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萬元整!!!!!
會議室裡S一般的寂靜。
合作方負責人臉色一沉,目光全都聚集在沈兆川身上。
“沈總。”
對方負責人聲音冰冷。
“這就是貴公司所謂的全力投入和資金保障嗎?”
“十萬塊?你是在開玩笑嗎?”
“要是不想合作,不能提前說嗎?”
沈兆川臉唰的一紅,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是財務總監手裡的平板。
“不可能!”
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刷新,
額角青筋暴起。
“搞什麼鬼!錢呢!”
“邵家打過來的錢呢?”
沈兆川臉色慘白,走到窗邊,撥打我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最后無人接聽。
財務總監急的滿頭冷汗,戰戰兢兢道。
“夫人那邊的賬戶,從三天前就已經停止了所有的授權……之前劃入的款項,剛剛被凍結了……”
合作方的負責人站起身來,語氣強硬。
“沈總,請你務必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我們不得不重新評估此次合作,並保留追責對貴公司違約責任的權利!”
沈兆川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陳總,您先別急,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肯定是系統故障!”
“您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處理好資金!”
負責人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帶著隨行人員直接離開。
沈兆川急了,轉頭跟秦雅低聲說。
“趕緊聯系邵靜苒!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聯系上她!”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
我的視線落在沈兆川氣急敗壞的臉上,輕笑道。
“沈總,你是在找我嗎?”
5
“邵靜苒!你到底想幹什麼?”
沈兆川在看清我的那一刻,眉頭緊皺,怒喝出聲。
他臉色鐵青,
額角青筋暴起。
“你爭風吃醋也要有個限度!你斷了資金鏈,凍結公司賬戶,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讓我在合作方面前丟了多大的臉,你知道嗎?”
我看著他的臉,嗤的一下笑出了聲。
“丟臉?”
“像你這樣的人,也有臉嗎?”
秦雅見狀,連忙上前,扯住我的袖子低聲下氣的道。
“苒苒姐,我知道你討厭我,但是你也不能這麼對沈總啊,他有多愛你,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啊!”
話音未落,我抬手,巴掌幹脆利落的甩在她的臉上。
秦雅被打得整個頭都偏了過去,驚愕的看著我,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在公司動手。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情緒沒有一絲起伏。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他之間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在這個位置上待久了,是不是就忘了自己原本是個什麼貨色,忘了這碗飯,到底是誰賞給你的?”
沈兆川看著秦雅嘴角的血跡,呼吸急促,語氣低沉。
“邵靜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這麼跋扈!?”
他看著我,眼裡盛滿了失望和指責。
“上次你打她,她戴了好幾天的口罩才敢見人!現在你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你就這麼容不下她嗎?”
他深吸一口氣,眼眸低垂,痛苦的自嘲道。
“就算我有那種心思,
可我一個廢人,能對她做什麼?”
廢人?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打開公司員工大群剛發出去的視頻,在他眼前晃了晃。
一字一句問道,
“沈兆川,你所謂的廢了?”
“是指辦公室裡,那張被你和她弄髒的辦公桌嗎?”
“還是你手機裡,三年前她給你發的那張……性感照片?”
沈兆川盯著監控視頻裡,他與秦雅在辦公桌上瘋狂糾纏的清晰畫面,神情慌亂。
他聲音顫抖,難以掩飾的憤怒。
“你……你竟然監視我?!”
“邵靜苒!
你憑什麼監視我?”
“我憑什麼?”
我打斷他,唇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就憑我嫁給你三年,被你騙得團團轉!”
“愧疚自責,甚至想為你生一個孩子!”
“就憑你腳下的這棟樓,你公司賬面上每一分流動的資金,你給秦雅買的每一個包和首飾,靠的都是邵家!”
我頓了頓,繼續道。
“沈兆川,可是你忘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是廢人的基礎上,邵家施舍給你的。”
“現在,我要收回來了。”
6
“邵靜苒!你不可以這麼對他!
”
秦雅掙脫沈兆川的手,衝到我面前,眼眶通紅,滿臉的倔強。
“我知道,你是千金小姐天之驕女,我不配和你爭!”
“可是公司是兆川哥這些年的心血啊?你知不知道他有多熱愛他的事業,多少個日夜不眠不休!”
“是,你是幫了他,可沒有他的打拼,公司能有今天嗎?你不能一句話就拿走他努力了那麼久才擁有的一切啊!”
她說著,自顧自的就跪在了我面前。
“對不起,苒苒姐!我被氣昏了頭,我不該這樣和你說話!”
