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心一橫，猛地抬頭。
在抬頭的那一瞬間，我飛快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神經。
我雙眼無神，嘴角流著一絲可疑的晶瑩液體，表情呆滯，完美地復刻了一個智力只有3的NPC，應該有的樣子。
蘇月看到我的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罷了，看你這傻樣，估計也做不了什麼。”她揮了揮手，“出去吧，這裡沒你的事了。”
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跑到沒人的角落，我靠著牆，大口地喘氣。
太刺激了！
和玩家正面剛，簡直比打掃冷宮還可怕。
這次的經歷，給我敲響了警鍾。
隨著蘇月等級的提升，
她身邊的炮灰越來越強，掉落的裝備也越來越好。
但同時，風險也越來越大。
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計劃地去撿垃圾了。
我需要……一個團隊！
或者說，一個能替我衝鋒陷陣的……小號。
我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一個人影。
那個被貶到浣衣局的，前皇后掌事宮女，彩霞。
4
浣衣局是個好地方。
這裡是全皇宮八卦的集散地，也是所有失意宮女的最后歸宿。
我提著一籃子幹淨的衣服，再次來到了這裡。
彩霞比上次更憔悴了，但眼神裡的不甘和怨恨，卻更濃了。
我找到她，把她拉到一個沒人的角落。
“彩霞姑姑。
”
她警惕地看著我：“你找我做什麼？”
“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我開門見山。
“交易？”她自嘲地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還有什麼值得你交易的？”
“你有。”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有對皇后的忠心，有對蘇婕妤的恨。而我，有能讓你東山再起的東西。”
我從懷裡，掏出了那封我從趙婕妤的小太監那裡，撿來的密信。
彩霞看到信封上的火漆印，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趙婕妤寫給寧王的信。
”我淡淡地說，“信裡，有你想看的東西。”
彩霞顫抖著手，接過了信。
她越看，臉色越白，手也抖得越厲害。
看完后，她猛地抬頭看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誰不重要。”我說，“重要的是，這封信，能不能讓你回到皇后身邊。”
她SS地攥著那封信，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能！”她咬著牙說，“只要把這封信交給皇后，皇后就一定能扳倒淑妃……不，是扳倒蘇月那個賤人！”
我心裡默默吐槽：你想多了，
玩家是不會被這種小伎leang打敗的。不過，能讓你重返崗位就行。
“我可以把信給你。”我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從今以后，你做我的眼睛。”我看著她，“你在鳳儀宮，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尤其是……關於蘇婕妤和她鬥敗的那些人，她們留下的東西。”
彩霞愣住了。她大概沒想到，我的要求，竟然是這個。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從我這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看出什麼花來。
最后，她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我們的交易，
達成了。
我給了她信，還給了她一錠銀子，讓她去打點關系。
彩霞果然不負所託。
她把信交給了皇后。皇后看完，勃然大怒，當即就派人，把趙婕妤抓了起來。
一場新的宮鬥，再次拉開序幕。
而彩霞，因為獻信有功，被重新調回了鳳儀宮，雖然職位不如以前，但總算是脫離了苦海。
而我，也擁有了我的第一個“下線”。
