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昀臉色煞白,這番話純粹是把他作為男人的尊嚴放在地上踩。
可是沒辦法,誰讓他先不要臉。
宿舍門口來來往往人不少,不知道不覺周圍已經圍了一小波人。
我不想生事,推開人群往裡走。
謝昀追上來:
“之意,我們談談。”
一種極度冰冷的厭煩感從我腳底竄起,我第一次覺得謝昀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甩不掉。
還沒等我開口,他手機傳來沈蘭心嬌俏的聲音:
“阿昀,你什麼時候回來呀,人家一個人在屋子裡好黑,你快來陪我。”
“人家今晚專門給你準備了戰袍,
就等你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安靜。
兩秒后女人的聲音再度響起卻帶上了哭腔:
“阿昀,我剛剛不小心扭到了腳,好痛,你來送我去醫院好不好?”
謝昀為難的看了我半響,啞聲開口:
“之意,蘭心她一個人走不開,我實在沒辦法......”
他居然主動開口解釋,這可是破天荒頭一回。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他面上剛一喜就聽見我的嘲諷。
“畢竟你要替我盡孝,自然要好好照顧你的蘭心。”
我徑直進了樓,回了宿舍。
考試通過這天,我給父親打電話道喜,順便敲定出國的細節。
“學校這邊手續都辦好了,
我隨時都能離校。”
“老頭子你可別瞧不起我,就算我一個人在國外也能照顧好自己。”
一轉頭卻發現謝昀站在不遠處,眉目沉沉看不清表情,不知聽了多久。
“你剛剛說......要出國?”
沈蘭心走過來親昵的挽著謝昀的手臂,聞言面色一喜:
“之意啊,你要出國這件事是真的嗎?”
我不想多費口舌,還來不及離開就見謝昀眼眶通紅的站在我面前,表情說不出的委屈。
“夏之意,你要出國這件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之后再做決定?!”
我疑惑出聲:
“我為什麼要跟你商量?
”
“因為我們是......是......”
是什麼呢?
謝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不帶一絲溫度的打斷他:
“雖然我人要出國,但是你欠我的那五千萬依舊要還。”
“時間還剩兩個月,我說過我會追究法律責任就會說到做到。”
話一出口,兩人的臉色都變得蒼白而難堪。
沈蘭心痛心的捂著胸口哭出聲:
“之意,你怎麼能對我們這麼狠心?”
“你難道忘了在你還是嬰兒沒有母乳喂養的時候,是誰凡事親力親為一點點把你拉扯大的嗎?
”
“現在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就不要沈媽了。”
她聲音不小,引起周圍不少人紛紛側目:
“我天啊,真的有這種人,為了自己的未來連養她長大的媽都不要了。”
“我認識她,叫夏之意,之前對著謝校草S纏爛打不說,沒想到還這麼沒良心。”
“家裡有錢又怎麼樣,還不是養出來一個白眼狼。”
一瞬間,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咆哮著衝向我頭頂。
“沈蘭心,你算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媽相提並論?”
“還是說你忘了當初自己是怎麼樣想爬上我爸的床,后面被他趕出家門的?”
我聲音不大,
但字字如刀。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謝昀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蘭心。
“什麼爬床?怎麼回事,蘭心,她說的是真的嗎?”
沈蘭心瞬間慘白如紙:
“假的!當然是假的!她這是汙蔑,純粹是汙蔑!”
“阿昀,你怎麼能相信她的一面之詞?”
我看向謝昀淡淡開口:
“是真是假你一查便知,夏家有那麼多人,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在少數。”
當晚,關於我和謝昀還有沈蘭心的事在學校論壇上爆了。
我們三人爭執的視頻被人發到網上,點擊量飆升。
“所以夏之意喜歡謝校草,然后沈蘭心又是夏之意的奶媽?
現在的情況是夏之意要出國選擇拋下沈蘭心不管嗎?”
“可是我今天看謝校草跟沈蘭心的關系......不一般啊!”
“開什麼玩笑,沈蘭心都要五十歲了,樓上在想什麼呢?”
“可你沒看見沈蘭心挽著謝昀手臂那親密的樣子,哪像正常關系啊?貴圈真亂!”
“那沈蘭心和夏之意她爸又是什麼關系?”
評論的樓層越來越多,連帶著話題熱度也是水漲船高。
我本以為在謝昀查清楚當年事情之后,這件烏龍就會到此為止。
直到他和沈蘭心一起出現在直播裡。
“大家好,我是沈蘭心。”
“是夏之意小姐小時候的奶媽,
我不敢擅自稱是她的親人。”
她哭的雙眼紅腫,語氣隱忍像是受了天大的不公。
“我自認為對夏之意小姐盡心盡力,她想要出國追夢,我也是全力支持,可是她卻在臨走前要追究我和謝昀五千萬的債款!”
