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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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淵看著我躺在角落,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姜頌,我只能是沈知微的道侶。」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又提起了師姐,不過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


 


「但我會給你渡些靈力,也會給你留下法器和符訣,讓你起碼能自保。」


 


事情發展得如此順利,這讓我難得高興了一會。一片黑暗裡,我彎著唇角,習慣性地想要跪謝大師兄,可動作卻僵在半空中。


 


對,都忘了,他說不能這麼跪。


 


只是我還沒高興多久,師姐就回來了。


 


她身邊站著一個頂頂好看的仙子,據說是丹王閣的大弟子。


 


「謝臨淵,你要是願意道歉,我準許你回來。」


 


大師兄垂下的手緊緊攥住,劍氣威壓只讓我被壓彎了身子,我只能狼狽地蹲下去扶搖晃的木架子。


 


哐當一聲響,架子上的法器都歪了些,不過好在沒掉在地上。


 


這一聲讓三個天之驕子都回過頭看我,我只好恭敬地跪好,已經做好了要被尋一番麻煩的準備。


 


沒想到大師兄卻幾步走了過來,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不當你的道侶了,你既然已經把我送給了姜頌,那現在我就是她的人。」


 


5


 


師姐發怒的表情讓我后背發顫。


 


我想起之前頂著她的目光去吃地上那些洗髓粉的時候,師姐也是這副模樣。


 


她要真的想S了我,我目前的確毫無招架之力。


 


「多謝師姐大恩大德!」


 


我聲音發顫,內心卻有些空洞,只覺得累。


 


要不是謝臨淵一直抓著我,我就能跪下身叩首,腦門挨著木地板,也不用擠出這一副似哭似笑的難看表情來。


 


是師姐身邊的仙子對她耳語幾句,她才譏諷地看了我一眼,甩門走了。


 


謝臨淵現在的表情倒跟我有些像,空洞又迷茫,他仍然抓著我,直到我開口叫疼。


 


大師兄后知后覺地放開了我,看著我手腕上的紅痕,又看著我眼睛裡的眼淚,半晌都沒說話。


 


「呃……大師兄,我知道你剛才說的只是氣話,我……」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大師兄打斷。


 


「我是認真的。」


 


他坐回我榻上,拄著劍沉思,環視這破舊的木屋一圈。


 


「姜頌,我知道你喜歡我,我就隨了你的願。」


 


喜歡?


 


我后背發冷,正要辯駁。


 


「我們盡快結契,成為正式道侶后,你就能分享我的靈力和修為了。


 


我點了點頭,一如既往地順從。


 


「嗯,大師兄,我喜歡你。」


 


6


 


謝臨淵動作很快,我跪了大半夜才能見到掌門,他只一刻鍾就回來了。


 


只是面上不太好看。


 


掌門當然不會同意我們結契,可師姐那番舉動顯然傷了他的心。


 


大師兄怕是不撞南牆不回頭,非要來這麼一遭也氣氣師姐。


 


我只是有些新奇地待在他的劍陣裡,翻看著他留下來的符書和修煉秘術。


 


若是他突然又改變主意把這些好東西收回去,我豈不是什麼好處都沒得到,憑空又背上了被S頭的風險?


 


謝臨淵看我果真乖乖坐在榻邊,一步都不曾動過,眼神軟化些許。


 


「不必擔心,我現在就先渡給你一些靈力。」


 


他兩步就走到我旁邊,

我正閉眼害怕的時候,卻感覺眉間一涼。


 


謝臨淵劍指並立,點在我的靈臺上。


 


短暫的暈眩過后,我的視野瞬間清晰了許多。


 


不僅如此,就連遠處的風聲和鳥叫聲我都能聽清了。


 


我急切地運轉靈力,發現我竟然結出金丹了。


 


就這麼簡單,只是點了點額頭,我就漲了這麼多靈力!


