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翻雲覆雨間,沈蘭心嬌喘的聲音透過門縫:
“阿昀,你說夏之意要是知道她輸給了我這個老女人,會不會氣瘋?”
謝昀不屑輕笑:
“她舔了我這麼多年,我就是今晚當著她的面跟你在一起,她明天也能把自己哄好繼續舔我。”
“更何況她已經把夏家所有的財產都轉移到我的名下,就連她父親都跟她斷絕了關系,她還能去哪?”
“蘭心,我心中唯你一人,此生絕不負你。”
屋內一片春光。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渾渾噩噩走到街上,卻被迎面的卡車撞倒在血泊裡當場斃命。
再醒來,
又回到我跟謝昀表白這天。
......
“你們看,夏之意又要跟謝昀表白了,都第99次了她居然還不放棄。”
“她手裡那是百達翡麗吧?這麼貴的表說送就送,不愧是夏家千金啊,真豪橫!”
“哼,再貴又怎麼樣?她砸再多錢進去,謝校草還不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周圍窸窸窣窣的議論聲飄進耳朵,我回神越過看熱鬧的人群,猝不及防跟不遠處的謝昀眼神對上。
旁邊的兄弟壞笑著拍他肩膀:
“還是你是啊昀哥,要不說你有手段,能讓夏家千金對你這麼S心塌地。”
“得,這次打賭是我輸了,沒想到她還真能來跟你表白,
下個月早飯我全包了。”
“下次繼續,我押她還會表白第100次,誰跟?”
謝昀眼底閃過得意,在對上我視線時又迅速被嫌惡掩蓋下去,裝作不情願的走到我面前。
“夏之意,我說過我不會跟你在一起,你越界了。”
“但是看在你誠心的份上,你買的這些東西我勉強可以接受,至於其他的,你別妄想。”
我抬頭對上這張舔了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一下子覺得索然無味。
“誰告訴你我要跟你表白了?”
謝昀原本勢在必得的表情突然僵住。
我沒再看他,轉身巡視一圈,把表隨手給了剛剛人群裡叫聲最大的男生。
男生接到這潑天富貴不可置信愣在原地兩秒。
“給......給我的?真的嗎!”
我點點頭。
然后他猛地接過朝我道謝:
“謝謝夏小姐!!夏小姐闊氣!夏小姐人美心善!!”
我滿意的笑了笑,隨后轉頭看著謝昀黑的能吃人的表情緩緩開口:
“看見了嗎?這才是收到禮物該有的反應。”
“謝昀,別太自以為是了。”
周圍一陣驚呼。
我把手裡的玫瑰花砸進垃圾桶,沒再看身后沸騰的人群獨自走遠。
手剛碰到車門,就被謝昀拽住肩膀擋住去路。
很快他抿唇收手面色難看,“夏之意,你剛剛什麼意思!”
“憑什麼把我的東西給別人?
”
我拍拍肩膀不存在的灰塵:
“那是我買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什麼時候成了你的?”
“麻煩你對別人的財產不要有這麼強的佔有欲。”
謝昀咬牙出聲:
“那我呢?”
“關我什麼事。”
我淡淡瞥他一眼。
他微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牽了牽嘴角:
“原來是換策略了,夏之意,你還知道玩欲擒故縱。”
“行了,我承認你剛剛的辦法還不錯,但是該給我的東西只能是我的。”
“你現在去找那個男生把表拿回來給我,
我可以考慮原諒你剛剛的所作所為,繼續給你向我表白的機會。”
說完,他又恢復了慣常的高高在上等著我感恩戴德。
“你是聽不懂人話嗎?”
我已經有些不耐煩。
“想要表就自己花錢買,只知道問別人要算什麼本事!”
話音剛落,謝昀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維持不下去。
畢竟從我認識他開始,哪次不是對他小心翼翼百般討好,根本不可能對他說這麼難聽的話。
謝昀氣極,連著說了三個好,讓我不要后悔。
我冷笑。
后悔?
我確實后悔,后悔S過一次才知道自己眼瞎心盲引狼入室的行為到底有多蠢。
一路開車去到城西,買了最先進的微型攝像頭。
沈蘭心,謝昀,這次我一定要你們兩人身敗名裂。
剛拿出手機準備付款,卻收到副卡兩百萬的消費賬單。
我伸向屏幕的手指猝然間僵住。
突然想起在我第一次跟謝昀表白時,送給了他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倒是忘了這茬!