“但是這筆花銷,分明是她自願資助給謝昀,謝昀又想幫她孝敬我,所以才花了一些在我身上。”
說著她擦了擦眼淚,繼續開口。
“不僅如此,她還造謠我和她父親的關系,毀我清白!”
“我不想被人說是挾恩圖報,也從不要求任何事,但是夏小姐您為何要把我和謝昀往絕路上逼?”
“我們只是個普通老百姓,不像你一樣有權有勢,
你想要碾S我們普通人就像碾S一只螞蟻。”
“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還請夏小姐放我們一條生路。”
沈蘭心哭的撕心裂肺,字字泣血。
貧富差距,恩將仇報,白眼狼。
評論區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多少?五千萬?!夏之意一開口就管人要五千萬?!”
“掉錢眼裡了吧,給她燒點冥幣還差不多!”
滿屏都是對我口誅筆伐要我付出代價的聲音。
謝昀也在此時出面,聲稱自己是孤兒一直把沈蘭心當成母親看待。
實在無法忍受我如此對待自己的“恩人”。
熱度越來越大,甚至有人把我的照片打印成黑白遺照,
掛在論壇上蹭熱度。
原本錄取我的學校給我發來了留校察看婉拒的通知。
我氣得渾身發抖,在此時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父親說謝昀昨天突然鬼鬼祟祟的拉住老管家,問了很多沈蘭心以前的事。
我內心一震。
原來他早就知道沈蘭心的真面目,卻還是選擇跟她統一戰線來對付我。
果然他的良心在面對五千萬的債款面前不值一提。
我聯系了陳律師,讓他把先前收集到的花銷證據發我郵箱。
我調出來在老宅那五天,房間裡微型攝像頭拍下的一切監控,整理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在輿論熱度最高的時候,以自身名義發表了一片長文。
文章裡有我對謝昀所有的學費,生活費等基礎資助,但顯示他大量的銀行流水都流向了沈蘭心。
而我所追回的,也只是他購買奢侈品的花銷,並非全部資助款項。
同時沈蘭心因為爬我父親床的被趕出來的新聞也不是秘密,被我一起再次公之於眾。
評論區瞬間反轉:
“我靠,這哪是清貧校草啊!這簡直過得比我都好,他都清貧那我算什麼?”
“沒人發現夏之意對謝昀的生活費資助是一個月五千嗎?還僅僅是生活費而已,我工資都沒那麼高!”
“這追回完全沒毛病啊,哪有人拿著資助過這麼揮金如土的日子。”
“謝昀把夏之意那麼多錢都花在沈蘭心身上,他那麼孝順嗎?”
隨后我就附上了家裡打過碼的監控,視頻裡床上交纏的兩人正是直播的主人公。
評論區又是一陣高漲:
“謝昀花著夏之意的錢在外面養女人啊,養的還是夏之意的奶媽?!”
“我天,居然還有臉說自己是什麼缺乏母愛,好惡心啊,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沈蘭心也有臉說自己對夏之意盡心盡力?哪來的臉說這些話!”
我發完所有證據之后就退出了這場網絡的狂歡。
手機不停震動,無一例外都是謝昀和沈蘭心打過來的。
短信也從不間斷,從一開始的漫罵到哀求,再到后面的破罐子破摔。
為了感謝他們提供的新證據,我又一次把他發的短信截圖放在論壇上。
然后拔掉電話卡,世界一片清靜。
我重新聯系了國外的大學,
說明情況之后校方表示理解,願意重新拿出名額讓我繼續深造。
夏家的律師也不是吃素的。
針對這場莫須有的造謠火速出擊,聯系當事人和當地警方進行處理。
除了先前的五千萬和傷情鑑定,如今又加上了造謠誹謗的罪名。
只是在他們還款日期截止之前,兩人就紛紛因為造謠鋃鐺入獄。
而我此時已經坐上了去往A國的飛機,把一切紛爭都拋之腦后。
五年后,我學成回國,剛出機場就遇到許久未見的謝昀。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眶凹陷,頭發枯槁,絲毫沒有當初紙醉金迷的意氣風發。
他沒有完成學業就被勒令退學,再加上有案底和負債找不到工作,整個人狀態瘋瘋癲癲。
謝昀一見到我,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朝我撲過來。
“之意,
之意你回國了。”
“對不起之意,我錯了,我當初不該背叛你跟沈蘭心出軌。”
“哦不,不是,我沒有出軌,我一開始真的是把她當成長輩的,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之意,我求你救救我,你不是很喜歡我嗎?我答應你,我答應你的表白我倆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我再也不跟沈蘭心來往了,我們倆就跟以前一樣。”
他殷切的望著我,試圖從我嘴裡聽見我原諒他的話。
我身后的金發男人擋在我身前,皺著眉用蹩腳的中文拒絕:
“麻煩你離我的未婚妻遠一些,否則我要報警了。”
謝昀渾身一顫,
眼底的期待一點點破碎,只剩下無盡的灰白。
他看看我又看看眼前的外國男人,嘴裡喃喃自語:
“......未婚妻,怎麼會,之意你明明那麼喜歡我。”
“你都向我表白了99次,你怎麼會跟別人訂婚......”
