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看對面一群人,又看看哥哥,不由反問道:「真的可以嗎?」
我這話剛落,場邊的笑聲就炸了鍋。
見顧辰不回答我,我指著他的朋友又問了一遍。
「他們都可以嗎?」
顧辰抱著胳膊靠在車身上,嘴角勾著嘲諷的笑。
「可以,你還真是下賤。」
我有點高興,這群人又不用上學。
那我可以使勁吸。
看著他們都盯著我,好像在等我做什麼。
我便往前走了兩步,從離我最近的人開始。
他見我湊過來,還在笑。
我抓著他的衣服,將他的頭按下來,對著嘴使勁吸。
吸完,我又看向另一邊,SS抓著旁邊本來還在看熱鬧的男生繼續吸。
被我吸過的,都不受控制地捂著嘴開始幹嘔。
「你嘴裡嘔,什麼嘔,味道啊嘔。」
「嘔嘔嘔嘔。」
他的聲音都變調了,旁邊的人見狀,驚恐的看著我,紛紛都往后躲。
沒人再敢湊過來,剛才的笑聲全沒了。
我也不挑食,一個一個抓,反正顧辰說了都是我的。
最后場上只剩此起彼伏的幹嘔聲。
唯一還能站著的是顧辰。
我看向他,摸了摸自己的嘴,朝著顧辰慢慢走過去。
地上的人還在幹嘔,有人甚至爬著往遠處挪,就怕我再湊過去。
顧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7
我走過去,乖乖道謝。
「謝謝哥哥。」
哥哥瞪大了眼睛,
表情猙獰。
他的朋友吐完,臉都白了幾分,趕緊找借口走了。
「哥哥,我們不回家嗎?」
哥哥沒說話,抓著我的手腕將我拉到車上。
然后他都不等我系安全帶就一腳踩下油門。
車嗡的一聲衝出去,我整個人差點飛起來,頭也磕到了。
我甚至感覺我的眼珠都要掉了,沒辦法我只好SS捂著臉。
哥哥的聲音從旁邊傳到耳朵裡,「這就害怕了,真沒用。」
將眼球按回眼眶后,我對著哥哥笑著說道:
「我不害怕,哥哥開得很好,我只是困了。」
哥哥突然揪著我的衣領,「林安,你能耐啊,還給我翻白眼。」
我一驚,又捂住了眼睛。
「哥哥對不起,我不該這麼看你,坐你開的車眼睛沒有控制住自己上去了。
」
「你別誤會,我只是誇你開得好。」
應該是我說的起效果了,哥哥都笑了。
將眼睛調整好后,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哥哥。
他不知道為什麼臉紅了。
「林安!」
「我在哥哥,怎麼了哥哥。」
「閉嘴!我討厭你,以后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好的哥哥。」
「不要叫我哥哥。」
「好的,顧辰。」
第二天,不用上學,我蜷縮在沙發上,小心地喝著道士給我的血液。
「姐姐這是在喝什麼呀?」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回頭就看見哥哥和妹妹從樓上下來。
妹妹湊過來,看著我的便宜塑料杯,好奇地問道:
「姐姐喝這種便宜飲料多不健康啊。
」
「我還是更習慣新鮮現榨的。」
我瞅了瞅瓶子裡的血,新鮮現榨。
這是不是不太禮貌。
妹妹見我走神,又朝我問道:
「對了,姐姐你知道嗎?」
「哥哥最近特別喜歡改裝車,自己選的比原來零件更合適呢。」
「有時候車的零件也不是原裝就是好的。」
「對吧姐姐。」
我搖了搖頭,「不,原裝的好。」
「原裝的結實。」
我的眼球、四肢,很多內髒都不是原裝的。
經常走著走著就松了,還要重新安回去。
我一說完,果然妹妹又不笑了。
她冷冷地看著我,「姐姐,你覺得哥哥更喜歡原裝還是改裝的?」
我看向哥哥,恍然大悟道:「難怪昨天哥哥的車門,
我沒用力,它就掉了。」
「原來是這樣子。」
「林安。」
哥哥的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臉都變紅了。
「怎麼了,哥哥?」
「別叫我哥,我沒有你這個妹妹。」
「好的,顧辰。」
妹妹不懂哥哥為什麼生氣,見他走掉,也只好看了我一眼后去追哥哥。
我繼續喝著我的血。
8
第二天上學,我照舊給人類送食物。
可她突然哭了,邊吃邊哭。
「你為什麼哭啊?」
我著急地將紙巾遞給她。
她看著我苦笑著說道:「我考砸了。」
「哦。」
