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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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為了得到沈聿,我強取豪奪,強拆他和青梅。


 


甚至騎他頭上,逼他取悅我。


 


直到我家破產。


 


他成了京圈新貴,要和青梅結婚。


 


而我懷著孕被扔進廢井,一屍兩命。


 


重活一世,我發誓絕不再招惹他。


 


他卻屈膝跪地困住我,雙眸洇紅:


 


「你早就招惹過我。」


 


「現在后悔,遲了。」


 


1.


 


我被綁架了。


 


產檢完正給沈聿發語音就被打暈,丟到荒郊一口廢井裡。


 


井底漆黑,惡臭彌漫。


 


全身骨頭像散了架。


 


微微隆起的小腹陣陣墜痛,身下不斷湧出溫熱的血。


 


意識渙散時,沈聿的聲音仿佛貼在耳邊。


 


「你懷孕?

你堂堂許家大小姐,怎麼會願意懷上一個孤兒的孩子?」


 


「沒了爺爺和許家,你以為我們的婚約還作數?」


 


「許昭昭,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讓我痛苦至極。」


 


「我恨不得……親手……」


 


「S了你……」


 


「……」


 


一字一句,薄涼而殘忍地在耳邊縈繞不止。


 


失血讓身體越來越冷,不受控地顫抖。


 


就在這時。


 


某種冰涼湿軟的觸感,如蛇信般撩過。


 


我下意識夾攏雙腿。


 


一聲曖昧的沉悶驀地響起。


 


我猛然睜眼。


 


卻驚覺手裡攥著一把黑色短發。


 


怪異、潮湿的心悸竄過四肢。


 


我觸電般地、手腳並用地急急往后縮。


 


絲毫沒察覺身后已懸空,幾乎連滾帶爬地摔了下去。


 


微光裡,那張臉抬了起來。


 


五官俊美矜冷,鼻尖沾著水汽,唇上還留著湿潤的痕跡。


 


他抬手擦過嘴角,聲音裡聽不出情緒:「大小姐,滿意了?」


 


一瞬間,我大腦一陣嗡鳴。


 


沈、沈聿?!


 


他不是應該在婚禮上嗎?


 


我不是……已經S在井底了嗎?


 


為什麼……會坐在他的臉……


 


沈聿翻身坐起,目光極冷,「還要繼續嗎?」


 


頃刻,我恍然記起之前聽了朋友的挑唆,

借醉闖進沈聿的房間,強行騎到他頭上。


 


我說,許家養你這麼多年,現在該你報答了。


 


我說,沈聿,我要你取悅我。


 


記憶裡,沈聿陰沉別扭的臉,赫然在眼前重合。


 


霎時間,對S亡的恐懼倏地攥住我的心髒,比井底的黑暗更甚。


 


我渾身冰冷,聲抖如粒:「不……不……」


 


「不?」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近。


 


影子像山一樣朝我壓來。


 


「不是說,」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要像訓狗一樣,讓我徹底記住你才是我的主人?」


 


「這才剛開始,就夠了?」


 


陰惻惻的語氣,像極井底夜裡的陰風,又像是地獄羅剎在低語。


 


前世在井底的瀕S畫面再次襲來。


 


混雜惡臭的血腥味充斥口鼻,數不清的蟲蟻和老鼠在身上爬來爬去。


 


甚至鑽入我的鼻隙、眼睛,啃咬著我身上的每一處。


 


這一刻,被啃咬臉頰的觸感如有實質。


 


還有前世讓我反復夢魘的那句:【我恨不得親手S了你……】


 


「不……不要!」我幾乎歇斯底裡地蜷縮到牆邊,指甲狠掐掌心,試圖驅散那些畫面和聲音,「夠了!夠了!」


 


「你別過來!離我遠點!」


 


聲音嘶啞,分不清是命令還是哀求。


 


沈聿停在一步之外,靜了片刻。


 


「許昭昭。」黑暗中,他的聲音輕輕響起,「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2.


 


「我沒……」我正要開口,

被一陣突兀響亮的手機鈴聲打斷。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起屏。


 


沈聿側身接起。


 


「阿聿哥?」


 


一個細細柔柔、帶著點泣音的女聲,從電話那頭漏了出來。


 


「你睡了嗎?對不起,我知道不該這麼晚還找你,可是我忽然心頭好悶,喘不上氣,我有點怕……」


 


屋裡太靜了。


 


靜得即便沒開免提,對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裡。


 


是夏妍。


 


她的聲音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撬開我最不想打開的那扇門。


 


綁匪劣質手套上刺鼻的橡膠味,身體墜入廢井時的失重感和劇痛。


 


還有意識混沌之際,耳邊隱約聽到的——【……放心,

她絕不會出現在你們的婚禮上……】


 


所有細節在此刻縫合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黑網,勒得我幾乎窒息。


 


是了,那天正是營銷號宣傳的,京圈新貴沈聿要和青梅風光完婚的日子!