男人捕捉到我表白99次的關鍵信息,挑眉看著我。
我輕咳一聲打斷:
“謝昀,我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在一起過,現在你我之間,實在談不上出軌和背叛。”
“所以無論你和沈蘭心怎麼樣,都與我無關了,以后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謝昀聞言抬頭望著我,渾濁的雙眼裡透出迷茫。
“為什麼,
為什麼之意。”
“為什麼你突然之間就不喜歡我了?”
因為你害的我和父親決裂,算計我全部的家產,還在大婚當天讓我發現你出軌並且讓我丟了性命。
可是這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
也幸好是上輩子的事,讓我這次能及時止損。
遠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喊,沈蘭心猩紅著眼朝這邊衝過來。
“我就說你怎麼前兩天看見夏之意回國的消息后就天天魂不守舍,原來是在這裡等著呢!”
“果然讓我抓到你了!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傍上夏家?我呸——”
“謝昀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夏之意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要你這種髒了的男人!
”
謝昀恨恨抬頭看著沈蘭心: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要不是因為你,之意能跟我分開嗎!”
“老不知羞,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還敢老牛吃嫩草勾引我!”
沈蘭心瘋了,衝上去跟他撕扯在一起:
“你罵誰老不知羞?當年明明是你主動爬上了我的床!”
“我告訴你謝昀,現在全世界也就只有我不嫌棄你,只有我會要你,所以你這輩子別想甩開我!”
“咱倆就是爛也得爛到一起!”
我被未婚夫護在身后,很快機場保安來到現場把兩人壓著往外離開。
我帶著未婚夫回到了夏家老宅見父親。
才從他口中得知謝昀和沈蘭心出獄后居然雙雙去民政局領了證。
甚至這件事還小小上了熱搜,大家都以一種吃瓜的心態在看熱鬧。
婚后沈蘭心嫌棄謝昀沒有本事找不到工作,謝昀嫌棄沈蘭心人老珠黃半截子入土。
果真是應了沈蘭心的那句話,爛也要爛在一起。
回國后父親很快把公司全權交給了我,自己當上了甩手掌櫃。
我每天忙的腳不沾地,過著跟上輩子截然不同的生活。
直到某天前臺說有位姓謝的先生執意要見我,趕都趕不走。
我無奈之下叫上保鏢去了公司樓下。
謝昀的眼神是不正常的空洞,看著我的表情異常麻木。
“之意,我做了個夢。”
“在夢裡我跟你結婚了,
我成了夏家的女婿,成為了你的丈夫。”
我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可他不再吭聲,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我輕笑出聲:
“后來呢,怎麼講故事不把結局講完?”
“你轉移了我所有財產,在新婚當晚跟沈蘭心苟且害我喪命的結局怎麼不說了?”
他猛然抬頭,眼裡掀起驚濤駭浪:
“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突然遠離我的嗎?!”
“可是之意,這是個夢啊,它只是個夢又不是真的!你怎麼能因為一場夢就這麼對我?!”
我搖搖頭打斷他:
“如果不是我停了你的副卡,向你追究欠款逼得你走投無路,
你還會覺得自己做錯嗎?”
“你不會,你會一邊吊著我一邊繼續跟沈蘭心在一起,直到你徹底侵佔夏家財產那天。”
“謝昀,你今天的結局怪不了任何人,所有的原因都只在你一人身上。”
“你爛透了。”
我讓保鏢把他拖了出去,並且告訴前臺和保安。
以后不管是謝昀還是沈蘭心,都不準再踏進夏氏半步。
半年后,我和未婚夫舉行了婚禮。
規模不大,只邀請了彼此的親朋好友。
但我能感覺到角落裡有雙眼睛一直在我身上從未離開。
第二天,就聽說謝昀和沈蘭心這對純恨夫妻因為醉酒鬧事進了警局。
而沈蘭心忍無可忍對著謝昀連捅數十刀,謝昀當場斃命。
沈蘭心也因為故意S人被判S刑。
這一切都化作了公司裡的八卦,風一吹就散了。
我以后的每一天,都會是全新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