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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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和沈兆川過了一千多天的無性婚姻。


 


甚至新婚當天,我們都是分房睡的。


 


因為三年前,他為了給我一個生日驚喜,連夜驅車五百公裡趕來見我。


 


卻在途中因車速過快,撞上了高架護欄。


 


那場事故傷了他的根本。


 


從此他不能動情,否則就會痛入骨髓。


 


為此,我自責到夜夜難眠,總覺得是自己毀了他的人生。


 


這三年,我幾乎是用贖罪的心,拼盡一切地對他好。


 


直到他生日那天,我意外聽到他兄弟和他的對話。


 


“川哥,要是嫂子知道,你當年是因為收到那位的一張性感照,才連夜瘋了一樣開車出去……會不會氣瘋啊?”


 


沈兆川輕笑一聲。


 


“怎麼可能,

像她那麼蠢的人,怎麼可能發現得了。”


 


“這些年我不碰她,留在她身邊,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我站在門外,渾身顫抖。


 


當晚,我在沈兆川的臥室裡藏了一個攝像頭。


 


深夜,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我看見他靠在床頭,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滾燙和沉迷。


 


他緊緊盯著手機那頭的人,呼吸急促,最后一刻,情動至極的喊出了一個名字。


 


那一刻,我終於S心了。


 


1


 


“阿雅……”


 


沈兆川一陣悶哼,聲音喑啞,喊出了兩個字。


 


我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小腹傳來痙攣的疼痛,手不受控制的顫抖,

下移,掀開衣服,露出密密麻麻的針孔疤痕。


 


記憶被拽回三年前,我生日前一晚。


 


沈兆川在高速上嚴重超速,車輛狠狠撞上了高架橋的護欄。


 


他全身多處受創,當場昏迷,生命垂危。


 


當時正在外地出差的我,瘋了一樣趕回醫院,只看見他躺在重症監護室裡,渾身插滿維持生命的管子,無聲無息。


 


他的親朋好友語氣沉重的告訴我,他是為了給我一個生日驚喜,買了我愛吃的那家冰淇淋蛋糕,怕化了影響口感,才一時心急,開得那麼快。


 


我信了。


 


並且毫無保留。


 


他出院后不久,我們就倉促的結了婚。


 


我父母滿懷愧疚,為了補償他,也為了我以后的日子能好過一些,毫不猶豫的向他的公司注資。


 


而我小腹上的針孔,

都是試管導致的。


 


因為身體原因,他不能正常同房。


 


只要一動情,就會疼痛難耐。


 


可每當他看到那些兄弟帶著孩子的時候,眼裡都會閃過一絲柔軟。


 


他喜歡小孩子,我知道。


 


於是,我提出了試管。


 


這個過程並不輕松,對我,對他都是。


 


他需要穿刺取精,我需要促排取卵移植,承擔身體的脹痛和激素帶來的情緒起伏。


 


每次我難受時,他總會躲在陽臺抽煙,偷偷地哭。


 


我總是想,如果他沒有因為我,或許我們現應該早就擁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而他,是一個溫柔的父親。


 


可現在,現實給了我狠狠一擊。


 


他情難自控喊出的那個名字,竟然是我資助了整整七年的貧困生秦雅。


 


我的手機裡,

至今還存著她發來的感謝短信和成績單。


 


然而,三年前,秦雅就在我出差的那個城市上大學。


 


時間、人物、地點。


 


一切,都對上了。


 


劇烈的惡心翻湧上來,我衝進衛生間,幹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


 


眼淚奪眶而出,砸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沈兆川那張令我作嘔的臉。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無聲地痛哭。


 


仿佛要將這些年的愚蠢,委屈和憤怒,通通哭出來。


 


片刻后,我猛地抬手,擦掉臉上的淚痕。


 


深吸一口氣,將錄像視頻保存,加密,備份。


 


既然騙了,那就要做好謊言被揭穿的后果。


 


2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像往常那樣,起來做早餐。


 


而是坐在化妝桌前,

細細描摹自己的妝容。


 


沈兆川推開臥室門,看到毫無一物的餐桌,眉頭緊皺的。


 


“苒苒,你怎麼還沒做早餐?我還趕著去公司。”


 


我起身對上他那張似乎還帶著幾分餍足的臉,語氣平淡。


 


“你沒看到我正在化妝嗎?”


 


“再說,外面的早餐不是應該更好吃,為什麼非得吃家裡的?”


