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5
我給閨蜜許喬打了個電話。
「要不要出來坐坐?」
許喬語氣誇張:「喲喲喲,這不是咱日理萬機的文總嘛!怎麼今天有空給人家打電話呢?不忙著掙錢了?」
我翻了個白眼:「少跟我陰陽怪氣的,你就說來不來!」
「來!」許喬立馬應下,「你好不容易主動召喚我一次,當然要來!」
我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趕緊的,叫上蘇今今,十分鍾后,國色天香見。」
許喬「嘿嘿」一笑:「今今就算了吧,她現在跟她的周家小叔蜜裡調油,怕是沒時間搭理我們。」
「那行吧,這次就放過她。」我發動引擎,往會所方向開過去。
我覺得我已經夠快了,結果到的時候,
許喬已經開好包間在等我了。
「你從哪兒過來的?這麼快?」
許喬眼神飄忽:「我……就附近!」
哦,信她就有鬼了!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鐵定就一直在國色天香呢,只不過從一個包間換到另一個包間而已。
許喬給我倒了一杯酒:「來吧,說說吧,咱們的文大小姐到底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我接過酒一口幹了:「能有什麼煩心事……沒有的事兒。」
「不信。」
許喬拿過空杯子,又給我倒了一杯。
「跟我就別藏著掖著了,你這種狀態,無非就兩件事。」
她挑了挑眉。
「說吧,是想泡的男人沒有泡到?還是想籤的單子沒有籤下來?
」
不得不說,閨蜜就是閨蜜。
許喬確實挺了解我的。
能讓我煩心的,向來也就只有生意和男人這兩件事。
不過這次她猜錯了。
我嘆了一口氣:「都不是……是個弟弟。」
「弟弟?」許喬眼睛一亮,「怎麼?換口味了?開始玩年下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我瞪她一眼,挑揀著把顧謙弋的事大概跟她說了一下,不過隱去了顧謙弋是顧家私生子這件事。
許喬摸著下巴,一臉凝重:「也就是說,你家老爺子給你帶回來個弟弟,還把他塞給你,讓你教他管理公司?」
正要點頭,許喬語出驚人:「他不會是你家老爺子的私生子吧?!」
我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趕緊搖頭:「那倒不是,
這事我媽也知道。」
「哦,那應該確實不是。畢竟你媽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馭夫有道,要真是你爸的私生子,你媽非砍了他不可。」
看來她不僅了解我,還很了解我媽。
許喬興致勃勃:「我可太好奇了,那個弟弟到底什麼樣啊?居然能讓你煩心?」
我對著許喬,把顧謙弋從頭吐槽到腳。
結果許喬聽完:「???你確定你是在吐槽他而不是誇他?」
我:「我誇了嗎?」
「沒有嗎?」許喬掰著手指數,「你說他眼睛好看睫毛長,鼻梁高挺皮膚好,嘴唇紅潤看起來很好親……」
「哎呀行了行了!」我趕緊打斷她,「剛剛只是描述了一下他的外表,內在我還沒來得及說呢!」
「哦,那你說。」許喬笑眯眯地看著我。
「他……」我一時語塞,好半天才擠出兩句,「花言巧語,蠱惑長輩,像個綠茶。」
許喬「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笑什麼?」我一下子急了,撲上去鎖住許喬,「不許笑!」
見我破防,她笑得更歡了。
但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嗚嗚嗚,天知道,剛剛我差點就沒把持住!
顧謙弋站在落地窗前叫我姐姐的那一刻,我連孩子叫什麼名字都想好了!
