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漸漸的,我從最初的期待到心灰意冷,準備放手。
卻在偶然間,聽到了他和發小的對話。
「有些人啊,明明饞老婆饞得要命,卻怕自己那股瘋勁兒嚇壞老婆拼命抄經壓火。」
「砚哥你再裝聖人,嫂子以為你不行跟別人跑了,你哭都來不及。」
被調侃的當事人,只是煩躁地捻動著佛珠:「她要的,我給不了。與其看她在籠子裡枯萎,不如放她走。只要她玩累了,還知道這個家是她的就行。」
發小笑了:「別裝大度了,有本事別天天在小號上發瘋啊。」
我心頭一跳,鬼使神差打開了商砚辭的平板。
看到了置頂的帖子。
【終於和暗戀十年的白月光結婚了,
可我好像有病,一旦觸碰到她就想發瘋。該怎麼克制,才能讓她既能感受到愛,又不會被我的佔有欲嚇跑?】
1
檀香將商砚辭和我隔絕在兩個世界。
結婚九十天,他在書房抄了九十天的《心經》。
我身上是新買的真絲睡裙,布料貼著皮膚,勾勒出每一寸起伏。
推開書房厚重的紅木門,他果然在那裡。
商砚辭背對著我,脊背挺直,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隨著筆鋒微微晃動。
墨香混著冷冽的檀香,壓得人透不過氣。
我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無聲地走到他身后。
我伸出手,從背后環住了他的腰。
真絲順滑,我的身體緊緊貼上他僵硬的背脊,故意用柔軟的曲線,輕輕蹭過他的肩胛骨。
商砚辭手中的筆猛地一頓。
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上,暈染開一片漆黑。
他沒有推開我,但我能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左手那串佛珠,被他捻得飛快,發出細微、令人心慌的摩擦聲。
有戲?
我心頭一跳,膽子更大了些。
我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冰涼的后頸,紅唇輕輕印了上去。
就在唇瓣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秒——
商砚辭像是被燙到,猛地起身,動作大到帶翻了身后的椅子。
「溫以然。」
他迅速退開三步遠,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情緒,但很快,就被一層更厚的冰霜覆蓋。
他沒有看我搖搖欲墜的睡裙,
也沒有看我受傷的眼神。
他轉身走向書房角落的佛龛。
擦火柴,點燃三炷線香,插入香爐。
青煙嫋嫋升起,他閉上眼,雙手合十,開始誦經。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每一個字,都狠狠扎進我的心口。
他在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他在告訴我:你的欲望是汙穢的,你的觸碰是罪孽,我需要用信仰來淨化被你沾染的空氣。
這種無聲的拒絕,比他直接讓我“滾”還要讓我難堪。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虔誠的背影,覺得自己不知廉恥,在試圖玷汙一尊神佛。
委屈和憤怒在胸腔裡炸開。
「商砚辭,
你守著你的佛過一輩子吧!」
我抓起桌上那張被墨跡毀掉的經文,狠狠揉成一團,砸在他腳邊。
轉身,摔門而去。
2
我沒有回主臥哭泣。
在這個家裡,我的眼淚一文不值。
我連夜訂了機票,直飛澳門。
那是閨蜜許蔓家的賭場酒店,最適合埋葬那些可笑的自尊。
凌晨三點,我在VIP包廂裡,拍了一張自己坐在籌碼堆前的照片。
照片裡,我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和半杯搖晃的紅酒,背景是模糊的賭桌。
點擊發送,給商砚辭。
配文:【這裡的“莊家”,比你懂規矩。】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沒有任何回復。
我冷笑一聲,仰頭喝幹了杯中的酒。
「嫂子,這酒烈,慢點喝。」
旁邊一個年輕的富二代湊過來,伸手想要扶我。
他是許蔓的朋友,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和試探。
我沒有躲,任由他湊近,借著酒意,我甚至故意側過頭,讓他的手虛虛搭在我的椅背上。
「別叫嫂子,叫姐姐。」
我迷離著眼笑。
那一晚,我沒有回房,就在包廂裡和這群人玩了一整夜的牌。
我守住了最后的底線,沒有真的發生什麼,但我放任了曖昧的滋生。
我知道,包廂外有狗仔。
我也知道,那個富二代給我擋酒時,借位拍出來的照片會有多勁爆。
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商砚辭,既然你覺得我是汙穢,那我就髒給你看。
第二天下午,
我是被渴醒的。
宿醉的頭痛欲裂,嗓子沙啞。
我拖著行李箱回到港城的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推開門,客廳裡沒有開燈。
黑暗中,一點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
商砚辭坐在沙發上,指間夾著從未見過的香煙。
聽到動靜,他按滅了煙頭,緩緩站起身。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臉。
向來一絲不苟的襯衫領口敞開著,眼底布滿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一夜沒睡。
他的目光SS鎖住我的脖頸。
那裡因為昨晚過量飲酒引發了酒精過敏,泛起了一片片刺眼的紅疹。
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些紅痕,像極了激吻后留下的痕跡。
商砚辭的瞳孔劇烈收縮。
「去哪了?
」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顫音。
「散心。」
我把包隨手扔在地上,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
我走近他,故意讓他聞到我身上混雜著煙草味、酒精味,以及——屬於那個富二代的男士古龍水味道。
那是昨晚玩牌時沾上的,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武器。
「商砚辭,這裡的空氣太幹淨了,」
「我這種俗人,活不下去。」
我挑釁地看著他,等著他的暴怒,等著他失態。
可是沒有。
他SS盯著我脖子上的“吻痕”,握著佛珠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那串珠子。
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S寂的荒涼。
「上樓洗澡。」
他轉過身,不再看我。
「把這一身味道,洗幹淨。」
的急躁。
我聞到了熟悉的檀香味,混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是商砚辭。
他拿著湿毛巾,擦拭我的脖頸。
冰涼的觸感碰到那些紅疹,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疼……」
我無意識地哼唧。
商砚辭的手一僵。
他誤以為那是別的男人留下的痕跡,我喊疼,是在回味昨晚的瘋狂嗎?
