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陸瑤來家裡送親手做的蛋糕，剛把盒子放在桌上，傅鈞臣就冷不丁開口：“陸瑤，我們訂婚取消吧。”
陸瑤手裡的勺子 “當啷” 一聲掉在盤子裡。
臉色瞬間慘白，她的語氣難以置信。
“鈞臣，你說什麼？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傅鈞臣卻沒看她，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阮阮不喜歡我和你在一起，我不能讓她不開心。”
我當時正在喝果汁，聞言差點一口噴出來，放下杯子就瞪他。
“傅鈞臣，你是不是有病？你退不退婚跟我有什麼關系？別把什麼事都往我身上推！
”
他還以為我是在嘴硬，伸手就要碰我的頭發，被我猛地躲開。
陸瑤看著我們倆的互動，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捂著臉跑了出去。
我氣得把果汁杯重重放在桌上。
“傅鈞臣，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陸瑤有多喜歡你？”
上一世，陸瑤會為了他自S。
這一世，難保不會這樣。
“我只在乎你。”
他固執地看著我，眼神裡的佔有欲幾乎要溢出來。
“以前我不懂，現在我明白了，我喜歡的人是你，我不能沒有你。”
“你明白個屁！”
我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向他。
“傅鈞臣，
我告訴你，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S光了，我也不會喜歡你！你別再纏著我了，我真的覺得很煩！”
可他像是聽不懂人話，依舊纏著我。
陸瑤哭著找他談了好幾次，他要麼避而不見，要麼直接說 “我們已經不可能了”。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陸瑤要跳樓的消息。
那天我正在房間準備出國的手續。
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是陸瑤發來的，只有一張照片——
她站在市中心最高的寫字樓樓頂，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流。
配文是：【阮阮，我去S，我把他還給你。】
11
我心髒一緊，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路過客廳時正好撞見傅鈞臣的助理。
他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首飾盒，
見我要出門，連忙攔住：“姜小姐，傅總特意去瑞士給您買了套藍寶石首飾，剛回來，讓我給您送上來……”
“送什麼送！你自己戴吧。”
助理愣了。
“真的嗎？你要送給我？”
臉上的驚喜之色溢於言表。
我白了他一眼。
“你拿著吧。”
“陸瑤要跳樓了，他在哪？”
助理愣了愣，才支支吾吾地說。
“傅總…… 傅總說陸小姐只是在玩苦肉計，他現在在書房處理工作……”
我氣得渾身發抖，
轉身衝進書房。
傅鈞臣正坐在書桌前看文件。
見我過來。
他眼神一喜。
“你來了，我剛買的珠寶，你還喜歡嗎？”
見我沒戴。
又皺眉：“不喜歡嗎？那我再給你買別的，祖母綠怎麼樣？但是那個顏色太老氣了。”
“買你個頭買！”
我氣的爆粗口。
“傅鈞臣！陸瑤要跳樓了！你還有心思給我買東西？”
我把手機扔到他面前，照片裡的畫面格外刺眼。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更緊，眼底不耐煩。
“她就是威脅我和她結婚，我最討厭被人強迫。”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一世，原主一次又一次的胃疼。
疼的在床上打滾。
可他仍然覺得原主在演戲。
是苦肉計。
所以，后來原主被拖到了胃癌晚期。
S了，他才信原主沒有撒謊。
悔恨至極。
我氣憤的開口：“傅鈞臣，那是一條人命！就算你不喜歡她，你也不能這麼冷血！”
“一開始要和她訂婚的人是你，現在說不喜歡她的人還是你，傅鈞臣作為一個男人你就算不愛她了，難道你去勸一勸她的心都沒有嗎？”
“就算她為你而S，你也毫不在意嗎？”
他抬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委屈。
“阮阮，我不想去，
我怕你誤會。我只想陪著你……”
我打斷他，聲音都在發顫。
“傅鈞臣，你還是人嗎？像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被愛，更不配幸福！”
說罷我就衝了出去。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陸瑤正站在樓頂。
風吹起她的裙擺。
“陸瑤，你別跳。”
聽見我的聲音后，她期待的轉頭，等看清我的身后空無一人后，她的表情十分失落。
“別看了，他不會來的，他不愛你，為這樣的一個人賠上自己的一生真的值得嗎？陸瑤，你這麼美好，是他配不上你。”
“真的嗎？可我放不下，我很久之前就喜歡他了，他說要和我試著在一起的時候，
我好開心。雖然我總覺得他對我沒那麼熱情，可我安慰自己他性格就是那樣，直到我發現他看你的眼神，是那麼熱烈……”
說著說著她無助的哭起來。
我嘆了口氣道：
“他誰也不愛，他愛的只是他自己。”
“或者他只愛被掌控的我。可那根本不是愛……”
我跟她聊了很久，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她為了給我留下好印象特意做的小餅幹，聊到她曾經說過想環遊世界的夢想。
慢慢的，她站在樓頂邊緣的身體不再那麼僵硬，眼淚也漸漸止住了。
“阮阮，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真的能遇到更好的人？”
她哽咽著問。
“當然是真的！”
我用力點頭，對著她笑。
