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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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野夠了……還能記得回家就好。」


發小們都笑了。


 


「別一副你很大度的模樣,」


 


「有本事別天天在小號上發瘋啊。」


 


「那個叫什麼……‘佛珠不說話’?嘖嘖,」


 


「那上面的內容,要是讓嫂子看見,估計得嚇哭。」


 


我的心髒劇烈跳動。


 


小號?佛珠不說話?


 


我等他們散去,商砚辭上樓洗澡的間隙,悄悄潛入了客廳。


 


他的平板電腦遺落在沙發縫隙裡。


 


我顫抖著手解鎖,輸入那個昵稱。


 


頁面跳轉,一個同款佛珠頭像的賬號映入眼簾。


 


置頂的那條帖子,發布日期是我們結婚的那天。


 


【終於娶到了暗戀十年的姑娘,


 


【可我有嚴重的肌膚飢渴症,】


 


【該怎麼做才能既不把她鎖起來,】


 


【又能讓她每晚乖乖給我抱?】


 


下一條:


 


【她今晚穿了真絲睡裙,蹭我的背。我差點就瘋了。只能念經,只能點香。我要讓她覺得我是個冷漠的混蛋,這樣她就不會發現,我其實想把她吞吃入腹。】


 


再下一條:


 


【她去了澳門,和別的男人拍照。我知道是假的,可我還是嫉妒得發狂。我想S人,想把那個男人碎屍萬段。可我不能,我會嚇到她。】


 


最新的一條,配圖是被我扔在桌上的手串和玉佛。


 


【把盤了三年的手串送給她,想把我的氣息留在她枕邊陪她入睡。求了玉佛保她平安。可她覺得我在羞辱她。她讓我滾。心好痛,初初,你看看我吧,求你了。】


 


6


 


溫以然


 


看完最后一條帖子,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原來他不是清冷,而是情到深處,烈火焚心。


 


奶奶的,我現在就要抓這個悶騷到極致的男人就地正法!


 


我抓著平板,赤著腳,往樓梯上衝。


 


我要去書房踹開那扇門,把他念的經文都變成廢紙,讓他知道,我才是他唯一的佛。


 


就在我的腳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門鈴聲尖銳地響徹了整個別墅。


 


客廳裡還沒散去的幾個商砚辭的發小也愣住了,面面相覷。


 


「這都幾點了,誰啊?」


 


佣人小跑著去開門,厚重的實木門被拉開。


 


門口站著一個穿花襯衫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渾身散發著酒氣和古龍水味。


 


我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瞳孔驟然緊縮。


 


是昨晚在澳門VIP室裡對我動手動腳的那個富二代,

林少。


 


他怎麼會來這裡?!


 


林少顯然也看到了我,眼睛一亮,臉上掛著輕浮又曖昧的笑容。


 


他直接無視了客廳裡其他人詫異的目光,徑直朝我走來。


 


他的手裡,捏著一對鑽石袖扣。


 


那是我昨天穿的那件絲質襯衫上的配飾。


 


「姐姐,我說過我會親自給你送回來的。」


 


林少走到我面前,故意提高了音量。


 


「你走得太急了。」


 


「這東西落在我的床頭櫃上了。」


 


「我怕你著急用,特意連夜飛過來還給你。」


 


他把「床頭櫃」三個字咬得極重。


 


「畢竟昨晚……我們玩得那麼開心。」


 


「我可舍不得姐姐為這點小事煩心。」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個要把我釘在恥辱柱上的局。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罵人,身后卻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商砚辭下來了。


 


他剛洗完澡,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絲質睡袍,黑發湿漉漉地貼在額前。


 


水珠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颌線滑落,滴進敞開的衣襟裡。


 


他站在樓梯的最后一級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


 


他的目光先是掃過林少那張寫滿挑釁的臉,然后,一寸寸移到他手裡那對屬於我的袖扣上。


 


那是我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時,我親手為他挑選的。


 


此刻,卻被另一個男人,以這種最羞辱、最不堪的方式,送還回來。


 


客廳裡S一樣的寂靜。


 


幾個發小大氣都不敢出,眼神在我們三人之間瘋狂遊移。


 