同時手機收到謝昀他兄弟發來的消息:
“之意啊,阿昀他在暮色酒喝多了難受,迷迷糊糊吵著要見你,你快來接他吧。”
還沒來得及回話,卡上又是五十萬的賬單提醒。
喝的迷迷糊糊但是知道刷卡消費是嗎?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反手停了副卡,給陳律師打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
一腳油門先開到暮色。
還沒等我進門,裡面就傳來嬌滴滴的女聲:
“阿昀,
你說你,喝這麼多幹什麼呢?這不是存心讓人家心疼你嘛。”
沙發上沈蘭心柔弱無骨地軟倒在謝昀胸口,塗著紅指甲的手還在胸口有意無意的畫圈,胸前兩團肉擠在對方胳膊上。
見我進門,她像是看見什麼瘟神似的慌忙起身,害怕的往謝昀身后躲。
謝昀眼裡一閃而過的得意,伸手將沈蘭心重新摟緊懷裡,神情慵懶,目光卻直勾勾盯著我。
“你來做什麼?”
周圍人笑的不懷好意:
“哎呀,昀哥你看,夏之意也就是被你拒絕的次數太多沒了面子,想要找回點尊嚴而已。”
“這不還是一聽說你難受,立馬就來暮色了嗎?”
“之意啊,這回是你做的不對了,
昀哥畢竟是男人,要面子,你害的他今天在那麼多人面前下不來臺。今晚是不買點東西表示誠意,昀哥可不會理你了。”
我不語,看著沈蘭心手上的寶格麗高定冷了眼神。
這是我在雜志上看到的一款手镯,當時謝昀偷偷把雜志拍了下來。
我以為他是要買來給我個驚喜,還擔心他破費專門又轉了五百萬給他當零花錢。
沒想到是給他人做了嫁衣。
我冷冷一笑:
“當然是來找你算賬。”
說著看了看縮在謝昀懷裡眼神挑釁的沈蘭心,諷刺開口:
“要是早知道你好這口,喜歡嫩牛吃老草,我早就停手了。”
沈蘭心面色一白,眼裡閃過狠色,又立馬委屈出聲:
“夏小姐,
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我也是擔心謝少爺喝酒太多傷身才來這裡幫你照顧他啊。”
“夏夫人早逝,你是我從小帶大的,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這麼汙蔑我的清白讓我以后如何見人!”
說著就要跪下,被男人一把扶住。
謝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陰沉:
“給蘭心道歉!”
我挑挑眉:
“蘭心?叫的可真親切。當初你可是跟我一起叫她一聲沈媽。”
“你說,我以后要怎麼稱呼你?是她的身份降一輩當沈姐,還是你的身份抬一輩當謝叔?”
謝昀惱羞成怒,凜冽的掌風擦過臉頰,可惜還沒碰到我,就被另一只手攔住。
來人正是陳律師。
謝昀在夏家生活多年,自然也認得這位金牌律師。
陳律師不帶一絲溫度的開口:
“謝先生,請自重。”
“我僅代表我的當事人夏之意小姐,對您進行不正當的財產追回。”
“這是兩年來夏之意小姐在您身上花費的數額,共計五千七百萬,除去對您的學業支持和基本生活成本之外,還剩餘五千萬。”
“限您在三個月內歸還,否則我們將走法律程序,這是賬目明細。”
周圍原本調笑的聲音安靜了。
那些原本叫囂著讓我表示誠意的兄弟們一個個臉色難看不敢出聲。
謝昀臉上一陣慘白:
“追還?
”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夏之意,你要讓我還錢?!”
“你明知道我是孤兒,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你憑什麼讓我還錢?”
我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他:
“我跟你之間不過是資助關系,但你卻拿著我的資助金在外養別的女人。”
“謝昀,你說憑什麼?”
他語氣一噎,臉色反而柔和下來。
“事到如今,你還在吃醋。”
他嘆口氣,語氣似是無奈:
“我不過就是沒有同意你的表白罷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又何必跟我這樣鬧脾氣?”
“蘭心也是你的長輩,
我給她花錢只是幫著你一起孝敬她而已。”
“她一個人在家,難免孤單寂寞。”
我冷笑一聲:
“所以你跟她滾到床上也是為了我?我腰不好,背不起你這口鍋。”
“你!”
