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一秒,眼前飄過幾行彈幕。
【綠茶男二上線了,女主千萬不要把他帶回家啊!】
【男主只是傲嬌,嘴硬心軟,女主只要放下身段再求求他,他就會安撫女主的。】
【其實溫述現在已經喜歡上女主了,可女主要是把這條綠茶蛇帶回去,和溫述之間的誤會會越來越多,最后虐身虐心。】
我下意識收回了付款的手。
可一條冰涼的蛇尾卻纏上了我的腳踝。
籠子裡的獸人眼裡盈滿淚水。
「求求你,別丟下我。」
1
黑市老板往時樂身上甩了一鞭。
厲聲呵斥:「收回你惡心的尾巴!」
腳踝上的冰涼觸感瞬間消失。
時樂縮回了籠子一角,
不敢再抬眼看我。
他的衣服破了,白皙的皮膚上劃開了血痕。
彈幕還在滾動。
【男二綠茶,但實在美麗。】
【怪不得女主會動惻隱之心呢,確實挺可憐的。】
【都是假象罷了,時樂看起來人畜無害,但他可是白蛇獸人,骨子裡就冰冷陰險,日后這個黑市老板的S相那麼慘,大概就是他的傑作!】
我看向老板,他的臉上帶著一條猙獰的疤。
時樂瑟縮地抬眼,下一秒,老板就又要給他一鞭。
嘴裡罵罵咧咧的:「老子怎麼教你的!」
黑市裡的獸人大多是被遺棄或者受傷后被抓的。
所有權屬於主人。
眼看著鞭子又要落到時樂身上,他不敢躲,只能縮著身子害怕地等待。
但痛苦遲遲未到,
他睜開眼,疑惑地抬頭。
我抓住了鞭子。
「他,我要了。」
時樂的眼睛亮了亮。
老板笑得諂媚:「好嘞。」
或許是看出剛才我付款時的遲疑,老板繼續向我推銷。
「要不要再看看其他貨?安撫能力比時樂好上不少。」
也貴了許多。
我每天出任務,賺的錢來之不易。
要不是家裡的溫述不肯給我療傷,治療劑價格又逐漸上漲,我也不會來黑市買一只安撫型獸人。
老板眼珠子轉了轉。
賠著笑:「江小姐,可別怪我沒提醒您,便宜沒好貨,這只獸人受過傷,精神力受損,安撫能力確實有些欠缺,而且,這也得看你們二人的契合度,一旦售出,概不退貨的。」
我搖頭:「沒事。」
我向來能忍痛。
平日裡溫述不肯接近我,只肯給我一些帶著他味道的衣服。
「這個也有用,別想找借口碰我。」
借口?
哪怕看不見我的疲憊,也能看見我身上可怖的傷疤吧。
我無力與他爭執。
只好抱著衣服躺在床上。
契合度高的獸人伴侶,可以用精神力讓傷口快速痊愈,但溫述不喜歡我,衣服上的味道也可以給我鎮痛,但效果肯定大打折扣。
有時候,骨頭斷了,也只能去診所打愈合針。
我看向時樂。
他的眼神希冀,笑容腼腆。
況且,就算是安撫能力欠缺,也比一堆冰冷的衣服要好啊。
我付了款。
老板踢了踢籠子。
嘲諷時樂。
「你小子也是走大運了。
」
然后將鞭子放到我手裡。
「江小姐,他已經被訓得很溫順了,而且,為了彌補他的不足……」
老板擠眉弄眼,笑得曖昧。
「我教了他別的,您可以好好享受……」
彈幕都瘋了。
【綠茶小蛇別碰我女主!】
【放心吧,滿身的力氣與手段都找不到地方使,女主是溫述的。】
【可是后期時樂綁架女主,溫述找到了女主,那時候女主面色潮紅,但這一段被一筆帶過了!】
【啊啊啊髒蛇退!退!退!】
2
打開門的時候。
溫述正坐在橙色的沙發上,看著軍事頻道。
聽見我回來的聲音時,頭也沒回,可不忘冷嗤:「呵,
還知道回來啊?」
彈幕一片噓聲。
【溫述你就裝吧,心裡急成什麼樣了,還擱這兒裝呢。】
【唉,男女主之間有信息差,江荔只知道溫述不喜歡她,但是不知道他也曾經趁她睡著偷偷給她治療,還怕她發現,所以總是不完全治好。】
【溫述就是行動大過言語。】
往常。
他不給我療傷,我也只會依著他。
但有時疼暈過去,再醒來時身上的傷已經愈合大半。
想來是溫述看不下去之后,動用了精神力,但也只治療一部分,點到為止。
這些我確實不知道。
所以這次我再次被他拒絕后,只是沉默地出門買獸人。
安撫這種事。
你不幹有的是人幹。
他的背影都在訴說著不爽。
可我也不想跟他吵架。
所以只是溫聲對時樂說:「我的家太小,你可能得跟別人睡一個房間。」
時樂還沒來得及說話。
溫述開口了:「這家伙是誰?」
我偏頭看向溫述,他的眼神冷漠。
我耐心地解釋:「他叫時樂,我的安撫型獸人,以后需要跟你睡一個房間。」
溫述出生於黑豹世家,向來嬌生慣養,從小到大都順風順水。
聽見這個要求直接炸了。
「江荔,你別不知好歹!」
時樂見溫述太兇,扯了扯我的衣角,溫柔道:「我睡客廳就行。」
溫述冷哼。
我握住時樂的手腕,他的體表溫度較低。
「沒關系,你先跟他住在一起,客廳很嘈雜,睡不好的。」
「況且……」
「溫述很快就會離開了。
」
溫述聽見這話,舌尖頂了頂腮。
語氣慵懶又諷刺。
「既然這麼心疼他,不如你倆睡在一起得了。」
彈幕看不下去了。
【男主,你這嘴不要就捐了它。】
【你不能直接說你吃醋了嗎?你這樣以后會沒老婆的知道嗎?