「商砚辭,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聽我解釋……」


 


我慌了,徹底慌了。


 


我丟掉手裡的平板,上前一步想去拉他的手,想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假的。


 


商砚辭卻在我觸碰到他的一瞬間,猛地向后側身,避開了。


 


那雙剛燃起微光的眼眸,此刻光亮徹底熄滅。


 


「不用解釋。」


 


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卻透著破碎感。


 


他甚至沒看我,對著空氣吩咐。


 


「何助理,東西收好,送客。」


 


他說完,轉身,重新上樓。


 


背影決絕、孤寂。


 


「商砚辭!」


 


我尖叫著追上去,眼淚奪眶而出。


 


可回應我的,是書房門在我鼻尖前重重甩上的聲音。


 


砰!


 


門鎖清脆地落下。


 


7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林少趕出去的。


 


我把裝著袖扣的盒子砸在他臉上,用盡所有惡毒的詞匯咒罵他。


 


商砚辭的發小們也識趣地悄悄離開了。


 


離開前,其中一個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嫂子,砚哥他……他鑽牛角尖了,你多擔待。」


 


擔待?我怎麼擔待?


 


偌大的別墅,空空蕩蕩。


 


我站在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前。


 


我哭喊著拍門解釋。


 


「商砚辭,你開門!那是假的!」


 


「是那個混蛋陷害我!」


 


「我跟他什麼都沒發生!我手機裡有證據!」


 


「你這個懦夫!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嗎?」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偶爾從門縫裡泄露出來的、極其壓抑又急促的木魚敲擊聲。


 


篤、篤、篤……


 


我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絕望將我淹沒。


 


我終於體會到他這三個月被我誤解時的痛苦。


 


原來被心愛的人判了S刑,是這種滋味。


 


我沒有離開。


 


我不能離開。


 


如果我就這樣走了,那這個誤會,就成了永遠的S結。


 


我知道他有肌膚飢渴症,我知道他此刻有多想碰我,就有多厭惡「骯髒」的我。


 


我從主臥裡拖出了枕頭和厚厚的羊毛地毯,還有一床被子。


 


我就睡在書房門口。


 


固執地守在他的領地邊緣。


 


只要他開門,只要他踏出這扇門,他第一眼看到的,就必須是我。


 


第一晚,書房裡的燈亮了整整一夜,木魚聲也響了整整一夜。


 


我縮在被子裡,聽著裡面那令人心碎的動靜,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門開了。


 


商砚辭穿著熨燙妥帖的襯衫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遮住了眼底的憔悴和血絲。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商太子爺。


 


他看到蜷縮在門口的我,高大的身形明顯一僵。


 


我立刻抬起頭,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伸手去抓他的褲腳。


 


我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


 


「老公……別走。」


 


商砚辭的身體僵硬。


 


他低頭看著我,鏡片后的眼神翻湧著劇烈的掙扎和痛苦。


 


他想把我從冰冷的地板上抱起來,想把我狠狠揉進懷裡。


 


但他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那對袖扣,是那個男人輕浮的笑。


 


最后,他咬緊了后槽牙,喉結上下滾動,硬生生從我抓著他褲腳的手中,把腿抽了出來。


 


他甚至沒有彎腰,就那麼居高臨下地跨過了我的身體,大步離開。


 


一步都沒有回頭。


 


但我看到了,他那只沒有拿公文包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他走了。


 


我趴在地毯上,把臉埋進被子裡,無聲地痛哭。


 


第二晚,他回來得很晚,帶著一身酒氣。


 


他以為我已經回房了,可打開門,看到的依然是守在門口的我。


 


他站在那裡,看了我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心軟。


 


可他最終只是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沒有遞給我,也沒有蓋在我身上,只是面無表情地,從我頭頂上方,扔了下來。


 


然后,他再次關上了門。


 


我抓起那件還帶著他體溫和檀香味的外套,SS抱在懷裡,眼淚把昂貴的布料濡湿了一大片。


 


第三晚,第四晚……


 


我開始發低燒,喉嚨腫痛,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我不再哭,也不再鬧了。


 