我給她的人物面板，備注為【眼線一號】。
有了彩霞，我的信息來源，一下子就豐富了起來。
“報告！蘇婕妤今天穿了一件天水碧的裙子，把德妃娘娘給比下去了，德妃氣得晚飯都沒吃。”
【分析：德妃與蘇婕妤矛盾升級，近期可能會爆發衝突。
德妃的寢宮，可以列為下一個拾取點了。】
“報告！皇上賞了蘇婕妤一對玉如意，蘇婕妤轉手就把其中一支，送給了不受寵的安答應。”
【分析：蘇婕妤在拉攏低級妃嫔，擴大陣營。安答應這個人，可以留意一下。】
“報告！蘇婕妤的貼身侍女，今天去太醫院，取了大量的紅花。”
【分析：……好家伙，這是要上演流產嫁禍的戲碼了？高危預警！所有人員請注意，近期遠離蘇婕妤三米之內！】
我的小本本上，記滿了各種情報。
我覺得自己不像個宮女了，倒像個操盤手。
每天看著后宮這塊K線圖，分析哪裡會跌停，哪裡會漲停，然后精準入場，抄底。
這種感覺，
太爽了。
我的資產，也越來越多。
金步搖、手帕、字畫、地契……我的小箱子，都快裝不下了。
我用出宮令牌，偷偷出宮了一趟，把那些最值錢的東西，都換成了銀票。
看著手裡厚厚的一沓銀票，我激動得熱淚盈眶。
我，阿琳，一個NPC，終於實現了財富自由！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我數著銀票，幻想未來美好生活的時候，一個巨大的危機，降臨了。
敬事房的王公公，那個長著公鴨嗓子的老太監，他要……對我們這批宮女，進行“月度考核”。
考核的內容是：儀態、規矩、以及……認字。
前兩項，
我沒問題。我跪得比誰都標準，臺詞念得比誰都溜。
可是，認字……
我一個智力初始值為3的灑掃宮女，我認個錘子啊！
5
認字考核，這簡直是要我的老命。
在這個遊戲世界裡，NPC的初始設定是不可更改的。我雖然覺醒了意識，但我的基礎屬性，依然是個文盲。
這可怎麼辦？
離考核還有三天。三天之內，我必須從一個字不識，變成一個能勉強看懂幾篇文章的文化人。
這難度，堪比讓一個青銅玩家，三天之內上王者。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ánt蟻。
突然，我靈光一閃。
我想起了我的戰利品。
淑妃娘娘的小金庫裡，除了地契和金銀珠寶，
還有大量的……藏書。
淑妃是個才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的書房，簡直就是個小型的圖書館。
雖然淑妃倒臺后，她宮裡大部分東西都被查抄了。但她最珍愛的幾箱子書，因為不值錢，被當成垃圾，堆在了庫房。
而我，作為后勤部冉冉升起的一顆……掃地新星，是有機會接觸到庫房的。
機會來了！
我立刻找到了我的第二個下線，那個被我救下的，前淑妃貼身侍女，小翠。
淑妃倒臺后，小翠被我安排在了后勤部，負責管理庫房。
我給她的人物面板，備注為【倉管員一號】。
我找到小翠，直接說明了來意。
小翠對我，是感恩戴德，忠誠度高達90。聽了我的請求，
二話不說，就帶我進了庫房。
“阿琳姐，就是這些了。”她指著牆角的幾個大箱子。
我打開箱子，一股書卷的香氣，撲面而來。
【獲得：《女誡》x1】
【獲得：《內訓》x1】
【獲得：《詩經集注》x1】
……
【獲得：《啟蒙三百千》x1套】
我看到那套《啟蒙三百千》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這不就是新手村的技能書嗎？！
我立刻抱著這套書，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回了我的小窩。
接下來的三天，我開啟了學霸模式。
我白天掃地，晚上就躲在被窩裡，點著一根偷偷藏起來的蠟燭，瘋狂地學習。
我的眼前，
不斷地彈出提示。
【通過閱讀《三字經》，你的智力+0.1】
【通過閱讀《百家姓》，你的智力+0.1】
【通過閱讀《千字文》，你的識字技能，已解鎖。當前等級：入門。】
我看著我的屬性面板。
【智力：12（初窺門徑）】
有用！真的有用！
原來，NPC的屬性，是可以通過后天學習來提升的！
這個發現，讓我欣喜若狂。
這不就意味著，我，阿琳，也有機會，從一個智力只有3的背景板，進化成一個智力超群的大BOSS嗎？！
我學習的勁頭更足了。
三天后，考核如期而至。
王公公拿著一本《宮規大全》，挨個提問。
“小花，‘恃寵而驕’四個字，
怎麼念？”
“恃……恃……”小花漲紅了臉，一個字都念不出來。
“廢物！”王公公一戒尺抽在她手上，“拖下去，罰三個月月錢！”
小花哭著被拖走了。