【呵呵,真睡一起了你又不樂意,老婆不在家的時候捧著她的睡裙頂級過肺的是誰啊?舒服得尾巴和耳朵都冒出來了。】
【溫述每天一舔嘴唇就被自己毒S了。】
我有些生氣。
時樂大手輕輕捧過我的臉,額頭與我貼在一起。
下一秒。
我因為疼痛和惱怒而跳動的神經像是被溫柔地撫摸了一下。
時樂見他的安撫有用,眼睛亮得像星辰,甚至開心得暴露了自己的豎瞳。
他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沒關系的,不必因為我跟哥哥吵架。」
可我哪裡聽得進去。
立刻反駁溫述:「別忘了,你也只是借住。」
我用所有的積蓄在寸土寸金的首都買下一個小房子。
不是為了看別人眼色的。
溫述氣得顫抖:「你為了他兇我?」
是在兇你。
但……
「不是因為他。」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我只是,天平有些傾斜了而已。
彈幕:
【嘖,快記!】
【《只要裝可憐就可以讓女人為我出頭。》】
【大型雄競現場,我喜歡。】
【時樂不愧是被訓練過的,
段位太高,要不是因為女主的喜歡,溫述到最后也不一定能翻盤。】
【你就作吧,等老婆跑了你就知道哭了!】
3
時樂還是委屈地自己打了地鋪。
我為他鋪床的時候。
他用蛇尾撫平了褶皺。
我愣了一下。
溫述剛來的時候,嫌棄家裡太小,床板太硬,總之哪裡都不滿意。
因為喜歡,我對他百般順從,他也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好。
此刻。
時樂捧著水杯,遞給我:「喝口水吧,你今天辛苦了,我自己來就好。」
我說好。
時樂卻看向我的腰。
「需不需要我幫你按摩一下?」
「嗯?」
「剛剛你一直撐著腰,是不是很疼?」
自從從家裡獨立出來……
就很少有人問過我疼不疼、累不累了。
今天出任務時,被一只大型猞猁撞到了石壁上。
「這能療傷嗎?」
時樂點頭。
蛇尾在我的腰上纏了一圈,似乎在感受我的肌肉。
他的動作很輕。
很舒服。
時樂閉著眼,嘴唇發白,連自己細長的尾巴尖劃過我的肋骨,搭在胸緣下方都不知道。
我很少跟男性獸人這麼親密。
唯一一次還是因為溫述易感期失控。
我下意識想挪開那條白色的尾巴尖。
可剛觸碰到,時樂就不可自控地抖了一下,耳根發紅。
彈幕瘋狂了。
【為了提高時樂敏感度,黑市老板特地給他喂了藥,現在藥勁兒還沒過呢。】
【女主,我求你了!你別再獎勵他了!】
【有一說一,
時樂確實體貼。】
【而且蛇特別浪,時樂要不是受著傷,現在恨不得撲上去吧?】
時樂的嘴唇變得殷紅,眸裡含著水光。
我有些不好意思。
「謝謝,我得出門了。」
時樂偏過頭。
輕輕嗯了一聲。
3
來到診所后。
祝餘熟練地給我打針。
「喲,怎麼今天情況沒那麼嚴重?你家溫述開竅了?」
我抿唇,搖頭:「不是,我在黑市買了一只安撫型獸人。」
祝餘覺得十分快意。
「早該這樣了,他溫述那麼矜貴,覺得跟你自降身份,有種別來跟你住啊。」
我輕聲道:「他也是沒有辦法。」
她冷笑道:「溫述一直喜歡陸夏,怎麼不去找陸夏安撫他?
」
陸夏是溫述的青梅。
兩人契合度也很高,有百分之八十二。
可大戰來襲時。
溫述為了救陸夏,與我一起墮入了山洞。
可他正好遇見了易感期,我與他的契合度極高,易感期要是發生了精神力鏈接,就會造成深層依賴。
所以醒后,他厭惡我契合度跟他更高,更厭惡我們的關系讓陸夏傷心。
但因為受傷,他的易感期很長。
對我產生深層依賴后,本能要他接近我。
他也厭惡這種獸性。
祝餘一直罵溫述S渣男。
我搖搖頭:「沒關系的,溫家很快就可以把分離劑做出來,到時候他就會離開了。」
可眼前的彈幕又真相了。
【笑飛了,分離劑早就做出來了,男主那個S傲嬌一直不肯用而已。
】
【男主就是愛上而不自知。】
【男主:別慌,我有自己的節奏。】
我疑惑,眼前的彈幕是真的還是假的。
為什麼一直說溫述對我有愛呢?
