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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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承了一家,原本用來關瘋狗的小院,


 


入駐第一天,手機裡突然彈出一個群聊消息。


 


名為【越獄大隊-行動組】的群裡,頭像是一只獨眼黑貓發了條語音:


 


“新來的兩腳獸看著不太聰明的樣子,今晚行動取消,先騙它兩個罐頭嘗嘗鹹淡。”


 


我抬頭,正好對上牆頭那只黑貓鄙夷的目光。


 


我默默打開麥克風回了一句:“……罐頭沒有,只有絕育套餐,要嘗嘗嗎?”


 


牆頭的黑貓腳下一滑,摔了下來。


 


2 惡霸的計劃


 


這只黑貓叫“獨眼”,是我奶奶生前喂的流浪貓老大。


 


它摔下來后,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草叢。


 


手機震動。


 


群裡炸了。


 


【獨眼(管理員)】:撤退!一級警報!這女的有妖術!她能聽懂“喵語”!


 


【大黃(村頭看門的)】:老大,是不是你普通話太標準了?


 


【三花(正在帶娃)】:早就說讓你別在那顯擺,這下好了,絕育套餐警告。


 


我盯著屏幕。


 


這群名字很奇怪。


 


沒有備注,全是這種由特徵組成的昵稱。


 


更奇怪的是,這手機是我剛換的,卡也是新辦的,除了寬帶師傅,沒人知道這號碼。


 


這軟件卸載不掉。


 


名字叫【長毛星駐地球辦事處】。


 


這名字聽著像傳銷。


 


我點開群成員列表。


 


好家伙。


 


全是貓貓狗狗的頭像。


 


有些甚至就是這村裡我眼熟的。


 


比如隔壁王大爺家的那只大白鵝。


 


它的頭像是它自己那張張著嘴、露出鋸齒狀舌頭的特寫。


 


昵稱叫【村霸-鐵柱】。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村霸-鐵柱】:怕個球!一個瘦不拉幾的兩腳獸,看我一會怎麼收拾她。


 


我挑眉。


 


收拾我?


 


【村霸-鐵柱】:@全體成員待會她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我從后門溜進去,直接啄她屁股。她一疼,肯定松手,手裡的東西一掉,咱就搶!我看她那個紅袋子裡裝的是火腿腸!


 


【獨眼(管理員)】:鐵柱,別輕敵。


 


【村霸-鐵柱】:切,上次那個送快遞的男的都被我啄哭了,她算老幾?看著吧,三分鍾內,我要聽到她的慘叫。


 


我關上手機。


 


把那個紅袋子放在院子中間的石桌上。


 


裡面確實是火腿腸。


 


那是我的晚飯。


 


我轉身,假裝去井邊打水。


 


餘光一直盯著后門的門縫。


 


一分鍾。


 


兩分鍾。


 


一道白色的影子鬼鬼祟祟地探出了頭。


 


那大白鵝伸長了脖子,綠豆大的眼睛SS盯著石桌上的紅袋子。


 


它沒看到我。


 


它以為我在井邊背對著它。


 


它壓低身子,像個伏擊的刺客,悄無聲息地衝向石桌。


 


就在它張開翅膀,準備起跳叼走袋子的一瞬間。


 


我動了。


 


我沒轉身。


 


我直接向后退了一大步,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掐住了它伸得老長的脖子。


 


“嘎——!”


 


這一聲慘叫,

悽厲,短促。


 


大白鵝瘋狂撲騰翅膀,灰塵四起。


 


我SS捏著它的“七寸”,把它提溜到眼前。


 


它那雙綠豆眼裡寫滿了驚恐。


 


我掏出手機,打開群聊,按住語音鍵。


 


把手機湊到它嘴邊。


 


“來,跟大伙說說,誰慘叫?”


 


我松了一點手勁。


 


“嘎嘎嘎!救命啊!這女的練過!S鵝啦!”


