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夢愣了一下。
隨即看到地上碎裂的手機。
並沒有驚慌。
反而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怎麼？」
「看到了？」
她走到酒櫃旁。
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既然知道了……」
「那我也就不裝了。」
「沒錯。」
「男人對我來說,」
「就像衣服。」
「不想穿了就換。」
她轉過身。
輕蔑地看著賀凜。
「而你。」
「不過是一件比較好用的工作服罷了。」
「本來還想多留你一段時間。」
「既然你這麼不識趣。
」
「那明天發布會之后。」
「你就滾吧。」
賀凜渾身發抖。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你就不怕我曝光你？」
「曝光？」
白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賀凜。」
「你搞清楚。」
「是你把林淺弄進系統的。」
「是你籤字同意實驗的。」
「也是你親手調高了痛覺參數。」
「所有的操作記錄。」
「都是你的賬號。」
「就算警察來了。」
「S人兇手也是你。」
「跟我有什麼關系？」
一盆冰水。
從頭澆到腳。
賀凜徹底癱軟在沙發上。
完了。
全完了。
他被這個女人算計得SS的。
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這時。
賀凜的手機響了。
是醫院打來的。
他木然地接通。
「賀先生。」
「不好了。」
「林小姐的屍體……不見了。」
「什麼？」
賀凜猛地坐直身體。
「監控顯示，」
「半小時前,」
「有一伙黑衣人闖進太平間,」
「把林小姐帶走了。」
「我們已經報警了。」
電話掛斷。
賀凜拿著手機。
腦子裡一片混亂。
誰會偷屍體？
林淺是個孤兒。
沒有什麼親戚。
難道是......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一條短信。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好戲，才剛剛開始。」
6
我的意識在一片溫暖的數據流中蘇醒。
不再是那個冰冷的實驗室。
而是一個充滿科技感的虛擬空間。
四周流動著藍色的代碼。
「醒了？」
一道低沉溫潤的男聲響起。
我轉過身。
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男人。
正坐在虛空中的鍵盤前。
手指飛快地敲擊著。
「顧深？」
我驚訝地出聲。
顧深。
我的大學學長。
也是國內頂尖的黑客大神。
當年他出國深造。
我們就斷了聯系。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他。
「別亂動。」
顧深頭也沒回。
「你的意識數據受損嚴重。」
「我花了好大勁才從賀氏的垃圾堆裡把你撈回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體有些透明。
時不時還會閃爍一下。
「我……S了嗎？」
我問。
「肉體上,算是腦S亡。」
顧深停下手中的動作。
轉過椅子看著我。
眼神裡滿是心疼。
「但我把你搶回來了。
」
「用我最新研發的意識上傳技術。」
「暫時保存在我的私有服務器裡。」
他頓了頓。
聲音變得冷冽。
「淺淺。」
「那個畜生做的事。」
「我都知道了。」
我鼻頭一酸。
眼淚掉了下來。
雖然現在我只是數據。
但那種悲傷卻是真實的。
「我的孩子……」
「沒了。」
顧深站起來。
走到我面前。
想要伸手抱我。
卻穿過了我的身體。
他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緊緊握成拳。
「這筆賬。」
「我們會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上面顯示著賀氏新品發布會的倒計時。
還有十個小時。
「明天。」
「就是賀凜和白夢的S期。」
「我已經破解了他們系統的后臺權限。」
「只要你願意。」
「我們可以把那場發布會，」
「變成他們的葬禮。」
我看著屏幕上賀凜那張虛偽的臉。
還有白夢那得意的笑。
心中的恨意如野草般瘋長。
「我願意。」
我擦幹眼淚。
眼神變得堅定。
「我要讓他們……」
「身敗名裂。」
「生不如S。」
顧深笑了。
笑得很冷。
「好。」
「那就讓我們。」
「大鬧一場。」
7
賀氏科技的新品發布會。
在市中心最大的體育館舉行。
現場座無虛席。
幾百家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舞臺。
全網直播。
觀看人數破億。
賀凜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
雖然臉色有些蒼白。
眼底還有遮不住的烏青。
但還是強打著精神站在舞臺中央。
白夢則坐在第一排的貴賓席。
優雅得像位女王。
「各位。」
賀凜調整了一下麥克風。
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全場。
「今天。
」
「我將向大家展示。」
「賀氏科技歷時五年研發的」
「跨時代全息沉浸式體驗系統。」
「這套系統」
「不僅能帶來極致的感官享受,」
「還能應用於心理治療、教育等多個領域。」
臺下掌聲雷動。
閃光燈連成一片。
賀凜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只要這場發布會成功。