 


我很久沒這麼真心地笑過,嘴角咧了二裡地出去,才后知后覺地收回去。


 


「多謝大師兄。」


 


謝臨淵揶揄地抬起眉:「有進步,這次沒有再跪了。」


 


7


 


謝臨淵打著擔心我的旗號,就連灑掃都會陪我一起去。


 


我灑掃的區域是在大殿門口,那裡親傳弟子們來來往往。


 


大師兄陪我灑掃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他並不在意旁人投來的異樣目光,

只是淡淡地在人群中望著那個身影,然后站得離我近一些。


 


他腳下沒注意,踩在了碎葉子堆裡,周身劍氣吹散了浮葉。


 


我只是垂著頭,一點一點重新開始掃,一邊掃一邊琢磨他昨天晚上教我的劍訣。


 


然而他只是一個抬指,殿前就瞬間幹淨了很多。


 


我抬頭,果然看見沈知微在看這邊。


 


沈知微仙氣飄飄,頂級乾坤袋佩在她身側,靈力強盛逼人,容光煥發。


 


丹王閣的大弟子還陪在她身邊,跟她舉止親昵。


 


謝臨淵也不服輸,轉眼就把手搭在我腰上。


 


我趁機問了他兩句修煉的訣竅,他忙著看另一邊,隨口就跟我講了。


 


我心裡高興,也沒有掙扎,並未在意師姐眼中的厭惡和S意。


 


今日大殿來了許多人,原本我是聽不見他們在說些什麼的。


 


可近來我靈力長進不少,也能聽見殿內之人都在討論些什麼。


 


人間的定風珠,被那丹王閣大弟子拿來,送給了師姐鑄劍。


 


同門們開了眼界,紛紛稱贊丹王閣出手果然大方。


 


還未結為道侶,就連人間的鎮守寶物都隨意拿來送人了。


 


我握著掃帚的手緊了些。


 


謝臨淵低頭看我,語氣裡倒透著幾分真切的關心。


 


「別怕,我不會讓知微S了你的。」


 


「倘若你也想要,人間的水靈珠倒是不少……」


 


我有些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袖口,頭一次打斷了大師兄的話。


 


可張口閉口片刻,我還是把話又咽了回去。


 


「大師兄,你不必為我費心的。」


 


謝臨淵沉默半晌,摸了摸我的頭。


 


「放心,我會護好你的。」


 


8


 


謝臨淵果真遂了我的願。


 


倒不是說什麼道侶不道侶的,我是說,他開始憐憫我。


 


說來慚愧,我爬上登仙階,本就是來求神仙垂憐的。


 


雖然這份垂憐來得晚了些,但也不至於太晚。


 


有大師兄陪同,我這個內門也能進藏書閣了。


 


謝臨淵帶我來藏書閣的時候,大多數時候師姐也在。


 


我心裡清楚,他從未放下過師姐,只是把我當成氣她的工具人。


 


但我並不惱怒,似乎也沒有資格和時間去這麼做。


 


我只能聽從謝臨淵的話,坐在他腿上翻看經書,抱著他的胳膊,語氣僵硬地撒嬌。


 


事成之后,他總會再分我一些靈力。


 


大師兄和師姐的境界早就過了化神期,

只隨手一點靈力或者一點破爛就夠我費勁修煉十幾年的功力。


 


只可惜那些師姐不要的東西都被謝臨淵扔了,我的計劃泡了湯,現在也只能依靠謝臨淵修煉。


 


沈知微和那丹王閣大弟子坐在長桌一側,謝臨淵就拉著我在他們對面落座。


 


他親手給我喂下我並不舍得吃的丹藥。


 


又細致地用手指著我看著的書頁,一字一句講解著。


 


我沒人教,很多地方不懂,問的問題又蠢又簡單,惹得師姐頻頻發笑。


 


他們笑,我也抬頭衝他們笑。


 


能晚些再來S我嗎?我還沒修煉好。


 


笑著笑著,興許對面感覺到有些瘆人了,都轉而用奇怪的目光看我。


 


我仍然訕訕笑著,面頰僵硬,努力地去消化謝臨淵教我的知識。


 