 


群裡S一般的寂靜。


 


3 第一單生意


 


大白鵝被我扔出了院子。。


 


群裡徹底安靜了。


 


我也沒空理它們,收拾完奶奶留下的這個爛攤子,天已經黑了。


 


這地方叫“安心小院”。


 


說是流浪站,其實就是個破瓦房帶個大院子。


 


奶奶生前收留沒人要的病貓病狗,村裡人都嫌棄,說晦氣。


 


奶奶走了,這地方歸了我。


 


我本來打算賣了地皮回城裡還房貸。


 


但這群詭異的動物,讓我猶豫了。


 


第二天一早。


 


一輛豪車停在門口。


 


下來個戴墨鏡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只哈士奇。


 


那狗眼神渙散,舌頭都不吐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你是姜離吧?姜奶奶的孫女?”


 


女人摘下墨鏡,眼睛是紅的。


 


“聽村裡人說,你奶奶有點‘神叨叨’的本事,能治瘋狗。你能不能看看我家‘奧利奧’?


 


我愣了一下。


 


治瘋狗?


 


奶奶那是獸醫,不是神婆。


 


“它怎麼了?”


 


“它不吃不喝三天了。”女人說著又哭了,“醫生查不出毛病,就說它是抑鬱症,建議……安樂S。但我舍不得啊,它才兩歲。”


 


我看向那只哈士奇。


 


它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越獄大隊-行動組】彈出消息。


 


【拆家隊長(奧利奧)】:煩S了!別哭了!哭得我腦仁疼!


 


我心裡一驚。


 


這狗也在群裡?


 


【拆家隊長(奧利奧)】:老子沒病!

老子就是想吃那根骨頭!


 


【獨眼(管理員)】:@拆家隊長兄弟,你想開點。你媽都要送你走了。


 


【拆家隊長(奧利奧)】:我不走!我就要那根骨頭!那是我上周從隔壁金毛嘴裡搶來的戰利品!我把它藏在沙發縫裡了!那天保潔阿姨來打掃,我怕被發現,又把它轉移到了電視櫃后面那個洞裡!


 


【拆家隊長(奧利奧)】:結果那天卡住了!我也夠不著!我想讓這蠢女人幫我拿,我衝她叫,她以為我要咬她!


 


【拆家隊長(奧利奧)】:后來我急得不吃飯,想帶她去看那個洞,她就帶我來醫院!天天給我打針!


 


【拆家隊長(奧利奧)】:我不活了!那是我狗生第一塊戰利品!那是榮耀!沒有榮耀,毋寧S!


 


我看著屏幕,嘴角抽搐。


 


榮耀?


 


那只是一塊啃剩下的牛膝骨吧?


 


女人還在哭:“醫生說它可能是腦神經受損,姜小姐,如果你也沒辦法,我就只能……”


 


“等等。”


 


我打斷她。


 


我蹲下身,看著奧利奧。


 


它翻了個白眼,根本不理我。


 


我湊到它耳邊,用只有它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電視櫃后面那個洞,我能幫你掏出來。”


 


奧利奧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


 


那雙S魚眼瞬間瞪得像銅鈴。


 


它震驚地看著我。


 


嘴巴微張。


 


我站起身,對女人說:“它沒病。它就是有個心結。”


 


“心結?

”女人懵了。


 


“帶我去你家。”我說,“我現在就讓它吃飯。”


 


4 榮耀與狗糧


 


女人的家在市裡的別墅區。


 


一進門,奧利奧就衝進客廳。


 


它圍著那個巨大的紅木電視櫃轉圈,一邊轉一邊衝我“嗷嗚”。


 


女人嚇了一跳:“它又要發瘋了!”


 


“它不是發瘋。”


 


我走到電視櫃旁。


 


這櫃子是實木的,S沉,貼牆放著。


 


側面確實有個為了走電線留的小洞。


 


“家裡有衣架嗎?鐵絲的那種。”我問。


 


女人趕緊找來一個。


 


我把衣架拉直,弄了個鉤子。


 


我趴在地上,把鐵絲伸進那個洞裡。


 


奧利奧趴在我旁邊,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呼吸急促,那眼神比看親媽還親。


 


我搗鼓了幾下。


 


鉤到了。


 


硬硬的。


 


我慢慢往外拉。


 


一塊沾滿灰塵、已經被啃得發白的牛膝骨,被我勾了出來。


 


“嗷嗚!!!”