我只感受到他的冷嘲熱諷。
請求安撫時他總是拒絕我。
它們說他私底下會抱著我的睡裙才能睡著。
每天都會擔心我出任務。
可是。
看不見的愛意。
算什麼愛?
4
回到家時。
我的動作很輕,打開燈才發現時樂正抱著一小團被子躺在客廳的地板上。
獸人體型普遍偏大,可時樂此刻蜷縮著,看起來也十分可憐。
燈光將他晃醒了。
「江荔,你回來了?」
就好像在等我一樣。
可明顯是被趕出來了。
是我的錯。
明知溫述脾氣大,還讓兩人住一起。
「他把你趕出來的?」我皺著眉問時樂。
時樂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
答非所問道:「我給你切好了水果,我現在去冰箱拿。」
我看著時樂的背影生悶氣。
他的笑容卻暖暖的。
將精美的果盤放在我面前。
因為前伸的動作,長袖退至小臂。
我猛地握住他的手腕。
時樂的皮膚很白,上面還有一些未愈合的鞭痕,但更刺眼的是一道細長的血痕,上面還有一點碎玻璃。
「這是溫述幹的?」
時樂慌張地搖頭:「沒事,不疼的……」
相當於默認了。
彈幕:
【我嘞個超絕不經意露傷口。】
【修羅場就這麼來了!】
【綠茶巧設連環計,溫述誤上斷頭臺。】
【時樂翻身時吵到溫述了,溫述就把水杯砸向他,結果玻璃渣子劃破了時樂的手臂。】
【但傷口至於這麼深嗎?】
【這一看就是時樂自己拿玻璃碴子加深的啊。】
或許是這些日子的委屈與此刻的憤怒交匯。
我直接大力敲響了溫述的房門。
「開門!!」
半晌,門開了。
溫述穿著我給他買的棉質睡衣,但睡衣不好好扣,露出大片白皙健壯的胸膛和腹肌。
他斜倚在門上。
語氣十分無所謂:「有事?」
彈幕笑得特別曖昧。
【嘖嘖嘖,
我都不好意思說你,剛剛故意解開扣子的人是誰啊?】
【露這麼多給誰看啊?不會是給女主看的吧。】
【拗什麼造型?現在就把女主一把抱進懷裡的話還有那個綠茶蛇什麼事?】
溫述嘖了一聲。
「大晚上的,把我吵醒,不會是因為他吧?」
時樂在其中勸架。
「沒事,溫述,你繼續睡吧,江荔只是想看看你而已。」
說完就要拉著我離開。
可我不肯,拉過時樂的手腕控訴。
「你傷到他了!你沒看見嗎?」
溫述不耐煩地皺眉,俯視著我嘲諷:「這麼點小傷,有什麼值得喊痛的,老子以前肋骨骨折也不會吭一聲!」
我語氣冰冷:「道歉。」
「什麼?」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歉!」
他不爽地頂腮,語氣裡是克制的慍怒。
「讓我給這種黑市來的賤種道歉嗎?」
他笑了:「別告訴我,你會喜歡上這種人。」
我對溫述很失望。
「他這種人?在我看來,時樂善良、溫柔、有同情心,喜歡他簡直是人之常情。」
我向前一步,語氣加重,「而你這種人,冷漠、自私,隨意踐踏別人的真心,才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我拉過時樂的手就要走。
可身后卻傳來溫述的嘲諷。
語氣明明帶著笑,卻像是含著刺的玫瑰。
「是嗎?我還以為你本來就喜歡我這種冷漠、自私、隨意踐踏別人真心的人呢。」
他猛地拉過我的手臂扯向他。
力道很大,箍得我骨頭都疼。
「不是你自己倒貼的嗎?
我易感期的時候求你安撫我了嗎?前陣子發燒還說很喜歡我來著,在山洞裡偷偷親我的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他低低笑了起來。
「江荔,契合度高算什麼?就算你求我上你,老子也不……」
他的聲音在清脆的巴掌聲中戛然而止。
我的眼淚倏地掉在他的虎口處。
他喉嚨滾了一下,剛要啟唇。
時樂卻將我輕輕拉到他的懷裡。
他溫柔的聲音打破尷尬的寂靜。
「江荔,我有點餓。」
「嗯?」
也是。
今天他好像還沒吃飯。
我也想離開這窒息的氛圍。
「我帶你出去吃。」
彈幕在短暫的沉默后炸了。
【太好了,
我的 cp 終於有了一些退展(哭)。】
【男主收拾收拾,準備追妻火葬場吧。】
【毒舌傲嬌男人設不倒,到時候老婆跑了,有種你別哭!】
【我都有點磕時樂和江荔了,這種溫柔男我真的太吃了!】
【樓上別拆官配行不行?而且要不是因為時樂,男女主也不會吵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