 


而我,這個仗著家世和恩情,強迫他、折辱他、束縛他的惡女許昭昭。


 


帶著一個不被認可的孩子,成了他最不能忍受的汙點。


 


冰冷的麻意從心尖竄出,傳遍我的四肢百骸。


 


所以,真的是他嗎?


 


他竟然……那麼恨我?


 


因為怕我礙事。


 


怕我會挺著孕肚去他和夏妍的婚禮上鬧事。


 


所以,幹脆讓我和孩子徹底消失,爛在不知名的荒郊野地。


 


我曾以為的「日久生情」,

卻是他徹骨的「恨」,還為我自己和孩子招來了S身之禍……


 


「許昭昭。」


 


沈聿的聲音將我扯回現實。


 


電話不知何時已經掛斷。


 


他仍舊站在那片陰影裡,看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雙眼睛卻透出不加掩飾的探究與狐疑。


 


「我……」我喉嚨發緊,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想再S一次!


 


我不能重蹈覆轍!


 


不能像上一世那樣利用許家收養沈聿的恩情,搶走他的手機,讓保鏢攔下要去找夏妍的他。


 


更不能把他綁在床上,逼著他繼續……


 


求生的本能蓋過所有驕傲和愚蠢的愛恨。


 


我咬著牙,聲音幹澀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趕緊去找夏妍吧。」


 


3.


 


他像是沒聽清,身形微滯。


 


「你說什麼?」語調微揚起,帶著懷疑和危險的探尋。


 


我攥緊手心,強裝鎮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語氣急切:「我說,你去找她,我不會再攔你了。」


 


「等爺爺出差回來,我們就解除婚約,還你自由!」


 


「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也可以和夏妍在一起,我絕對不會再打擾、更不會拆散你們。」


 


「我知道你想出國進修,我會幫你聯系去年給你邀約的院校,親自送你去!如果你想脫離許氏,自立門戶,我也可以幫你!」


 


「不管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


 


「沈聿。」我的聲音開始發顫,內心對前世S狀的恐懼止不住地外溢,「以前是我錯了。」


 


「從現在開始,

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別恨我,好不好?」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彌補,一個勁兒地丟出來。


 


只求能跟他和夏妍徹底劃清界限。


 


消減他對我的恨,也杜絕他未來加深對我的恨意。


 


房間裡靜得可怕。


 


他久久沒有回應,只是看著我。


 


幽沉的眸從我的臉,寸寸下滑,落在我攥緊的手上。


 


「解除……婚約?」他說得極慢,像是在唇齒間反復咀嚼著這四個字。


 


須臾,他極輕地笑了一聲,輕得像是我自己的幻覺。


 


「還我自由?」他上前邁了一步,陰影徹底將我籠罩,「你今晚闖進來,按著我的頭逼我臣服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要放過我?」


 


他的目光鎖住我,

像冰錐刺破我偽裝成鎮定的倉惶。


 


「恨你?你不是我的恩人嗎?我為什麼要恨你?」


 


「是恨你對我用完就丟?」他緩緩俯低腰身,逼近我,「還是恨你一而再地挑戰我的底線?」


 


每一個字都壓得很低,很沉。


 


「許昭昭,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4.


 


我被他話裡尖銳的諷刺扎得心髒驟緊,不由自主地往后縮,背脊緊貼冰冷的牆。


 


不知怎的,總覺得眼前的沈聿好像哪裡不太一樣,但又說不上來。


 


難不成這時候的他,已經被我欺辱到想S我了?


 


思及此,我渾身一顫,連連搖頭:「我……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的……」


 


「真心?

你有嗎?」他冷嗤反問,伸手扣住我的下巴。


 


烏木色的眸如淬冷凝,SS盯著我。


 


「今晚是誰口口聲聲說喜歡我,要我回報?嗯?我的大小姐。」


 


「怎麼?才開了個頭,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我喉嚨緊得發疼,聲音又啞又顫:「我……我……」


 


他眸色漸深,「是因為剛才沒讓你滿意?」


 


我愣了愣。


 


剛才的什麼我不滿意?


 


他是指夏妍那通電話嗎?


 


他以為我不滿他接電話?


 


我反應過來,生怕他因此記恨,慌忙搖頭解釋:「不不不,我很滿意!我非常滿意!」


 


「就是因為我太滿意了,所以我才讓你趕緊去找夏妍啊!」


 


「你快去找她吧!

她現在更需要你!」


 


誰知他的臉色越發鐵青,陰沉得仿佛能滴出冰水來。


 


他松了力道,轉而抓起我的手腕,聲音近乎從齒間擠出:「好啊,既然你這麼關心她,那就一起。」


 


我:?!!


 


?!!!!!