 


奧利奧發出一聲狼嚎。


 


它猛地撲上去,一口咬住那塊骨頭,SS叼在嘴裡,眼淚都快下來了。


 


女人傻眼了:“這……這是啥?”


 


“垃圾。”我拍拍手上的灰,“也是它的榮耀。


 


奧利奧叼著骨頭,跑到女人腳邊,蹭了蹭她的腿,然后開始瘋狂搖尾巴。


 


“它……它好了?”女人不敢置信。


 


“給它倒點狗糧吧。”我說,“餓三天了,能吃一盆。”


 


果然。


 


奧利奧一邊護著骨頭,一邊把頭埋進飯盆裡,吃得像個推土機。


 


女人激動得握住我的手:“姜小姐!你太神了!你奶奶真沒騙人!這簡直是通靈啊!”


 


“兩千。”


 


我拿出收款碼。


 


“既然是心理咨詢,得按專家的價收。”


 


女人二話不說,

掃了五千。


 


“以后常聯系!奧利奧有什麼事我就找你!”


 


回去的路上,我看著手機餘額。


 


五千塊。


 


夠我把小院的房頂修一修了。


 


群裡又炸了。


 


【拆家隊長(奧利奧)】:@全體成員那個新來的兩腳獸是神!她是神!她懂我!


 


【獨眼(管理員)】:……


 


【村霸-鐵柱】:叛徒!這麼快就被收買了!一塊骨頭就把你賣了?


 


【拆家隊長(奧利奧)】:你懂個屁!那是榮耀!


 


我發了個笑臉表情進群。


 


【兩腳獸】:@全體成員以后誰有心理問題,歡迎預約。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給你們打九折。


 


群裡瞬間禁言。


 


半晌,

獨眼回了一條。


 


【獨眼(管理員)】:有點意思。


 


5 深夜的鈴聲


 


修繕小院的日子很枯燥。


 


但群裡很熱鬧。


 


這群動物每天的聊天內容能把人笑S。


 


比如隔壁那只叫【花蝴蝶】的泰迪,天天在群裡炫耀它睡了哪家的小母狗。


 


比如村口那只叫【守望者】的老黃牛,天天吐槽現在的草料摻了太多土。


 


但第五天深夜。


 


群裡突然彈出一個陌生的頭像。


 


灰色的。


 


沒有照片,只有一片模糊的灰。


 


昵稱叫【鈴鐺】。


 


時間是凌晨兩點。


 


【鈴鐺】:這裡是哪裡?


 


【鈴鐺】:我聽不到鈴聲了。


 


【鈴鐺】:醫生,該出診了。


 


這三句話,

發得斷斷續續。


 


群裡平時這個時候早就安靜了。


 


但今天,獨眼還沒睡。


 


【獨眼(管理員)】:@鈴鐺新來的?報地盤。


 


【鈴鐺】:我看不到。太黑了。


 


【鈴鐺】:我的腿好疼。我好像掉進坑裡了。


 


【鈴鐺】:有人能聽到鈴聲嗎?叮當,叮當。那是醫生自行車的鈴聲。


 


我睡不著了。


 


這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而且這只狗的頭像,是灰色的。


 


這在群裡很少見。


 


其他的動物,哪怕是流浪的,頭像也是彩色的,鮮活的。


 


只有這個【鈴鐺】,透著一股S氣。


 


我發了條消息。


 


【兩腳獸】:@鈴鐺你在哪?我是人,我能幫你。


 


【鈴鐺】:人?