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很快，就輪到我了。
“阿琳。”王公公眯著眼睛看我，“你來念這一段。”
他指著書上的一行字。
我定睛一看，心涼了半截。
“……不得妄議主子，搬弄是非，違者，輕則掌嘴，重則……重則……”
后面那個字，
太復雜了，我不認識！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急中生智。
我猛地一抬頭，用一種無比悲憤、無比忠誠的語氣，大聲說道：“回公公！奴婢雖然不識字，但奴婢知道！這后面寫的，一定是‘S無赦’！”
“奴婢對皇上，對宮裡各位主子，忠心耿耿，日月可鑑！任何膽敢搬弄是非，危害后宮安寧的人，都應該S無赦！”
我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蕩氣回腸。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王公公也愣住了。他大概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不識字的宮女，能把忠心表得如此清新脫俗。
他看著我，
眼神復雜。
過了很久，他才點了點頭。
“……說得好。”他竟然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雖然不識字，但這份忠心，是好的。這次，就算你過了。”
我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叮！你通過了“認字考核”的危機。】
【你的“口才”技能，已解鎖。】
【你的“隨機應變”能力，獲得了提升。】
【王公公對你的好感度+5。】
我看著這一連串的系統提示，心裡樂開了花。
沒想到，臨場發揮一下，還能解鎖新技能。
這次的危機，
讓我深刻地認識到，光會撿垃圾，是不行的。
我必須……全方位發展！
我要把智力、口才、魅力，全都點滿！
我要從一個只會掃地的NPC，進化成一個六邊形戰士！
6
解鎖了新技能之后，我感覺自己的NPC生，又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我不再滿足於只撿那些金銀珠寶了。
我開始……撿“人”。
沒錯，就是撿那些被玩家蘇月鬥敗后，無家可歸、走投無路的高質量NPC。
蘇月就像一臺高效的NPC淘汰機。她每扳倒一個對手，就會產生一大批失業人員。
這些人裡，有忠心耿耿的侍女，有身懷絕技的太監，有懂醫術的嬤嬤，
甚至還有……被冤枉的御廚。
這些，在別人眼裡，是麻煩。
但在我眼裡，都是寶貴的人力資源啊！
我的團隊，初具雛形。
【眼線一號：彩霞。】負責打探情報。
【倉管員一號：小翠。】負責后勤保障。
現在，我又物色到了新的目標。
一個叫小林的太監。
他原本是淑妃宮裡，負責養花的。一手培育蘭花的絕技，出神入化。
淑妃倒臺后，他被趕到了御花園，幹些修剪花草的粗活。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對著一盆枯萎的蘭花發呆。
“這盆‘貴妃醉酒’，可惜了。”我裝作不經意地路過，感嘆了一句。
小林猛地抬頭，
驚訝地看著我：“你……你認得這個品種？”
我笑了笑，把這幾天從書上看到的養花知識，跟他掰扯了一番。
小林看我的眼神，從驚訝，變成了敬佩。
【叮！小林對你的好感度+30。】
我趁熱打鐵：“小林子，你這身本事，在這裡修剪花草，太屈才了。想不想……換個地方，繼續養你的蘭花？”
小林的眼睛，亮了。
就這樣，我把他，弄到了冷宮。
你沒看錯，就是冷宮。
冷宮雖然偏僻，但地方大，沒人管。正好適合他搞園藝。
我把我撿到的那些名貴花種，都交給了他。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場表示，
願意為我赴湯蹈火。
【叮！你成功招募了【園藝大師：小林】。】
【你的團隊，解鎖了“后花園”功能。】
【當前可種植：療傷草藥，觀賞花卉……以及，一些不太常見的小玩意兒。】
我看著最后那行提示，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團隊，在一天天壯大。
我的個人事業，也蒸蒸日上。
我利用彩霞的情報，小翠的后勤，和小林的“土特產”，開始在宮裡，做起了小生意。
今天，幫這個妃子，弄一盆能安神助眠的“靜心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