我想,那天對他行拜師禮果然是沒錯的,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也的確教了我。


 


這麼看來,那群欺負我的小弟子也不算太壞。


 


9


 


從藏書閣出去的時候,謝臨淵仍然護著我,走在我身后。


 


我不太適應這種面前空無一人的感覺。


 


許多時候,我都習慣了跪在地上盯著石板路看,只有偶爾能借著灑掃的機會在藏書閣門口,遠遠地看那些經書一眼。


 


現在,我懷抱著很多很多書,摸到了修仙的門檻,幸福得不太真實。


 


宗門內有傳言,我是個腦子不太靈光的散修,一朝範進中舉,於是更加瘋瘋癲癲。


 


謝臨淵好幾次想要勸我收斂一些,讓我學學師姐冷臉的樣子。


 


他說完關於沈知微的話總要自己沉默一會,然后看我微微皺眉拙劣地模仿她,又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真是,

一點都不像她。」


 


我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自在。


 


大抵是這些日子漲了靈力,連帶著沒用的自尊也回來了一點。


 


可我只是跟著大師兄一起笑。


 


是啊。


 


我只是一個凡人。


 


怎麼會像那個修真世家出身的師姐呢?


 


10


 


我只在乎修煉,結出金丹之后,更是不用休息,日夜兼程,很快突破了幾個小境界。


 


雖然速度仍然比不上修真界出生的天選之人,也總歸是強於一般的內門弟子,不必再遭人欺負。


 


我日復一日,就算境界漲了,也仍然只做著灑掃弟子。


 


自從我撿了師姐的破爛后,掌門也注意到了我這個無名小卒,一直克扣我的飲食,也不讓我輪換到更輕松的灑掃區域。


 


我只是覺得有些驚訝,

心想這些神仙也會針對像我這樣的人,反而有些榮幸。


 


他們竟然記得我的名字。


 


我那些同鄉,到S都沒人為他們奉上牌位,只成了煉丹爐下的無名骨灰,混作一團。


 


有的時候,那些親傳弟子走過我身側,我也會恍然。


 


其實我們是一樣的,同鄉跟我說的「神仙」,其實也是人。


 


會嫉妒,會生氣,也會欺負別人。


 


好比現在。


 


謝臨淵又去堵掌門請奏,非要跟我正式結為道侶不可。


 


他把自己隨身的靈劍掛在我身上,弄了個劍陣畫地為牢,我就一個人蹲在藏書閣前面,轉著圈來回練習那一套劍法。


 


師姐就是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我本來想跑,可看見她眼底的嘲笑,只覺得安心又安全。


 


天之驕子恐怕是不屑於親手S我這種沒用的人的。


 


而且用這麼卑鄙的方式顯然不值。


 


「我不要的人你倒是受用的很好啊。」


 


沈知微隔著幾步距離,用了傳聲入耳的術法,穿透了那劍陣。


 


我仔細思考了一會,木楞地點了點頭。


 


「嗯,大師兄很好。」


 


我明明只是復述師姐的話,卻不知怎麼又惹了她生氣。


 


她佩著雙劍,劍柄都有靈珠裝飾,很是神氣。


 


我盯著那靈珠看久了,覺得有些晃眼。


 


「怎麼了?不撿垃圾了,現在要明搶?」


 


我下意識又要點頭,還是反應過來,搖了搖頭。


 


「那是人間的鎮守寶物,怎麼配。」


 


任何人都不配。


 


「你身上這把劍,好像不是謝臨淵的本命劍吧?」


 


「看來他對你也一般。


 


我應聲:「嗯,本命劍那麼重要,當然不能給我。」


 


我這種怯懦的性子讓師姐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由分說,我就又跪了下來道歉。


 


不會行別的禮,還是那有些板正的拜師禮。


 


我在修真界沒有師父帶,卻跪了不少次這個禮數,閉著眼也知道該怎麼做。


 


「師姐,我知道我配不上大師兄,全靠師姐施舍,我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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