見我語氣平淡,她自嘲地笑了笑,哭著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有病。」
「只是考砸了就哭成這樣子。
」
我點點頭,我不理解只是一次考試,只是一次失敗,為什麼如此悲傷。
「你果然不懂,像你們這種人根本就不能理解我的痛苦。」
「如果我考不好,我的未來就毀了。」
我還是不懂。
畢竟我都S了,沒有未來這種東西。
我皺著眉輕聲問道:「可是你還活著啊。」
「你才十八,身體健康,未來可以有很多很多時間,怎麼會因為一場考試毀掉。」
我看著她站起來,她好像在和我解釋,又好像不是。
「怎麼不會,我只有成績了,我只有這一個拿得出手的地方了。」
「而且我如果考不好,我連復讀的機會都沒有。」
她越說越焦慮,煩躁地抓著頭發,走來走去。
「為什麼我明明已經夠努力了,
為什麼成績還是提高不上去。」
「我早上四點就起來,晚上十一點才睡,可這次我后退了十名啊。」
「萬一高考我也發揮失常,那我對得起誰啊。」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自從我回家,父母哥哥妹妹一見到我就不開心。
我好像只有讓人討厭的能力。
思來想去,我終於在腦海中找到了一個畫面。
道士拿錢走的時候很開心,他甚至還誇我了。
想到這,我立刻開始從口袋中將銀行卡、飯卡、零花錢、硬幣全都掏出來,塞到對面崩潰的人類手中。
「給你,都給你。」
她有些迷茫地看著我,我笑了笑安慰道:
「我不太懂你為什麼哭,但是有錢你應該會開心吧。」
「你很好,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
她眨了眨眼睛,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抱著我,緊緊抓著我的衣服,哭得都沒有力氣站起來。
她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地說道:
「對不起,我不該遷怒你。」
「我只是煩惱為什麼我不能幸運一點,為什麼不能聰明一點。」
我笑著回應道:「沒關系。」
畢竟人類有情緒很正常。
僵屍才沒有這種東西。
她隔了好一會,使勁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有些煩惱地說道:
「完蛋了,明天眼睛要疼了,影響我學習。」
她抓著我,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錢,重新塞回我的口袋。
「我叫宋燕,謝謝你。」
9
經過食堂這件事,我有了一個朋友。
又過了幾天,
原本應該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同桌,居然沒有睡覺。
他眼睛紅了,周圍人安慰著他。
在他們的咒罵中,我大概了解了情況。
同桌的爺爺病了,他父母不同意他請假回去。
老班也不同意他請假。
看著哭泣的同桌,我突然想到前幾日聽到的傳聞。
高三學長跳樓,放假了半天。
我拍了拍同桌的肩膀笑著說道:「別哭,等著我去跳樓給你們換一天假期。」
他們都懵了,我說完轉頭就走。
正好碰到班主任來上課,他擋在我面前厲聲質問道:
「都要上課了,你還想去哪?」
我看著班主任誠懇地說道:「你不給請假,所以我要去跳樓。」
班主任也呆住了,我繞過他大步朝著天臺走去。
爬上頂樓時,
天臺的門上了鎖,我一把將鎖帶著門拽了下來。
我爬上天臺邊緣往下看。
由於馬上要上課了,下面都沒有人,安靜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就當我準備跳的時候,班主任追了上來。
我沒有猶豫,轉身一躍而下。
等班主任他們過來,我已經將四肢拼了回去。
就是腦漿濺出來點,實在擦不幹淨了。
班主任顫抖的手伸到我的鼻子下面。
「沒有呼吸了,S了?」
這時候校長和幾個老師也趕來了。
我趴在地上,聽著他們商討。
最后校長決定還是放假兩天,考試推遲。
畢竟我父親身份比較特殊,校長有所顧忌。
見他們討論完,通知下去,我才睜開眼睛爬起來,對著班主任說道:
「那我也可以放假嗎?