 


我驚懼地瞪大眼,「我不去!你自己去就行了,我不要去!」


 


這一世,我只想守住爺爺和許家,好好活著。


 


再也不想摻和到沈聿的人生裡。


 


尤其不想摻和進他和夏妍的關系裡。


 


我拼命地掙扎。


 


卻還是被他拽著往門口去。


 


房門被拉開,走廊的光線湧了進來。


 


沈聿半張臉浸在光裡,語調冷得讓人膽寒:「是你要我去照顧她的。」


 


「除非……」他微微頓住,

目光幽幽,「你不是真心要我去。」


 


聞言,我忙不迭發誓:「我絕對真心!」


 


「那就好。」


 


話音未落,他已然抓著我大步走出房間。


 


5.


 


我被塞進車裡。


 


沈聿繞到駕駛位發動車子,全程沒再看我一眼。


 


一路無言。


 


氣氛直接 down 到冰點。


 


每靠近夏妍家的路一公裡,我就感覺自己的命短了十年。


 


很快,車子在一棟老破小單元樓前停下。


 


看著周圍牆皮斑駁、路燈全損的老小區,我不太適應地皺起眉。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沈聿,我還真不會願意踏足這裡。


 


就在我愣神之際,沈聿忽然傾身朝我靠過來,手臂擦過我的身側。


 


「喝!」


 


我嚇得喊出聲,

條件反射地抬起了手。


 


啪!


 


一聲脆響,在車內炸開。


 


他的臉偏了偏,被扇的臉正慢慢浮起一道紅印。


 


我動作僵住,手心火辣辣的。


 


完了。


 


剎那間,我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我……我是慣性動作……」我縮著身體貼緊車門,「我以為你要對我做什麼……」


 


極致的緊張讓我止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卻見面前的男人陰著臉,喉結微微滾動了下,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噴湧的衝動。


 


難不成是在壓制他對我的S意?


 


我頭皮瞬間一麻,慌得眼眶發熱,「你你你別生氣,我真不是要打你,我就是條件反射,我心裡沒想……」


 


話說到一半。


 


忽然。


 


「咔噠」一聲響起。


 


身上的安全帶松了。


 


我怔住。


 


他收回手,一語不發地靠回駕駛位。


 


帶有紅印的側臉隱入暗處。


 


我才反應過來,他剛才是要給我解安全帶。


 


這是我這幾年裡逼著他養成的習慣。


 


只不過因為前世的事情讓我一直心緒不寧,把這個事給忘了。


 


「我……」我喉嚨發緊,聲音又幹又啞,「你以后不用做這些了。」


 


「以后,我的事,我自己會做。」


 


車廂裡靜了幾秒。


 


「什麼意思?」他開口,聲音有些低悶。


 


6.


 


我張了張嘴,正要出聲。


 


手機響了。


 


還是夏妍。


 


他按了免提。


 


夏妍獨有的嬌細聲傳來:「阿聿哥,我好像看到樓下有車,是你到了嗎?」


 


沈聿盯著我,聲微冷:「到了。」


 


那邊甜甜地應了聲「我等你」后,就掛了電話。


 


我等了等,沈聿始終沒有動作。


 


「你……你還不上去?」我忍不住催促。


 


他乜了我一眼,推門下車。


 


正當我松了一口氣,我這邊的門被兀地拉開。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攥住手腕拽下了車。


 


我趕緊使出吃奶的勁掙扎,卻聽他冷不丁冒出一句:「說好的真心呢?」


 


「看來,你讓我來,只是為了試探,或是為了找借口懲罰我?」


 


「???」


 


我猛地一激靈,真心不掙扎了。


 


連兩條腿,都能自己爬上又潮又暗的樓梯。


 


7.


 


剛走到那扇斑駁的鐵門前,門就開了。


 


夏妍站在門口。


 


她穿著素白的細吊帶睡裙,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一副泫泫欲泣、招人憐愛的樣子。


 


可當她目光越過沈聿,落在我身上時,那張臉更白了。


 


白得像見了鬼。


 


「阿聿哥,」她聲音發顫,身子晃了晃,「許小姐怎麼也來了……」


 


話沒說完,她整個人便軟軟往前撲來。


 


我下意識以為沈聿會伸手扶住她。


 


畢竟他是她的阿聿哥,兩人又是曾在同一個孤兒院的青梅竹馬。


 


前世他擺脫掉許家后,更是將有先天性心髒病的她帶在身邊照顧。


 


扶住她,

該是他本能會做的事。


 


可他沒有。


 


他甚至往我身后退了一步。


 


就這一步,讓夏妍直愣愣地倒進我懷裡。


 


我根本來不及躲,整個人被她砸得差點站不住,雙手本能地架住她。


 


她軟在我懷裡,儼然失去了意識。


 


我徹底傻了,猛地回過頭去看沈聿。


 


他站在我的斜后方,垂眸與我對視,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這……對嗎?


 


他這個態度,怎麼跟前世我所看到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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