“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廉恥,是我痴心妄想,是我勾引了他!”
“你要恨就恨我,
要報復就衝我來!”
“我馬上離開這座城市,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面前,再也不會打擾你們!”
“我求求你苒苒姐!!”
她說著,頭就低了下來,作勢要磕頭。、
“阿雅!”
沈兆川見狀,眼眶通紅,驚呼一聲制止她。
俯身一把將人從地上撈起來,緊緊的抱在懷裡溫柔的安撫。
等她平靜下來,才轉頭看向我,聲音帶著怒氣,卻一臉的坦蕩。
“邵靜苒,你說得對,我騙了你。”
“我不是因為去見你出的車禍,而是因為阿雅想我了!”
“而我,早就不愛你了 !
”
他看著懷裡哭眼睛紅腫的秦雅,眼裡都是滿滿的情意。
“我從見到阿雅的第一面,我就愛上她了。”
“我知道你的脾氣秉性,如果你知道我是去找她才出的車禍,你一定不會放過她。”
“所以,我才裝病,順理成章的和你結婚,然后將她留在我身邊。”
“這三年,每一個和你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日子,我都覺得無比的煎熬!”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攥住秦雅的手,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
“公司,房子,錢……”
“邵家給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都還給你,
我只要阿雅!”
“只要你放過她,我立刻籤字,淨身出戶!”
我看著沈兆川那副不顧一切的模樣,眼眶發酸,壓下喉間的苦澀,冷聲問道。
“要是,我並不打算放過她呢?”
沈兆川神色一凜,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厲色。
“那我,一定會跟你不S不休!”
一句不S不休,差點讓我沒忍住眼眶的熱意。
是啊,我怎麼忘了。
沈兆川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
他想要什麼,就一定會想盡辦法。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剛開始創業的時候,為了拿下項目,守了對方負責人幾天幾夜,
讓對方都怕了他。
只不過,當年他拼命爭取的,是事業。
可現在,是另一個女人。
我揚起嘴角,聲音裡卻沒有半分笑意。
“行,你現在將這些年你做的所有齷齪事,公之於眾。”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然后,籤了這個。”
“從此以后,就能和她,雙宿雙飛。”
“希望你,不要后悔。”
沈兆川無視秦雅的哭喊阻攔,毫不猶豫的照做。
在離婚協議上利落的籤下自己的名字。
牽著秦雅的手,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
7
自那天之后,沈氏被邵家收購,
那間辦公室,也被砸了封S。
沈兆川的出軌的消息在圈內傳遍,沒有人願意和他合作,甚至還因為違約無法賠償違約金,被起訴成了失信人員。
他的那些所謂的兄弟,也對他敬而遠之。
秦雅被全行業默認封S,沈兆川在我們婚內給她買的那些珠寶首飾包包,也全都被我依法追回。
他們沒有了工作,沒有錢,搬進了五百塊一個月的出租屋。
房子位置不好,衣服照不到陽光,衣服上總是有股餿味。
一頓菜放在冰箱裡吃幾天,吃的沈兆川胃疼,可他卻沒有后悔的感覺。
沒過多久,秦雅就懷孕了。
沈兆川喜極而泣,時不時趴在她的小腹上,和肚子裡的孩子說話。
為了給秦雅和肚子裡的孩子有充足的營養,沈兆川白天在批發市場搬貨,
晚上送外賣。
沈兆川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穿街走巷,爬樓梯。
雨天路滑危險,但是一單能賺平常的兩倍。
幾乎二十四小時輪軸轉。
可無論再苦再累,回家的時候,他總是會給秦雅帶一束花,買點她喜歡吃的水果。
當然,這些不是我去查的。
而是,秦雅發給我的。
每天每周,按時發送,就像在匯報工作一樣。
她對我說。
“邵靜苒,你活的真可悲。”
“就算再多的錢,也買不來沈兆川的愛。”
“你永遠,都比不上我。”
我將那些照片一張張放大,沒有心酸,沒有難過,更沒有羨慕一說。
只有可憐和可悲。
一個從偏遠山區,那樣的家庭,苦讀這麼多年走出來的女孩。
分明可以有更加廣闊的未來,卻在那樣的環境裡給一個男人孕育孩子。
我靜靜的看著她所謂的幸福,直至十個月后她肚子裡孩子的降臨。
孩子生下來沒幾天,就確診了罕見的蝴蝶病。
只要皮膚輕微摩擦,就會皮水疱,潰爛,容易引發感染。
這個病症,對於目前世界上的醫學技術,是無法被完全治愈的。
更可悲的是,這個孩子,對許多藥物過敏。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收到過秦雅炫耀幸福的短信。
8
再次見到沈兆川,是兩個月后。
他不知道守在公司門口等了多久,才終於碰上了我。
身上穿著毫無一絲質感的衣服,
臉色蠟黃,眼下青黑,滿嘴的胡茬。
他喊我的時候,聲音沙啞的厲害,我差點沒有認出來。
“苒苒,我今天,是來和你道歉的。”
“請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把話說完好嗎?”