幸虧我自制力強,一直在心裡默念「他才十八他才十八……」
不然我真怕自己會撲上去。
許喬笑夠了,拍著我的肩膀一本正經地總結:「你對他一見鍾情了。」
「不可能!」我嘴硬,「他比我小七歲。
」
「七歲算什麼?」許喬揶揄地碰碰我肩膀,「現在流行年下戀!再說了,這麼極品的弟弟,你舍得放過?」
我:……
許喬眨眨眼:「別糾結了……要不你先處處看?萬一合適呢?」
「處個鬼!」我把酒杯一放,「走了,明天還要上班。」
許喬在身后笑:「文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哦——」
我沒理她,加快腳步出了會所。
06
第二天一早,我刻意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沒想到,顧謙弋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穿了件煙灰色的絲質襯衫,袖口松松挽起,身后背了個簡約的黑色包,看起來倒是比昨天成熟很多。
看到我,
他眼睛一亮:「姐姐早。」
「……早。」我看了眼時間,「你來這麼早幹什麼?」
「第一天上班,想給姐姐留個好印象。」他笑得很乖巧。
我推門進辦公室:「你先去人事部報到吧,我已經給他們交代過了,先去行政部,做些打雜……額……基礎工作,沒問題吧?」
顧謙弋搖頭:「沒有,我會好好學的。」
「那你去吧,人事部在十六樓。」
「好。」
顧謙弋轉身要走,又停住,從隨身背的包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些關於城南那個項目的市場分析,還有顧氏近幾年相關的資料,姐姐或許用得上。」
我愣了一下。
翻開文件,裡面的分析條理清晰,數據詳實,甚至還有對顧大少談判風格的評估。
這絕對不是一晚上能搞出來的東西。
我眼神復雜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在和顧氏談這個……」
「我只是想幫點忙。」顧謙弋笑了笑,「姐姐不用多想,就當是我交的學費吧。」
他說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我盯著那份文件發呆。
總覺得有些看不透他。
顧謙弋上手很快。
行政部的李主管跟我匯報時,說顧謙弋學習能力非常強,工作也很認真,剛來第一天就幾乎把部門的流程都摸透了。
「文總,您這個弟弟真不錯,一點架子都沒有,做事又細致。」李主管誇贊道。
我嗯了一聲,
沒多說。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盡量躲著顧謙弋走。
白天在公司,能不跟他碰面就不碰面,至於晚上……上班壓力這麼大,下了班當然要和閨蜜直奔會所,去放松一下咯!
07
半個月后。
我正在家看資料,許喬打來電話。
「文總,明天平安夜,出來玩兒啊!」
她聲音興奮。
「聽說國色天香來了個新人,明天首演,跳熱舞的,特別野!」
我失笑:「行啊,明天見。」
國色天香是我們常來的一家會所,老板什麼的都認識,環境相對安全,品味也很不錯。
第二天我很早就到了。
結果不出所料,許喬比我更早。
這次我們沒坐包廂,讓老板給我們留了一個正對舞臺的卡座,
方便一會兒看平安夜的表演。
大廳裡已經熱鬧起來,聖誕裝飾閃閃發光,空氣中彌漫著酒香和歡快的音樂。
「你說的那個人呢?」我問。
許喬看了眼時間:「快了,八點半開場。聽說身材很絕,舞跳得特別帶感。」
我笑了笑,沒太在意。
會所偶爾請些舞蹈演員活躍氣氛很正常,我看過不少,大多也就那樣。
八點半,音樂突然換了節奏。
原本輕快的爵士樂變成了低沉有力的電子鼓點,燈光暗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人群開始騷動。
「來了來了!」許喬興奮地抓住我的手。
我抬眼看去——
臺上的人戴著半幅面具,穿著深 V 緊身衣,腰線收得極窄,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
他的頭發凌亂地散在額前,臉在變幻的燈光下明明滅滅,即使戴著面具,還是能看得出,濃密的睫毛下,眼睛像淬了火的琉璃。
是顧謙弋。
我手裡的酒杯差點沒拿穩。
即使他化了妝,戴著面具,我還是認出來了。
畢竟他那雙眼睛,讓人很難忘記。
音樂炸開,他動了。
動作充滿力量感和野性,每一個扭胯、轉身都精準地踩在鼓點上。
衣服隨著他的動作貼在身上,勾勒出緊實的腰腹線條。
和平日裡那個乖巧懂事的弟弟判若兩人。
臺下尖叫聲四起。
許喬激動地晃我胳膊:「我的天!這也太絕了吧!這腰!這腿!這臉!蓓蓓你看到沒!」
我看到了。
我看得可太清楚了。
顧謙弋在跳舞時,眼神時不時飄向我們這個方向。
他在看我。
他知道我在這裡。
一曲終了,顧謙弋以一個利落的跪地動作收尾,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颌線滑落,消失在敞開的領口裡。
全場沸騰。
許喬激動地招手叫來經理:「開兩瓶黑桃 A,請剛剛跳舞那個過來喝一杯!」
經理笑得曖昧:「許小姐好眼光,我這就去請。」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經理已經拿著對講機去了后臺。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許喬:「那個人……我認識。」