 


【鈴鐺】:你是醫生嗎?醫生去哪了?他把自行車停在路口,說去買包煙。


 


【鈴鐺】:我等了他好久。天都黑了三次了。


 


【鈴鐺】:鈴鐺響了,我們就該走了。前面的村子還有個發燒的小孩。


 


我心裡咯噔一下。


 


天黑了三次。


 


三天了。


 


如果是掉進坑裡三天,不吃不喝,這狗恐怕兇多吉少。


 


【兩腳獸】:@獨眼你知道它是誰嗎?


 


【獨眼(管理員)】:不知道。但這附近只有一個騎自行車的醫生,是隔壁李家村的老李頭。但他……上周已經心梗走了。


 


我猛地坐起來。


 


老李頭走了。


 


那這只狗在等誰?


 


【鈴鐺】:我聞到土的味道。好冷。


 


【鈴鐺】:醫生,別丟下我。我是不是老了,跑不動了,你不要我了?


 


【鈴鐺】:我會乖的。我不叫。


 


我想起前幾天去鎮上買材料,路過李家村口,確實看到路邊停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來,那車旁邊,好像真的沒有狗。


 


“獨眼,帶路。”


 


我穿上外套,拿上手電筒,衝出了門。


 


院牆上,獨眼已經在那等著了。


 


它看著我,獨眼裡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跟緊了。”


 


6 巡診


 


凌晨的鄉間土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獨眼跑得很快。


 


我在后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


 


【鈴鐺】在群裡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鈴鐺】:我好像看見光了。


 


【鈴鐺】:是醫生回來了嗎?


 


我一邊跑一邊在群裡喊:


 


【兩腳獸】:堅持住!別睡!


 


大概跑了三公裡。


 


到了李家村和我們村交界的一個荒地。


 


這裡有個廢棄的枯井,平時被雜草蓋著,很難發現。


 


獨眼停在枯井邊,衝著下面“喵”了一聲。


 


我趴在井口往下照。


 


手電筒的光束穿過雜草。


 


井底,大概三米深的地方。


 


蜷縮著一團金色的毛發。


 


是一只老金毛。


 


它瘦得皮包骨頭,脖子上掛著一個生鏽的銅鈴鐺。


 


光照在它臉上,

它艱難地抬起頭。


 


眼睛已經渾濁不堪,幾乎要睜不開了。


 


看到光,它微微搖了一下尾巴。


 


叮當。


 


那鈴鐺發出了一聲脆響。


 


【鈴鐺】:是光。


 


【鈴鐺】:醫生,你買了煙回來了?


 


【鈴鐺】:我們走吧。我不疼。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它把手電筒的光,當成了它主人的歸來。


 


“獨眼,幫我看著繩子。”


 


我把帶來的登山繩拴在旁邊的樹上,另一頭系在腰上。


 


我慢慢滑下井。


 


井底全是爛泥和腐爛的樹葉,臭氣燻天。


 


老金毛身上全是泥,后腿呈現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


 


它斷腿了。


 


看到我下來,

它愣了一下。


 


它聞了聞我的手。


 


【鈴鐺】:不是煙味。


 


【鈴鐺】:你是誰?醫生呢?


 


我抱住它冰冷的身體,把它輕輕託起來。


 


“醫生他……去很遠的地方出診了。”


 


我哽咽著說。


 


“他讓我來接你回家。”


 


老金毛渾身顫抖了一下。


 


它在這個枯井裡,絕望地等了三天。


 


哪怕斷了腿,哪怕快餓S,它心裡想的,依然是還沒完成的巡診。


 


我把它綁在背上,艱難地爬出了井。


 


回到地面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把老金毛放在地上,給它喂了點水。


 


它喝得很急。


 


喝完,它看著路口那輛停著的自行車。


 


那是它主人的車。


 


它想站起來,但后腿根本使不上力。


 


它只能趴在地上,衝著那輛車,發出低沉的嗚咽。


 


叮當。


 


鈴鐺響著。


 


卻再也沒人騎上車,帶著它穿過田埂,去給十裡八鄉的病人看病了。


 


7 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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