沈蘭心眼睛一轉,突然跪在我腳邊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哭求:
“夏小姐,你看在我照顧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放過謝少爺吧。”
“你有任何不滿可以衝我來,他是無辜的啊。”
“更何況這些錢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沈蘭心哭得梨花帶雨,長長的指甲卻掐進我肉裡帶出血痕,
刺的生疼。
我眉頭一皺,伸手把她掐我的那只美甲用力掰斷。
“啊——”
女人叫聲悽厲,謝昀連忙上前將人抱在懷裡。
我起身看著陳律師:
“在財產追還上,再加上故意傷害,需要傷情鑑定隨時找我。”
陳律師點點頭,我轉身離開暮色,身后是謝昀氣急敗壞的嘶吼。
我回到夏家別墅安裝完攝像頭,去老宅找了父親。
父親本對謝昀態度很是不滿,尤其在知道我的心思之后,更是對他頗有微詞。
可我以前眼瞎心盲,為了不讓謝昀難受選擇跟父親保持距離,最后令他徹底失望跟我斷絕了父女關系。
我跟父親坦言了我如今對謝昀的看法,
他顯然不信,畢竟他是知道我有多麼的戀愛腦。
直到我提出,願意出國進修,父親才微微變了臉色。
“之意,你是認真的?”
“你可要想清楚了,別是因為跟那個小子吵架了專門為了氣他才整這麼一出。”
我自覺理虧,不斷再三保證,又把剛剛陳律師擬好的財產追回訴訟文件拿給父親看才算逃過一劫。
“哼,你這丫頭,我當初說什麼來著你非不聽,好在現在回頭也不算太晚。”
父親嘴上怪著我,手上動作卻一刻不停,立馬叫人去安排相關事宜。
我看著父親內心酸澀,上一世被我弄丟的親情這一次我要牢牢抓住。
我連續在老宅住了五天才開車回家。
一進門,
沈蘭心就像女主人似的躺在沙發上,周圍跪著三個僕人。
一個端水,一個按摩,一個扇風。
沈蘭心看見我進門也不裝了,絲毫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謝昀從廚房出來,板著臉從我身邊路過。
這是在等著我繼續像以前一樣惶恐不安抓住他的手哀求討好。
可惜我沒有如願他所願。
“給你們半個小時,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從我房子裡滾出去。”
謝昀瞳孔驟縮,臉色由白轉青:
“夏之意你適可而止。”
“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不是你爸媽,不會無休止地讓著你。”
“你再這樣心思狹隘善妒,我以后都不會理你了!”
求之不得。
我直接給貨拉拉打了電話,讓他們來搬家。
上樓進了房間,撲面而來的曖昧味彌漫了整間屋子。
沈蘭心挑釁的看著我,跟來的謝昀心虛的別開眼。
我惡心的想吐。
“把這張床也一起扔出去。”
“夏之意!”
謝昀雙眼猩紅,眼神復雜的看著我,有憤怒,有難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貨拉拉動作很快,五分鍾就收拾好了全部行李。
我叫來物業將兩人拖出門外,謝昀卻站在門口遲遲不肯離開:
“之意......我們談談。”
“我不信你真的想要我走。”
他壓低了嗓音,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呵,談個屁。
我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門外的叫罵。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拼命備考雅思。
每天宿舍圖書館兩點一線,根本沒有精力分心在其他事情上。
直到這天晚上,我走到宿舍樓下,對面眼下烏青的謝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他開口質問:
“你還真是放得下心啊,這麼多天連一句消息都不發。”
莫名其妙。
我累得一句話都不想多說,繞過他就往裡走。
他起身擋住我的去路,磨磨蹭蹭半天從身后拿出個禮品袋,臉色漲紅:
“給你的......
生日禮物。”
我低頭一看,是個會唱歌的水晶球。
我五歲那年就不玩這個東西了。
他結結巴巴的開口:
“你把我的副卡停了,我的生活費只夠買這個......”
“之意,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繼續生活下去不好嗎?”
我伸手推開他繼續往裡走,他猛地拽住我袖口神色晦暗:
“我都已經低頭主動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你這樣拒絕交流是什麼意思,想要冷暴力嗎?”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冷笑開口:
“誰規定了你送的禮物我就必須要收,非要我擺明了告訴你我看不上才肯罷休嗎?
”
“難道不再給你買奢侈品停掉你的副卡就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