許喬瞪大眼睛:「你認識?誰啊?」
「……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弟弟。
」
「什麼?!」許喬的音量拔高,「就是他?!」
震驚片刻,她垮下了臉:「那我豈不是看得見吃不到了?兩瓶酒白開了!」
正說著,經理已經帶著人過來了。
顧謙弋身上還穿著剛剛跳舞的緊身衣,深 V 的黑色綴著亮片,襯得整個人無比白皙。
那衣領一直從鎖骨開叉到小腹,若有若無地露出白皙的鎖骨和腹前的人魚線。
我視線往下移,他穿了一條緊身的黑色皮褲,緊緊地勾勒出形狀。
嗯。
年紀不大,倒是……不小。
他看到我,眼睛彎了彎,很自然地打招呼:「姐姐。」
許喬在我耳邊低聲道:「衝你來的,那你倆聊咯。」
說完,她衝我眨眨眼,給我們騰出了空間。
顧謙弋的頭發還有些湿,臉上帶著運動后的薄紅。
我冷著臉:「你在這裡幹什麼?」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跳舞。」
「我知道你在跳舞!」我皺了皺眉,「我是問你為什麼在這裡跳舞?」
顧謙弋抬起頭,眼神裡有種我不熟悉的執拗:「我想見你。」
「什麼?」
「姐姐總是躲著我。」他聲音很輕,在會所的嘈雜裡顯得有些飄忽,「在公司裡,你看到我就繞路走,我給你發的消息,你也很少回。」
我一時語塞。
「我沒辦法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薄荷沐浴露的混合氣息。
「我看你經常來這兒,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
」
我被他小狗般委屈兮兮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咽了口唾沫,強撐著拿出氣勢。
「別忘了你的身份。」
他現在雖然只是個私生子,但他姓顧。
能來國色天香消費的人都非富即貴,要是被人認出來他曾經在會所跳過豔舞,那對他以后回歸顧家肯定會造成一定的麻煩。
而且……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內心其實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醋意。
總覺得什麼屬於自己私人的東西被人看了去。
會所絢爛昏黃的燈光落在顧謙弋臉上,那張漂亮的臉此刻透著一種近乎脆弱的倔強。
「姐姐。」他又叫了我一聲,聲音軟下來,「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音樂聲逐漸又大了起來,新的表演開始了。
我們就這樣站著,對視著。
最后,我敗下陣來。
「去把衣服換了。」我轉身往外走,「我送你回去。」
08
我喝了酒,最終開車的變成了顧謙弋。
我問他:「你什麼時候學的跳舞?」
「在國外的時候。」他專注地看著前面,「有一段時間我壓力很大,就去學了,因為跳舞的時候……可以什麼都不想。」
我想起他的身份和處境。
心裡某處軟了一下。
「以后別去了。」我開口,「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不安全。」
「姐姐是在關心我嗎?」他突然轉過頭看我。
「……我只是不想你出事,不然我沒法跟我爸交代。」
「哦。
」他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
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份城南地塊的分析報告,你看過了嗎?」他問。
「看了。」我頓了頓,「寫得很好,數據很詳實。」
「有用嗎?」
「……有用。」
他輕輕笑了:「那就好。」
車子停在了我樓下。
顧謙弋熄了火,我卻沒急著下車。
有些話,今晚必須說清楚。
「顧謙弋。」我轉向他,「你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他看著我,露出笑容:「因為喜歡姐姐啊。」
我搖了搖頭:「我不信。」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算起,到今天也不過半個月左右。
除去公司裡偶爾碰面,像這樣坐下來好好說話的次數,
滿打滿算也才兩次。
而且……咳咳,雖然我自認為長得不錯,但應該還沒到讓人見上兩面就難以忘懷的地步。
所以,排除法可得——
他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只是想讓我幫他回歸顧家。
於是我直截了當地問他:「對於顧家……你什麼打算?」
顧謙弋頓了頓:「我母親……希望我能回到顧家,拿回屬於我的那部分。」
我了然地點點頭。
顧氏家大業大,但凡有機會分一杯羹,是個人都不會錯過的。
「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現在。」我直白地說,「我很重視跟顧氏的那個合作,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
顧謙弋沉默了幾秒,
然后點頭:「姐姐放心,我不會影響你的合作。」
說罷,他解開安全帶,俯身靠近我。
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