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微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她直接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調出一份資料,推到陳明面前。
“這是沈氏集團過去五年,你提交后被董事會否決的十七項財務改革方案。包括建立更高效的資金池、引入風險對衝工具、剝離不良資產……”她如數家珍,語氣中沒有絲毫炫耀,只有純粹的陳述,“我認為,這些方案如果當時被採納,沈氏的利潤率至少能提升八個百分點,也不會在去年的行業波動中損失慘重。”
陳明的心猛地一跳,
震驚地看著她。
這些是他心血,也是他的遺憾,他沒想到沈微竟然調查得如此清楚!
“陳副總,才華不應該被埋沒,理念不應該被腐朽的框架束縛。”沈微看著他,目光銳利而真誠,“‘凌雲資本’初建,我需要一個能掌控全局的CFO。薪資,是你在沈氏的三倍。期權,我可以給你這個數。”她報出一個讓陳明心髒幾乎停跳的數字。
“更重要的是,”沈微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在這裡,沒有掣肘,沒有‘以前都是這麼做的’的廢話。我只要結果,給你最大的權限和自由度,去構建你理想中的財務體系。”
陳明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金錢、權力、實現抱負的平臺……這個女人精準地擊中了他職業生涯所有的渴望和痛點!
相比之下,沈氏那潭S水,以及沈父那固步自封的管理,顯得如此令人窒息。
同樣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在不同的地點,對著不同的人,接連上演。
沈微約見了沈氏研發部的核心技術骨幹,那位一直被沈楚楚的裙帶關系壓得喘不過氣的海歸博士。
沈微直接拿出了“寰宇科技”前沿實驗室的通行證和一份天價研發預算:“沈氏給不了你的,我這裡都有。過來,項目你牽頭,經費不限。”
她約見了市場部那位因為堅持真相、戳破沈楚楚負責的項目數據造假而被邊緣化的總監。
沈微將一份關於沈氏市場部弊病的詳盡報告推到他面前:“我知道你受的委屈。
來我這裡,重建市場團隊,把失去的陣地,一個個給我打回來。”
她甚至約見了沈父那位跟了他十幾年的、知道無數公司隱秘的第一秘書。
沈微沒有許諾高官厚祿,只是平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沈氏這艘船要沉了,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擇。過來,待遇不變,職位是‘凌雲資本’的行政總裁,直接對我負責。”
她的手法精準得如同手術刀,每一刀都切在沈氏最脆弱、最疼痛的神經上。
她給出的,不僅僅是遠超行業的薪酬,更是尊重、認同,和一個可以肆意揮灑才華、實現自我價值的廣闊舞臺。
人心,開始劇烈地浮動。
沈氏集團內部,一種無聲的崩塌開始了。
先是陳明副總遞交了辭呈,態度堅決。
緊接著,研發骨幹、市場總監、第一秘書……核心崗位的離職信,如同雪片般飛向人事部和沈父的郵箱。
沈楚楚試圖挽留,她衝到財務部,對著正在收拾私人物品的陳明,語氣帶著哀求甚至一絲威脅:“陳叔叔!您不能走!爸爸那麼信任您!您走了,財務部怎麼辦?”
陳明抬起頭,看著這個曾經需要他仰望的“大小姐”,眼神裡再無往日的恭敬,只有平靜的疏離:“楚楚小姐,人往高處走。沈董的信任,我心領了。至於財務部……”他頓了頓,意有所指,“或許,很快就不屬於沈氏了。”
沈楚楚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短短一周時間,
沈氏集團仿佛經歷了一場無聲的瘟疫。
核心團隊被掏空,重要崗位紛紛易主,整個公司的運轉效率驟然下降,項目停滯,人心惶惶。
沈父終於無法再“病”下去了。
他強撐著回到公司,面對的是一個個空蕩蕩的辦公室和一份份觸目驚心的離職報告。
他試圖緊急提拔副手,卻發現有能力、有野心的中層,幾乎都被沈微網羅殆盡!
剩下的,多是些庸碌之輩或沈楚楚的裙帶,根本無力支撐大局。
他坐在冰冷的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沈氏正在從他的指縫中流失。他引以為傲的商業帝國,正在被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女兒,用最殘酷的方式——釜底抽薪,一點點瓦解。
這比在競標會上輸掉項目,
更讓他感到絕望和無力。
而此刻,在城市另一端的“凌雲資本”臨時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剛剛入職的新員工們幹勁十足,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沈微站在辦公室的玻璃幕牆前,看著腳下熙熙攘攘的城市。
陳明站在她身后,恭敬地匯報著人員整合的進度。
沈微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沈氏那邊,怎麼樣了?”