我就那麼安靜地躺在那裡,在他每次出門或回家的時候,用一雙燒得通紅的眼睛,固執地看著他。


 


我知道,這對商砚辭來說,是凌遲。


 


是他親手設下的酷刑,折磨著我,也加倍地折磨著他自己。


 


心愛的女人就在腳邊,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因為發燒而散發出的、脆弱的氣息。


 


但他不能碰。


 


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他那可悲的、源於深愛的佔有欲,都不允許他去碰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


 


他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下巴的線條愈發鋒利,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瀕臨崩潰的頹靡和暴戾之中。


 


我們都在等。


 


等對方先一步崩潰。


 


或者,一起墜入地獄。


 


8


 


第五天,港城迎來了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狂風卷著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敲打著別墅的落地窗。


 


深夜,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開。


 


「轟隆——!」


 


別墅裡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備用電源似乎也出了問題,整個空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我從小就怕黑,

更怕打雷。


 


我再也撐不住了,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牙齒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商砚辭……」


 


我帶著濃重的哭腔,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那扇冰冷的門板。


 


「我怕……開門……我好怕……」


 


這一次,門幾乎是在我聲音落下的瞬間,就被猛地從裡面拉開了。


 


又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慘白的光線照亮了門內那張臉。


 


那是一張扭曲又痛苦的臉。


 


商砚辭雙眼赤紅,頭發凌亂,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哭腔。


 


「溫以然,

你到底想怎麼樣?」


 


「你是不是非要逼S我!」


 


「非要讓我瘋了你才甘心?!」


 


沒等我回答,他猛地彎腰,一把將我從地上撈了起來。


 


他抱著我,跌跌撞撞地衝回主臥,將我重重地扔在柔軟的大床上。


 


隨即,高大而滾燙的身軀覆了上來,帶著暴風雨的湿冷和烈酒的灼熱。


 


他SS地按住我的手腕,將它們舉過頭頂,用一條領帶捆住。


 


「你為什麼要招惹他?嗯?」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眼底是瘋狂的血色。


 


「為什麼要把我送你的東西給他?」


 


「是不是我給你的還不夠?」


 


「你是不是真的跟他睡了?」


 


「溫以然,你他媽給我說話!」


 


一滴滾燙的液體,

砸在我的臉上。


 


是他的眼淚。


 


他哭了。


 


我顧不上手腕被捆住的疼痛,也顧不上他此刻有多嚇人,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讓他這麼瘋下去了。


 


我劇烈地掙扎起來,用盡全身力氣扭動著身體。


 


「手機……我的手機……在枕頭下面……」


 


我哭著,語無倫次地喊。


 


「你看我的手機……看我和許蔓的聊天記錄……」


 


商砚辭的動作停住了。


 


他像是沒聽懂我的話,猩紅的眼睛SS地盯著我。


 


我哭得更厲害了,用被捆住的手,費力地指著枕頭的方向。


 


「求你了……商砚辭……你看看……」


 


他遲疑了幾秒,

終於像是恢復了一絲理智。


 


他翻身下床,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拿出我的手機,借著窗外閃電劃過的微光,解了鎖。


 


他點開了微信,點開了我和許蔓的聊天記錄。


 


房間裡很安靜,只剩下窗外呼嘯的風雨聲,和我壓抑不住的啜泣聲。


 


我看到商砚辭的身體,從極度的緊繃,一點點軟化下來。


 


他看到了我發給許蔓的那些語音:


 


【那個姓林的偷了我袖扣,想用這個來威脅我。】


 


【你快讓人去查查酒店的監控!】


 


【昨晚我根本沒回房,就在大堂的沙發上對付了一宿。】


 


【腰都快斷了,早知道就不去澳門了!】


 


他還看到了許蔓發來的那段走廊監控視頻。


 


視頻裡,林少趁著我趴在桌上睡著的時候,鬼鬼祟祟地從我襯衫袖口上,

摘走了那對袖扣。


 


手機從商砚辭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緩緩地轉過身,看著被他綁在床上、淚流滿面的我。


 


那雙剛剛還充滿瘋狂和暴戾的眼睛,此刻,被無邊無際的悔恨和自責所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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