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睛猛得睜開,果然又是噩夢。
握著枕頭下的匕首,我的心才能獲得片刻安穩。
恰在這時,我想到了溫迎。
7
小白花女主的少年時期總是布滿陰霾。
父親賭博,母親再婚,討債的人讓她活得惴惴不安,本就為生活和讀書發愁,男主的追求者還會時不時出來添亂。
我找到她時,她正被人堵在小巷,帶頭的人是我前世的閨蜜姜羽。
她身后還站著一幫社會人士,嘻嘻哈哈地拍拍溫迎的臉:「你脫啊,和他睡一覺,讓我們拍幾張照片,我就出錢幫你還債。
「就你這樣的還敢勾引驍哥,別人知道你這麼騷嗎?」
我愣在原地。
眼前的姜羽如此陌生。
某些一直以來堅持的、所相信的、所維護的,
正一點點在我心裡慢慢碎掉。
「等等!」我站在小巷入口,朝他們晃了晃手上的手機:「剛剛的事情我拍下來了哦,警察馬上就過來。」
發覺我是一個成年人,那幫人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誰他媽多管闲事?」
我太了解姜羽的色厲內荏,平靜地和她對視:「你做這樣的事,就不怕有報應嗎?」
「你……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但我知道你的下場。」我無視她的話,一字一句:「千刀萬剐,挫骨揚灰,你媽媽哭得眼睛都瞎了,依然沒找到你的屍骨。」
姜羽臉色蒼白:「神經病!我們走!」
我沒騙她,她確實是這個下場。
我過去對她那麼好,給她買包包首飾,事事都想著她,結果我前腳剛一S,
她轉頭就去勾搭我前夫。
當然是失敗了。
達成了我未解鎖的S無全屍成就。
那克妻的反派心裡只有女主,怎麼會鳥她?
我是大炮灰,她是小炮灰。
不和我灰灰相惜就算了,還想趁火打劫。
我轉過身,給呆呆坐在那裡的女主把衣服拉鏈拉好。
「溫迎,我認識你。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幫你還債,讓你轉學,供你讀書。」
按照時間線,下個月她就會因為重度抑鬱退學,淪落到酒吧賣唱,直到霍驍后悔,浪子回頭。
她當然會選擇賭一把。
她的人生不會比這更糟了。
少女站起來,衣衫破舊,脊背卻筆直:「你需要我做什麼?」
我誠懇:「我兒子缺個家教。」
救贖這種事我實在做不來。
我連自己都救贖不了,怎麼可能救贖別人。
既然如此,不如換個擅長的。
一個於池嘉禧而言,絕對不會失敗的人。
8
我把溫迎帶回家。
池嘉禧最開始還有些抗拒,可白月光 buff 加持,他們很快開始有說有笑,池嘉禧還會時不時臉紅。
我很欣慰。
23 歲,兒女雙全。
可以準備養老了。
系統震驚:「我還以為你很討厭她呢?畢竟要不是她,你也不會S。」
這話有點讓我摸不著頭:「S我的是池厭,害我的是霍驍,和溫迎有什麼關系?要真說討厭,她討厭我才更合理一點吧。」
這邊溫迎和池嘉禧進行救贖文學,短短兩年感情急速升溫。
那邊我頭痛不已,
不知道怎麼應付父母的催婚。
我雖然是空降此世,但家庭背景網並沒有變。
我爸對我只有利用,我是他用來聯姻的工具。
所以沒了霍驍,也會有王驍、李驍。
我媽被婚姻蹉跎成一個瘋子,仍要告訴我。
「起碼生個孩子,絕不能讓公司落到你爸外面那個野種手裡。」
我對結婚這種事毫無興趣,然而前段時間朋友給我介紹了一個海歸教授。
教授溫文爾雅,言談風趣、舉止有度,比較符合我當前的擇偶要求。
我們意外地很談得來,所以除夕那天,我邀請教授來我家一起吃年夜飯。
池嘉禧就是在那天徹底和我鬧掰的。
從教授踏進家門那一刻他的臉色就不是很好看,我這些年教他的禮儀規矩都被他拋之腦后。
雖然面上依舊平和,
但說話夾槍帶刺,問的問題句句冒犯,讓人下不來臺。
想到他這段時間的忽冷忽熱,我也有些生氣。
「沈叔叔年紀這麼大了,肯定談過女朋友吧?為什麼選中我們……我姐姐,是覺得她單純好拿捏?我開個玩笑,您別介意。」
教授回答:「我確實有過戀愛經歷,但絕對是真心喜歡娆娆。」
池嘉禧眉心突突跳,又想繼續說,我提前打斷他。
「我年紀也不小了。另外,別叫我名字,池嘉禧,我是你長輩。」
他故意無視后面那句話,臉色微變:「那不一樣,你又沒談過戀愛。」
我氣極反笑:「你怎麼知道我沒談過?我不僅談過戀愛,我還結過婚呢。」
池嘉禧笑容一僵:「你什麼時候結的婚?」
「年輕不懂事,
認識你之前就離了。」
……
一頓飯不歡而散,我在送教授離開時和他道歉,是我的教育有問題。
他說沒關系,小孩對繼父的抵觸很正常。
可我知道不正常,這不是一般的小孩,我不敢保證他能做出什麼樣的事。
再推開門,體溫還沒回升,池嘉禧就攥著我的手腕往書房走,溫迎都攔不住。
門「砰」地一聲被砸上,池嘉禧雙唇緊抿:「司娆,我十七歲了,已經不是小孩了。」