“你這麼溫柔，這麼善良，肯定會有人把你當成寶貝一樣疼的。下來吧，我們一起去吃你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她猶豫片刻，終於慢慢從樓頂邊緣退了回來。
12
送陸瑤回家后。
距離我出國的日子只剩下三天。
我看著手機裡陸沉的聯系方式，猶豫了很久，還是給他發了條消息，約他在之前見面的那家星巴克碰面。
推開咖啡店門時，陸沉已經到了。
他穿著我上次給他買的淺灰色衛衣，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落在他的發梢，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來，眼神亮了亮，起身想幫我拉椅子，
動作卻又在半空頓了頓，顯得有些局促。
“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他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我在他對面坐下，點了杯冰美式，許久才鼓起勇氣開口。
“陸沉，我…… 后天就要出國了。”
他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眼底的光瞬間暗了下去，沉默了幾秒才勉強笑了笑。“挺好的，國外的學校很適合你，你應該去更好的地方。”
我心中一緊。
想起之前他在傅家說的那些話，想起他默默幫我擋在傅鈞臣面前的樣子。
我開口說。
“陸沉，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深吸一口氣，
直視著他的眼睛。
“那天在傅家，你說喜歡了我三年，其實…… 你說的是真的，對不對？”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耳朵瞬間紅透，慌亂地低下頭。
又很快抬起來，眼神堅定。
“是，我說的是真的。從高中你第一次偷偷把面包放在我桌子上開始，我就喜歡你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所以一直不敢說，直到那天，我怕他傷害你，才……”
“那天，他到底和你說了什麼？”
他嘆了口氣。
“他拿出了你的日記，讓我知道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人都是他，他還說你找我，只是為了讓他吃醋……”
原來如此。
我垂眸。
深吸一口氣。
開口，聲音發顫：
“陸沉，其實我不是真正的姜阮。真正的姜阮，已經不在了。”
他愣住了，眼神裡滿是疑惑。
“你在說什麼？你不就是阮阮嗎？”
“我不是。”
我搖了搖頭，把穿書的事情，把原主的遭遇，把系統的存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我說的時候，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
也許他根本不會相信。
也許他會覺得我是個瘋子。
等我說完，咖啡店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
我抬起頭，看見陸沉的眼眶紅了，他緊緊咬著下唇，手背上的青筋都繃了起來。
他勾起嘴角，
扯出一抹苦笑。
“姜阮，你不喜歡我，我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接受你這樣荒唐的說辭來拒絕我。”
我想，他終究還是不信。
也是，這麼荒唐的事情，誰會信呢？
我聳了聳肩。
最后只說：“祝你往后餘生，一帆風順，光明燦爛。”
他站起身。
直直的走過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
直到他在街角轉身，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
直到拐過那條街。
陸沉才靠著牆壁，任由著身子緩緩地往下落。
眼淚，在眼底蓄滿。
就連他自己也搞不清。
他愛的人是只有那個默默對他好的，
善良的姜阮。
還是，他也喜歡眼前這個活潑，落落大方的姜阮。
他只知道。
當她清亮的眼神望向自己，說‘你就是最配的’時，他的心髒猛地抽動著。
也是動心了。
可，無論是從前的姜阮，還是現在的姜阮。
他們之間，都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然后默默的祝福她。
希望她可以擺脫姜阮的命運，活出自己的人生。
13
為了騙傅鈞臣。
我買了兩天的機票。
謊稱第二天才離開。
所以，傅鈞臣出差的最后一天，我悄悄逃了。
走進機場安檢口時，我緊張地回頭看了一眼，沒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心裡松了口氣。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
無聲地說：
“阮阮，我要去國外開始新的生活了，你在另外一個世界，也要好好的。”
國外的生活很充實，我忙著上課、泡圖書館、參加社團活動，慢慢適應了這裡的節奏，也漸漸淡忘了國內的那些糟心事。
傅鈞臣沒有來找過我。
也是，當時我報了好幾家院校，最后到底去了哪家，他也並不知曉。
我也以為他終於放棄了，直到一年后的某一天。
那天我剛從超市回來，走到公寓樓下，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燈下。
黑色的風衣，挺拔的身形，即使隔了很遠，我也能認出那是傅鈞臣。
我的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轉身想跑，
卻被他快步追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用力，捏得我生疼。
“阮阮，我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眼底布滿紅血絲，像是很久沒休息好。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我不能沒有你，失去你的每一天，我都痛不欲生。”
