼坐到競爭對手那裡去了?”
臺下瞬間議論紛紛,所有人的目光在沈微和面色鐵青的沈父之間來回逡巡,嗅到了極不尋常的氣息。
沈父猛地站起身,
又驚又怒:“沈微!你又在搞什麼鬼!這裡是競標會,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沈微連眼皮都沒抬,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文件,仿佛沒聽見。
沈楚楚也驚呆了,她下意識地抓住沈父的胳膊:“爸爸,妹妹她……她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就在這時,主持人宣布競標開始。
輪到“凌雲資本”呈述方案時,沈微緩緩站起身,走到演講臺前。
她沒有用PPT,只是目光平靜地看向主辦方代表。
“凌雲資本的方案很簡單。”她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會場,“第一,我們願意在貴方底價基礎上,上浮5%進行收購。”
臺下微微騷動,
上浮5%不算驚人,但也不低。
沈微繼續道:“第二,作為附加條件,我們將引入‘寰宇科技’的最新AI技術平臺,對貴方旗下所有生產線進行為期三年的免費升級改造,預計可提升綜合效率30%以上。”
“寰宇科技?!”臺下有人失聲驚呼,“那不是……那不是陸氏財團旗下最核心的科技公司嗎?他們的技術根本不對外授權!她怎麼可能……”
沈父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寰宇科技……陸氏財團……陸霆遠!
沈微沒有理會臺下的震驚,拋出了最后一個,
也是決定性的條件:“第三,凌雲資本將承諾,在收購完成后,保留貴方全部核心員工,並注入五億流動資金,確保項目平穩過渡,並開拓海外市場。”
靜。
S一般的寂靜。
沈氏集團的方案與之相比,無論是報價、附加資源還是長遠規劃,都顯得如此的……簡陋和可笑!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競爭!
結果毫無懸念。
當主持人宣布“光華並購案”最終由“凌雲資本”中標時,整個會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看向那個年輕的女孩,目光中充滿了驚嘆、敬畏,以及一絲恐懼。
沈父僵在原地,渾身冰冷。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不是輸給競爭對手,
而是輸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沈微拿著剛剛籤署完畢的意向協議書,在無數目光的簇擁下,走下演講臺。
她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朝著沈氏集團的方向,一步步走了過去。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會場裡格外清晰,如同戰鼓,敲在沈家每一個人的心上。
她在面如S灰的沈父面前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父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發出一個音節都無比困難。
恥辱、憤怒、恐懼,幾乎將他的理智吞噬。
沈微輕輕揚了揚手中那份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協議,唇角那抹笑意終於變得清晰而冰冷。
“沈總,”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冰錐,刺穿了沈父最后的偽裝,“商場無父子,
何況我們?”
她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這個項目,現在姓沈。”
她頓了頓,看著父親驟然收縮的瞳孔,補充了最后一句。
“不過,是我的沈。”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在一片復雜的目光中,從容不迫地離開了競標會場。
沈父踉跄一步,險些栽倒,被身邊的沈楚楚手忙腳亂地扶住。
他看著女兒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周圍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只覺得天旋地轉。
輸了。
徹底輸了。
他不僅輸掉了一個項目,更是在所有人面前,被自己的女兒以一種最羞辱的方式,奪走了權柄,碾碎了尊嚴!
沈微用一場完美的、公開的“弑父”儀式,
向整個商界宣告了她的到來,和她不容置疑的……野心。
沈氏的天,從這一刻起,徹底變了。
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她劍指的,絕不僅僅是這一個項目。
6
競標會上的公開“弑父”,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核彈。
沈微的名字一夜之間響徹本市商界,不再是作為“沈家那個幸運的真千金”,而是作為一個冷酷、精準、且背景深不可測的野心家。
“凌雲資本”如同一匹黑馬,橫空出世,而它的主人,年輕得令人心驚。
沈氏集團內部,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沈父稱病,連續幾天未曾出現在公司,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緊閉著,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一種權力的癱瘓。
流言蜚語像霉菌一樣在角落裡滋生——沈氏是不是要完了?那位大小姐下一步會做什麼?
沈楚楚試圖在父親缺席的情況下穩定人心,她端著架子,模仿著沈父過去的做派,召開中層會議,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然而,臺下那些曾經對她恭敬有加的面孔,此刻卻寫滿了疏離與審視。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如同石沉大海,激不起半點漣漪。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她和緊閉的董事長辦公室門之間來回移動,帶著一種無聲的衡量。
一種被架空、被拋棄的巨大恐慌,將她緊緊攫住。
而此刻,引爆了這一切的沈微,卻並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奪取一個項目只是敲開了大門,真正要掌控沈氏,需要的是撬動其根基——那些真正讓公司運轉的核心人才。
她的戰場,從競標會轉移到了市中心一家格調高雅的會員制咖啡廳。
沈微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沉靜的輪廓。
她的對面,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沉穩的男人——沈氏集團財務部的副總,陳明。
他是沈父一手提拔起來的,能力出眾,為人正派,但在沈氏,他的才華和理念一直受到沈父保守風格的壓制。
“陳副總,不必緊張。”沈微將一杯手衝咖啡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和,“我請你來,不是以沈家小姐的身份,而是以‘凌雲資本’創始人的身份。
”
陳明推了推眼鏡,眼神復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
競標會上的雷霆手段他有所耳聞,此刻面對面,更能感受到她身上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