賀氏的股價就會暴漲。
他也就能穩住地位。
甚至擺脫白夢的控制。
「下面。」
「請看大屏幕。」
「我們將展示一段實機演示畫面。」
賀凜側過身。
指向身后巨大的 LED 屏幕。
屏幕亮起。
原本應該播放的是唯美的古風山水畫面。
然而。
出現的卻是一片慘白的雪地。
畫面劇烈抖動。
像是第一視角的記錄。
「這是什麼？」
臺下有人竊竊私語。
「不是說是唯美風嗎？」
「怎麼看著有點陰森？」
緊接著。
一陣悽厲的慘叫聲響徹全場。
「啊——！」
那是我的聲音。
斷腿時的慘叫。
畫面裡。
兩個太監舉起木棍。
狠狠砸在我的膝蓋上。
鮮血染紅了白雪。
全場哗然。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驚呆了。
「這……這是特效嗎？
」
「太逼真了吧？」
「不對！」
有人尖叫起來。
「那個女的……好像是賀總的夫人林淺！」
賀凜臉色大變。
瘋狂地衝向后臺。
「關掉！」
「快關掉！」
「技術部在幹什麼！」
可是。
無論后臺怎麼操作。
屏幕都紋絲不動。
畫面一轉。
那個侍衛出現了。
那張和賀凜一模一樣的臉。
被放大了無數倍。
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賤骨頭，早該敲碎了。」
賀凜的聲音。
清晰無比。
「白總說她看膩了冷宮戲碼。
」
「把痛覺系統調到最高。」
全場S一般的寂靜。
隨后爆發出一陣巨大的騷動。
「天哪！」
「這是N待！」
「報警！」
「快報警！」
記者們像瘋了一樣往前擠。
話筒幾乎要戳到賀凜的臉上。
賀凜步步后退。
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
他張了張嘴。
「不……不是的。」
「這是合成的。」
「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抹黑。」
他大聲狡辯。
聲音卻抖得厲害。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白夢猛地站起身。
臉色鐵青。
她指著后臺的方向：
「保安。」
「把電源拔了！」
幾個保安衝上臺。
手忙腳亂地去扯電纜。
大屏幕卻依然亮著。
畫面一閃。
切到了一個微信聊天界面。
群名「后宮佳麗三千」。
群成員五十六人。
聊天記錄自動往下拉。
不堪入目的汙言穢語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這不是白總嗎？」
「那個黃毛叫她媽？」
「這……這是B養了多少個男的？」
人群中爆發出更大的驚呼。
無數臺攝像機對準了屏幕。
將這一幕實時轉播給上億觀眾。
白夢的身體晃了晃。
跌坐在椅子上。
精致的妝容掩蓋不住眼底的恐慌。
「關掉。」
「給我砸了那個屏幕！」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
毫無往日的優雅。
手裡的紅酒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文件夾。
自動點開。
裡面是十幾份親子鑑定報告。
還有白夢給這些「兒子」的轉賬記錄。
每一筆都是巨款。
最后。
畫面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是賀凜的備注。
【提款機 4 號】。
全場哗然。
無數閃光燈對準了臺上的賀凜。
賀凜SS地盯著屏幕。
雙眼充血。
他衝下臺。
一把揪住白夢的衣領。
「你個賤人。」
「你拿我的錢去養這些野男人？」
白夢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滾開。」
「你算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我,你還在天橋底下貼膜。」
兩人扭打在一起。
像兩條發瘋的狗。
賀凜的西裝被撕破。
白夢的頭發散亂。
警笛聲由遠及近。
刺耳的剎車聲在體育館外響起。
一隊警察衝了進來。
撥開人群。
「都不許動。」
帶隊的警官舉起證件。
面容嚴肅。
「賀凜，
白夢。」
「你們涉嫌故意傷害致人重傷,」
「以及非法進行人體神經實驗。」
「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落在賀凜的手腕上。
他癱軟在地。
嘴裡喃喃自語。
「完了。」
「全完了。」
他抬起頭。
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突然黑了。
幾秒鍾后。
浮現出一行白色的字：
「賀凜，冷宮的五年，你該親自去試試。」
8
半年后。
城郊的重型精神病院。
這裡關押著最危險的罪犯。
地下室的深處。
擺放著兩臺陳舊的全息艙。
這是顧深利用技術手段。
偷偷接入的非法系統。
也是賀凜和白夢現在的歸宿。
現實中。
他們因為故意傷害和非法實驗被判了無期徒刑。
但在系統裡。
他們的刑期是永遠。
我坐在顧深的監控室裡。
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系統裡的時間流速被調到了最大。
那裡是一個破敗的冷宮。
賀凜穿著單薄的破布衣。
跪在冰天雪地裡。
雙手生滿了凍瘡。
潰爛流膿。
他的身份。
是那個最卑賤的廢后。
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走過來。
手裡拿著一根帶刺的皮鞭。
那是白夢。
她在系統裡的設定。
是一個專門折磨廢后的惡毒太監。
只要她不打賀凜。
系統就會給她施加百倍的電擊懲罰。
「啪。」
皮鞭狠狠抽在賀凜的背上。
皮開肉綻。
賀凜慘叫一聲。