陳明語氣平靜:“據我們留在那邊的眼線說,沈董已經回到公司,但……似乎無力回天。核心業務幾乎停擺,銀行又在催貸,股價今天開盤再次跌停。”
沈微輕輕“嗯”了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這一切早在預料之中。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目光投向沈氏集團所在的方向,如同一位俯瞰棋局的君王。
人心的堡壘已然攻破,財富的城池還會遠嗎?
沈氏這棵大樹,內部的蛀蟲已被她清除,而核心的枝幹,也正在被她移植到自己的庭院。
那麼接下來,她要做的,就是徹底砍斷那腐朽的根系,將整片土地,納入自己的版圖。
最終的決戰,已悄然臨近。
7
沈氏集團內部的人心離散與業務停滯,如同一場緩慢擴散的瘟疫,無法掩蓋地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
股價的連續跌停和媒體開始出現的負面揣測,讓沈家多年來精心維持的“家族和睦、商業穩健”的形象,出現了深刻的裂痕。
為了挽回頹勢,或者說,是為了做最后一搏,
沈母在沈楚楚的慫恿下,力主舉辦一場高規格的慈善晚宴。
她們試圖借助這個社交場合,重新凝聚人心,展示沈家依然穩固的地位,同時,也是給沈楚楚一個在公開場合扳回一城的機會——畢竟,在名媛才藝和社交手腕上,沈楚楚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晚宴設在沈家名下的一家奢華酒店宴會廳,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幾乎匯集了本市大半的社交名流。
沈父強撐著精神與賓客周旋,但眉宇間的憔悴和眼底的焦慮卻難以完全掩飾。
沈母則努力維持著端莊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背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然。
沈楚楚無疑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她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櫻花粉高級定制禮服,佩戴著沈母壓箱底的鑽石項鏈,妝容精致,笑容得體,如同一個完美無瑕的瓷娃娃。
她穿梭在賓客之間,言談舉止無可挑剔,仿佛依舊是那個備受寵愛的沈家千金。
她需要這場盛宴來證明,即便沈微在商業上暫時得勢,但在真正的上流社會圈層,在她沈楚楚擅長的領域,她依然是無可取代的王者。
晚宴進行到一半,進入了慈善拍賣環節。
這是整場晚宴的重頭戲,也是名流們展示財力與“善心”的舞臺。
沈楚楚早已做好準備。
當一件清代官窯青花瓷瓶被呈上來時,她志在必得。
這不僅是一件珍貴的古董,更是她向所有人宣告沈家底蘊猶在的信號。
“起拍價,八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沈楚楚優雅地舉牌,每次加價都恰到好處,展現出良好的教養和決斷力。
價格很快攀升到了一百五十萬。
“一百八十萬。”沈楚楚再次舉牌,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矜持的傲然。
這個價格已經略高於市場價,會場安靜了片刻,似乎無人再願跟進。
沈楚楚嘴角微微上揚,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入口處——沈微至今還未出現。
是自知不敵,不敢來了嗎?
就在主持人即將落錘的瞬間,一個平靜無波的聲音從宴會廳后方響起。
“兩百萬。”
所有人循聲望去。
沈微到了。
她沒有像其他女賓那樣穿著隆重的禮服,依舊是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西裝褲裝,只是面料換成了帶有暗紋的頂級羊毛,低調而奢華。
她身邊沒有男伴,
只有一名穿著幹練、助理模樣的女性跟在身后。
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那是一種與周遭浮華格格不入的、冷冽而強大的氣場。
沈楚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捏著競價牌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
競價繼續。
“兩百一十萬!”沈楚楚咬牙,她不能輸,尤其是在沈微面前!
“兩百五十萬。”沈微眼皮都沒抬,直接加了四十萬。
“兩百六十萬!”
“三百萬。”
沈微每次加價都幅度巨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超市裡隨手拿了一件商品。
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比咄咄逼人更讓沈楚楚感到羞辱和壓力。
全場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對“姐妹”的較量。
這已經不再是慈善競拍,而是沈家內部權力更迭的公開預演。
沈楚楚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三百萬,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算,也超出了沈母給她的授權。
她求助般地看向父母,沈父臉色鐵青,沈母則焦急地對她微微搖頭。
“三百萬……第一次!”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三百萬……第二次!”
沈楚楚SS咬著下唇,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她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來的、帶著憐憫、嘲諷和看戲意味的目光。
“三百萬……第三次!
成交!恭喜沈微小姐!”
錘音落定。
沈楚楚只覺得眼前一黑,渾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險些站立不穩。
她輸了,在她最引以為傲的場合,被她最看不起的人,用最粗暴的方式——金錢,徹底碾壓。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沈微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上前臺,辦理交割手續。
她沒有去看那件價值三百萬的青花瓷瓶,而是拿起話筒,目光掃過全場。
“感謝主辦方,這件瓷器很精美。”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不過,我個人對收藏古董興趣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