 


這些年來,我對他從來都是輕聲細語,百依百順。


 


他顯然沒料我會這樣回答,愣了一下,隨即放軟了語氣,帶上那副歉疚的表情。


 


“對不起,苒苒,這些年是我耽誤了你。”


 


“如果不是我不行,你也不用過這種日子。”


 


“要是你不願意,

我可以……”


 


往常只要他說這種話,我的心就會痛,紅著眼睛上前抱住他,反復的告訴他,這不是他的錯,是我心甘情願。


 


但今天,我就這麼平靜的看著他,清晰而決絕的道。


 


“沒錯,我早就不願意了。”


 


“沈兆川,我們離婚吧。”


 


沈兆川整個人站在原地,一臉錯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玄關處的門鎖咔噠一聲開了。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是穿著職業套裝高跟鞋的秦雅。


 


她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當年那個瘦弱黝黑的女孩,早已經脫胎換骨,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


 


她的目光直接落在沈兆川身上,

語氣裡帶著幾分的催促。


 


“沈總,晨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各位董事都已經到齊了,您怎麼還沒動身?”


 


視線隨即自然地停在沈兆川空蕩蕩的領口,眉頭微蹙,聲音裡帶著一絲親昵。


 


“呀,怎麼領帶都還沒打?”


 


說完,她極其自然的將文件放在桌上,徑直走向了主臥。


 


那間這三年來,我都沒有踏進去幾次的臥室,沈兆川就這麼當著我的面默認她進去了。


 


不過幾秒鍾,她便拿著一條深灰色條紋領帶走了出來。


 


站在沈兆川面前,抬手就要為他系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仿佛在他們之間發生過千百遍一樣。


 


就在秦雅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沈兆川襯衫領口一剎那,我猛地上前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打的秦雅偏過頭去,驚呼出聲。


 


“啊——”


 


“苒苒姐……”


 


秦雅捂著臉,眼眶通紅,扶著桌子。


 


“邵靜苒!!!”


 


沈兆川怒吼出聲,站在我面前。


 


“我們倆的事關阿雅什麼事?你動手打她幹什麼?”


 


我輕笑一聲,甩了甩發麻的手,看著面前滿臉怒容的沈兆川。


 


“關她什麼事?”


 


“那你告訴我,她一個外人,

為什麼會有我們家的鑰匙?”


 


“又是怎麼清楚地知道你的領帶放在臥室衣櫃的哪一層格子的?”


 


3


 


沈兆川被我問得一怔,眼裡閃過心虛慌亂,但是很快又被他強壓了下去。


 


他眉頭緊鎖,解釋道。


 


“你胡鬧什麼?!阿雅是我的助理!”


 


“自從那場車禍后,我的腦子就開始記不住事,經常把東西忘在家裡!”


 


“有時候我需要應急文件,你又不在家,我讓她過來取過幾次,她自然就知道東西大概放在哪兒!”


 


“這有什麼問題嗎?”


 


車禍?


 


又用車禍來當借口!


 


秦雅順勢往沈兆川身后躲了躲,

捂著臉的手放下,露出清晰的巴掌印。


 


她眼眶含淚,要落不落,聲音委屈的顫抖。


 


“苒苒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沈總真的只是工作關系。”


 


“再說,你也知道沈總那方面是為了你才……”


 


“況且,誰不知道沈總愛你如命啊。”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沈兆川的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真是下屬對領導的畏懼。


 


然后頓了頓,微微垂下眼眸,語氣裡帶著憐憫又無奈。


 


“我知道,你這幾年過得不容易,心裡有氣,我理解。”


 


“沒有正常夫妻生活的女人,是容易敏感多疑,胡思亂想。”


 


“你別怪沈總,

都是我的錯,我現在就把鑰匙還給你。”


 


她說著,就將鑰匙放在桌上,轉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朝我遞過來。


 


“苒苒姐,對不起,你別生氣了,先喝點水冷靜一會兒。”


 


我剛想開口說不用了,滾燙的開水就灑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秦雅驚呼一聲,杯子砸落在地上,碎片四濺,劃破了我的耳垂。


 


我伸手一摸,指尖全是鮮血。


 


傷口火辣辣的疼。


 


沈兆川朝著我的肩膀狠狠一推,聲音冰冷。


 


“沒完沒了了是吧,邵靜苒?”


 


“你非要為難阿雅做什麼?她不是和你道歉了嗎?”


 


我被他推得一個踉跄,

小腹撞在桌角上,陣陣抽疼。


 


看著他牽著秦雅的手,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替她處理傷口。


 


那動作,溫柔至極。


 


仿佛讓我看到了剛談戀愛時候的他。


 


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剛開始創業的大男孩。


 


無論生活的壓力有多大,他在我面前,永遠都是溫柔體貼的模樣。


 


或許那個時候有幾分真心,但是真心,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沈兆川小心翼翼地為秦雅塗好膏藥,眼神掃過我耳垂的血跡,聲音冷淡。


 


“你要是不想做早飯,以后可以都不用做了。”


 


“我要去公司開會了,你自己處理一下傷口。”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腳步頓了頓。


 


“你放心,

阿雅以后不會來家裡了。”


 


我對上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開口。


 


“沈兆川。”


 


“我不僅不想讓她來家裡,更不想讓她出現在你身邊。”


 


“你說你愛我,那你願意,讓她滾嗎?”