“放開我！”
我用力掙扎，卻掙不開他的手。
“傅鈞臣，我都說過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你別再纏著我了！”
他卻不管我的反抗，強行把我往車裡拉。
“我不放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會把你永遠困在我身邊，再也不讓你離開！”
他的話讓我渾身發冷，
我知道他說到做到。
掙扎間，我看到公寓樓旁邊有個消防通道，通往樓頂。
我趁著他不注意，朝著樓頂跑去。
傅鈞臣愣了一下，立刻追了上來。
我跑到樓頂邊緣，冷風刮得我臉頰生疼。
只要從這裡跳下去。
我就可以回家了。
傅鈞臣追到我身后，不敢再往前走，眼神裡滿是恐慌。
“阮阮，你別衝動！你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我冷笑一聲，轉身看著他。
“傅鈞臣，你覺得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說你愛我，可你的愛就是佔有，就是囚禁嗎？”
他的嘴唇顫抖著，眼底滿是痛苦。
“我不是故意的…… 阮阮，我只是不能沒有你，我怕你再離開我……”
“如果你非要帶我走，那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半個腳掌已經懸空，風揚起我的頭發。
“傅鈞臣，我最后跟你說一次，別再來找我，別再打擾我的生活。如果你再逼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快步上前想拉我，卻又不敢動，只能站在原地，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別…… 阮阮，別跳…… 我答應你，我再也不找你了，我再也不打擾你了…… 你下來，
好不好？”
我慢慢從邊緣退回來，卻依舊和他保持著距離。
“傅鈞臣，記住你說的話。如果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說到做到。”
他點了點頭，眼淚不停地掉，卻不敢再靠近我，只是看著我，眼神裡滿是絕望和不舍。
我轉身離開樓頂，沒有再看他一眼。
走下樓時，我聽到身后傳來他壓抑的哭聲，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
傅鈞臣，這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是你親自毀掉了自己的幸福。
后來，我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留在國外當了一名知名的設計師。
系統曾經出現一次。
他告訴我，現在的姜阮活的很幸福。
她帶著這一世的記憶，所以更加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
【她也知道你的存在，得知你替她過得很好后，也很開心呢。】
……
在國外的期間，陸瑤也給我發過一封郵件，她的婚紗照，畫面裡，她笑的十分開心。
我很欣慰，她也終於收獲了自己的幸福。
偶爾，我會感受到身后有一道灼熱的視線。
可一回頭，卻只能看見陌生的人群。
也許是錯覺吧。
……
14
傅鈞臣像一只陰溝裡的老鼠，只能躲在背地裡，偷偷的看著自己喜歡的那個小姑娘。
可他再也不敢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后來，他無意中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那個他愛的姑娘，被他親手斬斷羽翼，囚禁，N待，直到S去。
她懷過他的孩子。
未成形的男孩，被他找醫生做手術取出來，放在了她的面前。
讓她看著孩子，S去。
姜阮真絕望啊。
哭著哭著，連淚都沒有了。
他還看見，姜阮患病，不停地吐血，可他不僅不信。
語氣譏諷的說：“苦肉計，我也不會上當的。姜阮，你害S了瑤瑤，現在的一切都是你應得的。”
直到最后，S亡。
傅鈞臣才知道，她沒有撒謊。
臨終前，她留下遺言。
“我好恨，我恨愛過你。”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后悔了。
可也來不及了。
他后來查出了當初下藥的人，是他商業上的競爭對手。
知道他要和聯姻對象訂婚，就想了這個骯髒的手段。
后來，確實，照片流出。
打擊了傅氏的股份，也讓陸瑤自S，他以為這一切都是姜阮做的。
恨極了她。
可他從未想過，相信她。
夢醒時分。
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后來，他又從一個叫做系統的東西那得知，他真正愛的姜阮，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為了不再見他，寧願徹底消散。
系統沒有告訴他，姜阮在另外的世界很幸福。
也許是出於報復。
總之，崩潰的傅鈞臣自S了。
S前，他告訴系統，不希望再有來世。
系統輕蔑的說：【畜生不配有來世。】
可惜他沒聽到。
傅鈞臣S后，他的財產都由我繼承，
我將錢大部分都投給了公益事業。
然后在一個四季如春的城買了個小房子，種花種樹，養貓養狗。
后來的某天，我的手機收到了一張照片，和一條消息。
是已經成為了研究院某院士的陸沉，畫面裡他面容沉靜，笑容柔和。
書卷氣十足。
他說：【我現在過得很好，姜阮，你呢？】
我笑著回他：【我很幸福。】
有些人相遇，只要一起看過路上的風景，就足夠了。
……
我壽終正寢時，系統把傅鈞臣的事，像講笑話一樣講給我聽了。
我樂S了。
是真的樂S了。
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浮生若夢。
大夢一場。
正準備收拾收拾去公司上班，手機突然收到了銀行卡轉賬提醒。
我看著數字，目瞪口呆的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宿主您好，這是您的補償，請查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