在雪地裡打滾。
「求求你。」
「別打了。」
「我好痛。」
他哭著求饒。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毫無尊嚴。
白夢咬著牙。
眼中滿是恨意。
「都是你這個廢物。」
「如果不是你辦事不利，」
「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她舉起皮鞭。
一下接一下地抽打。
直到賀凜昏S過去。
系統判定賀凜生命值歸零。
畫面一閃。
賀凜在原地復活。
記憶沒有重置。
痛覺依然殘留。
新一輪的折磨再次開始。
他們在那個冰冷的世界裡。
互相殘S。
無止境的循環。
我靜靜地看著屏幕。
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顧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
放在我的手邊。
「看夠了嗎？」
他輕聲問。
我點點頭。
伸手關掉了顯示器。
「夠了。」
「他們的S活。」
「已經跟我沒有關系了。
」
我端起牛奶。
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驅散了身體裡的寒意。
半年前。
顧深冒著極大的風險。
把我的意識從賀氏的服務器裡剝離出來。
又聯系了國外的頂尖醫療團隊。
用最先進的神經修復技術。
把我從植物人狀態喚醒。
我活過來了。
換了一個全新的身份。
林念。
念及過往。
重獲新生。
9
南方的海邊別墅。
陽光明媚。
海風帶著淡淡的鹹味。
我穿著白色的長裙。
赤腳走在沙灘上。
海浪一波一波地衝刷著腳背。
很舒服。
顧深從屋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
他走到我身后。
把外套披在我的肩膀上。
「海風大。」
「你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
「別著涼了。」
他的聲音依然那麼溫潤。
我攏了攏外套。
轉頭看著他。
「謝謝。」
顧深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跟我還客氣什麼。」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打火機。
還有一個紅色的本子。
那是我的結婚證。
從賀凜的別墅裡找出來的。
「要自己動手嗎？」
他把東西遞給我。
我接過結婚證。
看著上面那個曾經笑顏如花的自己。
還有賀凜那張虛偽的臉。
覺得有些恍惚。
三年的婚姻。
五年的折磨。
就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現在。
夢終於醒了。
我按下打火機。
火苗竄起。
點燃了結婚證的邊緣。
火光吞噬了照片。
吞噬了名字。
最后化作一團灰燼。
被海風一吹。
散落在沙灘上。
再也找尋不見。
我看著那些餘燼。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嘴角忍不住上揚。
露出了三年來的第一個微笑。
顧深看著我。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系統已經徹底清空。」
「所有的備份都被銷毀了。」
他說。
「你的新人生。」
「開始了。」
我點點頭。
看向一望無際的大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
倒映著藍天白雲。
「是啊。」
「開始了。」
我伸出手。
握住了顧深的手。
他的手很大。
很溫暖。
給人一種踏實的安全感。
他反握住我的手。
十指緊扣。
10
一年后。
市中心的寫字樓裡。
深念科技慈善基金會正式成立。
我是基金會的負責人。
顧深是最大的投資人。
我們致力於為那些受到科技濫用傷害的人提供法律和醫療援助。
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我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
陽光灑在身上。
暖洋洋的。
桌上的平板電腦亮了一下。
推送了一條新聞：
「賀氏科技前總裁賀凜，於昨夜在重型精神病院突發腦S亡。」
【經法醫鑑定,系⻓期精神極度緊繃導致的神經中樞衰竭。】
【同病房的⼥犯⼈⽩夢，目前精神失常，已被轉移⾄嚴管區。】
我平靜地看完這條新聞。
隨⼿劃掉。
沒有停留一秒鍾。
惡人終有惡報。
因果循環。
這是他們⾃己選的路。
怨不得別⼈。
辦公室的⻔被推開。
顧深穿著⼀⾝休闲裝走進來。
手裡提著⼀個保溫桶。
「張媽熬的雞湯。」
「趁熱喝。」
他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熟練地幫我盛了一碗。
我走過去。
在他對面坐下。
聞著雞湯的⾹味。
覺得肚子有些餓了。
「下午有個關於全息技術安全倫理的研討會。」
顧深一邊遞勺子一邊說。
「你要去發⾔嗎？」
我接過勺子。
喝了⼀口湯。
鮮美⽆⽐。
「去。」
我看著他的眼睛。
語氣堅定。
「有些苦難……」
「我經歷過就夠了。」
「不能讓更多的⼈重蹈覆轍。」
顧深點點頭。
眼中滿是贊賞。
「我陪你⼀起。」
我轉頭看向窗外。
天很藍。
雲很白。
那個冰冷的冷宮。
那個虛偽的侍衛。
那段⾎色的記憶。
都已經隨著舊系統的崩塌。
徹底煙消雲散。
餘生很長。
沒有賀凜。
只有陽光。
還有身邊這個。
願意陪我一起走下去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