 


“我吃醋了,我不喜歡她。”


 


沈兆川回過頭,滿臉的無奈。


 


“苒苒,別鬧了行不行?”


 


“阿雅已經跟了我這麼多年,公司離不開她,再說她也是你當年精挑細選資助的吧?”


 


“苒苒,你要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下捅進我的心裡。


 


我看著他那雙偽裝深情的眼睛,惡心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兆川見我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以為我還在鬧脾氣。


 


他走近,伸手揉了揉我的發頂,隨即在我額頭落下一個吻。


 


“乖一點,苒苒。”


 


他聲音溫柔,仿佛剛才為秦雅厲聲斥責我的人不是他。


 


“別鑽牛角尖。晚上回來,我給你帶禮物。”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一前一后的身影,走向商務車。


 


就在車子即將駛離的瞬間,秦雅忽然抬起了頭。


 


四目隔空相對。


 


她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笑。


 


那笑容,和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有些相似。


 


只不過,當初那雙眼睛裡滿是感激和怯生生的,現在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野心和挑釁。


 


車子遠去,消失在下個路口。


 


我轉身,打開平板,調出秦雅的資料。


 


出生偏遠山村,父母務農,重男輕女。


 


靠著我的資助上了高中和大學,容貌清純可人。


 


以她的心機和手段,確實能依附一個男人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是,她靠的男人,現在擁有的一切,我都有本事收回來。


 


我從醫藥箱裡取出雙氧水,對著鏡子,倒在耳垂的傷口上。


 


痛感傳來,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痛,就對了。


 


那說明才會長記性。


 


然后拿出手機,給律師發了條消息。


 


【準備離婚協議,同時協調審計團隊,

徹查沈氏集團】


 


4


 


做完這些,我點開了一個鏈接。


 


屏幕上,清晰的顯示出沈兆川辦公室的實時畫面。


 


秦雅嘟著嘴衝進辦公室,抱著胳膊,直接坐在沈兆川的辦公椅上。


 


沈兆川后腳進來,反手將門鎖上。


 


麻利的脫掉外套,把人從椅子上撈起來,放在桌上,一口咬上她的嘴唇。


 


秦雅吃痛,嬌嗔一聲,委屈道。


 


“她打我的時候你不幫我打回去,你現在還來咬我!”


 


沈兆川寵溺一笑,親昵的點了點她的鼻尖。


 


“我要是打了她,這個季度的投資去哪拉?你喜歡的那套紅寶石珠寶,怎麼買?嗯?”


 


下一秒,沈兆川一把圈住她的腰。


 


“你還生上氣了,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你竟然敢在她面前說我不行?”


 


他低頭,聲音滾燙。


 


“你忘了你成年后的第一個男人是誰?是誰讓你一天一夜下不了床的?”


 


秦雅羞的滿臉通紅,摟住他的脖子。


 


“那不是氣她的嘛,誰讓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話音未落,文件散落一地,喘息交織,畫面不堪入目。


 


我靜靜地看著,雙手緊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晚上,沈兆川準時回來,手裡拿了一個精致的禮盒,打開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去,是一對粉寶石耳墜,


 


他坐到我身邊,試圖攬住我的肩,被我起身避開。


 


他的手在空中頓了頓,

收回,隨即嘆了口氣,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幾秒后,我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苒苒,我知道你今天說的都是氣話。”


 


“離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我們好好過日子,好嗎?”


 


下一秒,一條短信跳了進來。


 


這個聯系人沒有備注,可我認識這個號碼,是秦雅。


 


“邵靜苒,耳墜好看嗎?”


 


“我挑了好久呢,不過款式實在太老氣了,只適合你這種黃臉婆。”


 


“哦,對了,沈總說你欲求不滿,讓我別跟你計較。”


 


“你呀,還是看開一點兒吧。”


 


附帶的,

還有一張照片。


 


女人纖細的脖頸上,是密密麻麻的紅色吻痕。


 


上面戴著一條紅寶石項鏈,襯得肌膚如雪。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然后,輕輕笑出了聲。


 


沈兆川觀察著我的神色,見我笑出了聲,以為是禮物和他的服軟見了效。


 


松了口氣,起身去洗澡。


 


三天后,沈氏集團會議室。


 


這次會議,是沈氏集團和新項目合作方的專門會議。


 


合作方態度謹慎,反復核驗的資金和后續投入的計劃。


 


沈兆川坐在主位,氣定神闲。


 


把玩著手裡的鋼筆,嘴角帶著篤定的微笑。


 


過去幾年,每次遇到這樣的關口,不管需要多少錢,只要他一張口,就一定會到賬。


 


源源不斷,從來沒有差錯。


 


財務總監將最終的賬戶資金投放在了大屏幕上。


 


“關於本次項目,我方已準備就緒資金池共計……”


 


財務總監的聲音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屏幕。


 


沈兆川察覺不對,抬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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