「溫以然,你就這麼缺男人?」
他在我耳邊低吼,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缺到要去外面找那種貨色?」
我燒得睜不開眼,
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本能地尋找熱源。
我抓住他的手,把臉貼在他微涼的掌心蹭了蹭。
「難受……抱抱……」
商砚辭的身體瞬間僵硬。
他想要抽回手,可看著我燒紅的臉和幹裂的嘴唇,他又停住了。
他端起旁邊的藥碗,舀了一勺喂到我嘴邊。
指腹不小心擦過我滾燙的唇瓣。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的呼吸亂了。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他眼底翻湧著足以將我吞噬的暗火。
那種眼神,不是慈悲,而是餓狼盯著獵物的貪婪。
他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下來,就要不顧一切地佔有我。
可就在我以為他要失控的時候——
他猛地閉上眼,
縮回手,藥碗重重擱在床頭櫃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自己喝。」
他丟下這句話,近乎狼狽地衝進了浴室。
很快,裡面傳來了哗哗的水聲。
他在用冷水,強行澆滅那股不該有的邪火。
我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忽冷忽熱,身體是,心也是。
商砚辭,你到底是在懲罰我,還是在懲罰你自己?
4
病好之后,我發現家裡變了。
或者說,商砚辭對我的“懲罰”升級了。
我的枕邊,莫名多了一串小葉紫檀手串。
那珠子被打磨得極光極亮,散發著幽幽的木香。
起初我以為是他落下的,可第二天,我的梳妝臺上,那些昂貴的香水瓶旁邊,
多了一尊小小的白玉觀音像。
第三天,我的衣帽間裡,掛著幾套素色的棉麻長裙,款式保守得像居士服。
這些東西出現得悄無聲息,卻無處不在。
它們在這個空蕩蕩的別墅裡窺伺著我。
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商砚辭這是什麼意思?
他覺得我髒,覺得我不知廉恥,所以要用這些“佛物”來鎮壓我?
他想把我規訓成什麼樣?一個清心寡欲的尼姑?以此來贖我出軌的“罪”?
這種精神上的壓迫感,比之前的冷暴力更讓我窒息。
晚飯時,我終於爆發了。
我把那串紫檀手串和白玉觀音重重拍在餐桌上。
「商砚辭,你夠了沒有?」
我指著那些東西,
聲音尖銳。
「你是不是有病?」
「你要是看不慣我,就籤了離婚協議讓我滾!」
「別拿這些東西來惡心我!」
商砚辭正在喝湯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些被我像垃圾一樣扔出來的東西上。
那串珠子,是他每晚在書房念著我的名字,一顆一顆盤亮的。
那尊玉佛,是他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求來的,保佑我平安。
但在我眼裡,這些都成了羞辱和枷鎖。
他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
喉結滾動了幾下,他最終什麼都沒解釋。
只是沉默地將那些東西收回掌心,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灰塵。
「如果不喜歡,以后不放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痛苦。
說完,他起身離開餐桌,背影蕭索孤寂。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沒有報復的快感,反而堵得更慌了。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被無數條紅線纏繞,商砚辭站在高臺上念經。
我拼命掙扎,哭喊著讓他救我。
他卻冷冷地看著我,手裡拿著那串佛珠。
我衝上去,一把扯斷了他手裡的佛珠。
噼裡啪啦——珠子散落一地,每一顆都變成了滾燙的血淚。
5
我是被渴醒的。
夢裡的心悸感還殘留在胸口,我一身冷汗,喉嚨幹澀得厲害。
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我披上外套,輕手輕腳地下樓倒水。
路過客廳時,我聽到了壓抑的說話聲。
「……砚哥,你這又是何苦?」
是商砚辭發小的聲音,帶著幾分醉意和恨鐵不成鋼。
我腳步一頓,鬼使神差地躲在了樓梯拐角的陰影裡。
客廳裡沒開大燈,只有落地燈昏黃的光暈。
幾個人影慵懶地靠在沙發上,茶幾上擺滿了空酒瓶。
「有些人啊,明明饞老婆饞得要命,」
「卻怕自己那股瘋勁兒嚇壞老婆,拼命抄經壓火。」
發小搖晃著酒杯,語氣揶揄。
「我看你那書房裡的經文都快堆成山了吧?」
「砚哥你再裝聖人,嫂子真以為你不行,」
「或者嫌棄她,跟別人跑了,你哭都來不及。」
另一個聲音接話。
「就是,上次那個澳門的小白臉照片我都看到了,
」
「雖然是借位,但嫂子明顯是故意氣你的。」
「你倒好,送什麼佛珠玉像,」
「你是想把嫂子氣S還是想讓她出家?」
我呼吸猛地一滯。
借位?商砚辭知道那是借位?
被調侃的當事人,坐在陰影最深處。
他手裡SS攥著那串被我嫌棄的紫檀手串,指腹摩挲著珠身,動作近乎偏執。
「我給不了她正常的愛。」
商砚辭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自厭。
「我這種瘋子,一旦開了葷就會失控。」
「我怕我會弄傷她,怕我會把她鎖起來,」
「哪也不讓她去。」
「我寧願放手,也不想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