他說著,就想要上前拉我的手。
我立刻后退一步,拉開距離,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有什麼話,快說。我趕時間出差。”
沈兆川的手,尷尬的停在空中,最終無力的垂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低了下去。
“我猜……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我和秦雅的孩子,
生下來就得了罕見病。”
他看著我,自嘲道。
“你是不是也覺得,這是我的報應?是我活該?”
我扯了扯嘴角,冷聲道。
“沈兆川,我就算再恨你,但也不至於把賬算到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你要是只想說這些,那確實沒必要,我不會落井下石,但也不會幫前夫和小三生的孩子!”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
“不是!苒苒!不是這樣的!”
沈兆川快步攔在我面前,眼眶通紅,帶著哭腔.
“我沒有讓你幫孩子!”
“我想說的是,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
“我后悔了!我不該騙你,更不該對你說那些令你傷心的話,我現在每一天都在后悔。”
眼淚從他的臉頰滑落,他慌亂的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秦雅自從生了孩子以后,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充滿了壓抑和怨懟。
“她每天除了抱怨就是哭,怨天怨地,嫌棄房子小,嫌棄錢少,嫌我沒用!”
“有時候,她看著孩子哭,眼神都是麻木的,像個S人一樣!”
他痛苦的揉了揉亂發,崩潰道。
“我真的受不了了,苒苒,我快要瘋了。”
“這些日子,
我一直都在想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年。”
他哭著哭著,猛地抬起頭看向我,眼裡都是渴望。
“你不是一直想要和我有個孩子嗎?”
“那……那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們忘了過去,重新開始,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我發誓!”
聽到這些話,我渾身戰慄,惡心的想吐。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不忠誠,可我沒想到,他連個人都不是。
我猛地抡起手裡的提包,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沈兆川!你還是不是人?!!”
“當初你處心積慮的騙我,口口聲聲的說愛她,
不惜一切要和她在一起!”
“她為你十月懷胎,吃盡苦頭生下孩子,現在孩子病了,你就嫌棄她變成了怨婦?”
“你還好意思回來找我?”
我因為憤怒,聲音都在發顫。
“我告訴你,你讓我覺得惡心!你要是再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保鏢聞聲趕來,將他拖著離開了公司區域。
我轉身離開時,還能聽見他嗚咽的哭聲。
當天晚上,沈兆川花了身上的最后五十塊錢,買了一個蛋糕。
進門的時候,秦雅頭發凌亂,癱坐在地上,眼神麻木的盯著床上因為疼痛而不停哭嚎的孩子。
沈兆川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一把抱起秦雅,將她放在椅子上,輕聲安撫道。
“今天收到了打賞,我給你買了個小蛋糕,你嘗嘗,心情說不定會變好。”
秦雅視線落在蛋糕上,扯了扯嘴角,抬眼對上沈兆川的眼睛。
“打賞?你連車都沒騎,誰給你的打賞?”
她頓了頓,猛地抓起蛋糕,砸在沈兆川的臉上,聲嘶力竭質問道。
“邵靜苒賞給你的,是嗎?”
“你去見她求她了,是嗎?”
“還是說,你后悔了?”
沈兆川抬手抹去臉上的奶油,忍無可忍的怒吼出聲。
“秦雅!你能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沒錯,我去見了苒苒,我求了她!我后悔了!你滿意了嗎?”
他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他打開浴室門出來的時候,秦雅抱著孩子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他心下一軟,用毛巾擦拭著發絲上的水珠,一步步走近。
剛想開口道歉,卻看到孩子青紫的臉,和一旁滾落的老鼠藥瓶子。
第二天一早,我照例打開電視,邊處理工作邊看財經新聞,卻意外看到了一則新聞播報。
一家三口自S在出租屋,真相令人痛心。
那個孩子,患有罕見的蝴蝶病。
母親,產后抑鬱。
父親,因為接受不了妻兒的離世,割腕自S,失血過多致S。
我喝了一口桌上的美式,一口下去,苦的我眼眶發酸。
因果輪回,世事無常。
那些人和事,也就此封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