」
我這話一出,他們被嚇跑了。
沒辦法,我只好自己回了教學樓,順著味道穿過興奮的人群,我找到了同桌。
他見到我有些吃驚,「你還活著。」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只好反問:
「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嗎?」
「沒有司機接我,我不認路,不知道怎麼回家。」
同桌嘆了口氣,掏出紙巾幫我擦了擦頭上的液體。
他的手很暖和,擦得也輕,沒像道士那樣用勁搓。
「走吧,我老家在農村,一來一回也要一段時間。」
我跟在他背后,坐了好久的公交車。
可迎接他的是白布、哭聲、屍體。
我躲在一邊,偷偷注視著這一切。
一場正規的葬禮原來是這個樣子。
不知道我有沒有葬禮。
我好奇地四處打量。
突然間同桌轉頭問我。
「你說爺爺一個人在地下會不會孤獨。」
我搖了搖頭,「不會。」
「S了是不會餓,不會疼,也不會思考。」
同桌苦笑著對我感嘆道:「你這說的好像你真的S過一樣。」
我一愣,想起道士的叮囑,別回頭沉聲說道:「我猜的。」
同桌沒有發現異常,他看著爺爺的屍體輕聲說道:
「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也挺好,爺爺也算解脫了。」
我陪著他燒紙祭拜,看著他的動作我突然有點羨慕。
爺爺有人記掛,有人每年來看看他。
可是我沒有,我沒有墓碑,也沒人想我。
我抓起一張黃紙,對著旁邊的同桌小聲問道:「這個可以給我一張嗎,
我也想要燒。」
雖然我的提議很奇怪,但是同桌同意了。
我有些高興,給自己燒了一張。
看著盆裡的火焰,我思考著要不要給自己買個棺材。
不過買不買好像都一樣,反正S了。
10
剛燒完,管家突然出現在我身后。
他著急地將我提溜起來,看到我身上沒有傷口后,才松了一口氣。
我和同桌告別,跟著管家回家。
剛進顧家大門,母親就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聲音是壓不住的憤怒:
「林安,你居然敢跳樓,要是你S了,你爸怎麼辦?」
我不解地看向母親,母親這才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看什麼看,把你接回來,你就應該感恩。」
她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平時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沒功夫跟你談心,也沒時間關心你的想法,你爸最近身體不好,需要換腎,你必須捐。」
我搖了搖頭,還沒有等我說話。
母親眼睛瞬間瞪圓,手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搖頭是什麼意思?」
「你吃顧家的,穿顧家的,住顧家的,現在你爸要換腎,你捐個腎怎麼了?這不是你該做的嗎?」
「我告訴你,這事由不得你,你不想捐也得捐。」
「你爸要是有事,我們顧家不好過,你更別想。」
我看著母親走了,可是我摸了摸肚子。
我好像沒有腎,也沒有肝,這些早就被拿去換錢了。
他們不要的腸子、子宮也都被老鼠吃掉了。
唯獨剩下一顆心髒,可剛剛跳樓的時候也不小心弄碎了。
我本想找道士想辦法,
可是他拿錢走了,聯系不上。
沒辦法思考太多,腦子有點亂。
想著想著,我就放棄思考了。
每天吸吸同桌陽氣,投喂一下宋燕,聽聽班主任嘮叨。
日子也就這麼過去了。
11
到了去醫院捐腎那天,宋燕給我打來電話。
她有些著急地問我:「林安,這幾天你怎麼沒有來學校?」
「是不是出事了,你還好嗎?」
我看著催促我換衣服的醫生,急切地說道:
「我在挖腎給父親,馬上要上手術臺了,再見啊。」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換好衣服后,我躺在病床上。
麻醉對我毫無用處。
看著麻醉師崩潰到要哭的表情,我才想起我好像該閉眼了。
在他絕望的目光中,
我緊緊閉上了眼睛。
過了很久很久,我突然聽到門外兩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趕緊把人放了,你們這是犯法。」
宋燕和同桌來救我了。
我在一眾醫生驚訝的目光中,從病床上爬起來,將內髒塞回肚子,按了按推門離開。
他們還穿著校服,也不知道怎麼找過來的。
我被兩人架起來,帶著跑出了醫院。
外邊天很藍,風吹著我的頭發。
我好奇問道:「你們怎麼請假的,班主任居然同意。」
宋燕起表示收到消息后她直接逃課了。
同桌表示他被班主任攔下,但是說了事情后,班主任放他走了。
我點點頭,對著兩人小聲問道:
「明天周末,我想去一趟漫展,你們可以陪我一起嗎?」
他們同意了。
晚上我回到顧家。
顧家人都不在家,別墅裡兵荒馬亂的。
第二天,我換上來時的衣服。
來的時候幹幹淨淨,走的時候我也沒有拿任何東西。
那天我第一次卸下了臉上的粉底液。
一路上眾人驚嘆道:「太太你 cos 的僵屍也太還原了。」
宋燕和同桌見到我,對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他們拉起我的手,帶我痛痛快快玩了一整天。
路過一個同人本攤子時。
我遇到了道士。
「你在幹什麼?」
道士歪著頭,喜滋滋地跟我說道:「兼職啊,順便帶你回去。」
我哦了一聲,轉頭向兩人告別。
12
道士帶我走了。
見我依依不舍地回頭,
他輕聲說道:
「別擔心,他們未來會很好的。」
「真的嗎?」
「小道昨夜夜觀天象,你這兩個同學一個開了公司,一個成為科研大牛。」
我有些興奮地問道:「那我呢?」
道士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說道:「你未來會在一個長三十五釐米寬二十五釐米的盒子裡。」
「哇,這麼厲害。」
我感嘆完,腦子突然好使了一下。
「不對,那不是骨灰盒。」
道士敲了敲我的腦袋,「你個笨蛋,不會忘記你只能活三十天了吧。」
我這時候突然想起來,道士說過我只能活三十天。
如今已經是第三十天了。
我有些懊惱,真是腦子不好使,都忘記好好道別了,還以為會有下次。
道士看我沮喪安慰道:「別難過,
至少害過你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要不S,要不坐牢,要不瘋,要不窮困潦倒。」
「因果報應,他們三年內都會和你一樣。」
我點點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閉眼前可以看到如此美麗的夜空,可以和朋友好好玩一場,可以再活一次。
我真的很幸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