……
「你不要用那種事唬我,你和誰結的婚?你能和誰結婚?」
我神色淡然:「和你,和你行了吧?」
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他,攥著我胳膊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那個男的不是好人,
我查過他,他在國外有很多情人。」
聽完他這句話,我心髒忽地漏了一拍,卻不是為了教授。
我盯著他的眼睛,眉頭緊蹙:「你們今天第一次見,你什麼時候查的他?你跟蹤我?你一個高中生,又是哪來的手段查到我都查不到的事情。」
看池嘉禧臉色發白,我知道我問到了關鍵。
從未有過的寒意在我心頭蔓延。
的確,一個人的本性哪有那麼容易改變。
我了然點點頭,準備離開。
「司娆,我……」
他又攥住我的手腕,我下意識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回蕩,把外面的招財嚇得直抓門。
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但成年人的世界裡,做過的事如覆水難收。
池嘉禧側著臉站在那,臉上指痕清晰可見,他低著頭,長長的劉海蓋住眼睛,我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
「我最恨你這副模樣。」
我佯裝漠然,不知道是在和誰說。
他突然低笑一聲,笑聲讓我心尖發顫。
嘲弄、諷刺、破罐子破摔。
池嘉禧面無表情地抬頭,陰鬱冷漠的眼神似是故人來。
和前世一模一樣,是生氣時想要弄S我的表情。
「其實你並不想領養我吧?你和他們一樣,覺得我是天生壞種,不,你比他們還要恨我。」
他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那張極合我心意的臉露出我完全陌生的神情。
「你在胡說什麼?」
「前年你過生日,我想給你藏個驚喜,卻在你的枕頭下面發現一把匕首。
」
……
「從那以后我就留意到了,原來我從給你的東西,你從來不會吃。」
……
「這個家裡只有兩個人,你在提防誰?你怕我?覺得我會傷害你,還是覺得,我會S了你。」
……
他步步緊逼,我無動於衷。
「其實我很早之前就想問了。」
池嘉禧漆黑的雙眼波濤洶湧:「這麼多年,透過我的臉,你到底在看誰?」
沉默的空氣替我做出了回答。
他等了很久,最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太過分了嗎?」我問系統。
本來也不是為了防備他。
「沒有。
」系統回答:「你只是把他慣壞了。
「不論是作為養子還是弟弟,他的行為都已經超出了身份允許的範疇。」
……
9
撕破臉以后,池嘉禧就搬去學校宿舍。
京大醫學部離家很近,他逢年過節也會因為溫迎的面子不情不願地回來,沉默地做自己的事,和我說不了幾句話。
直到意外發生。
那天是池嘉禧的 19 歲生日。
他在聚會上喝醉了。
被送回來時,我恰好因感冒沒去公司。
送他來的少年沒想到房子裡還有人,看見我突然紅了臉,說話也磕磕巴巴:「姐,姐姐,嘉禧喝醉了,我們送他回家。」
我溫聲道謝,把人接了過來。
門一關,我任他倒在沙發上。
他的胳膊上有一道微小的劃痕,大概是剛剛不小心擦到的,我嘆了口氣,替他處理完傷口,去廚房給他煮醒酒湯。
可還沒走幾步,就被人從背后緊緊攏在懷裡。
明明我也有一米七,可高大的影子依舊能把我完全覆蓋。
帶他回家時還只到我的胸口,原來不知何時,竟然長得這麼高了。
「酒精過敏為什麼要喝酒?難受嗎?」
他不說話,我轉身看他。
臉色酡紅,眼尾綺麗,雙眸迷離到讓人懷疑他還分不分得清自己是誰,可憐巴巴的模樣像只小狗。
招財蹲在餐桌上歪頭打量我們。
嘲諷的話剛要說出口就被人堵住,察覺嘴邊柔軟是什麼,我整個人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嗎?」
他把頭埋在我頸間,
聲音沙啞哽咽。
「明明是我先來的,可你對誰都比對我好。
「你不能這麼對我,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什麼都沒有做錯,可從來從來,一直一直,你都是這樣。」
因為醉酒顛三倒四的話,我卻聽懂了。
但是他在哭。
我養大的孩子在哭。
我第一次看見他的眼淚。
心軟來得這樣不合時宜。
我捧起他的臉。
鼻尖發紅,他連呼吸都帶著委屈的顫音,因為羞恥想要別過頭。
我啞著嗓子開口:「別哭了。」
我用手輕輕替他擦幹眼淚,眼淚卻越來越多。
一顆一顆砸在我心頭。
他的眼淚好像流不完,抓著我的手往自己心口放,說他好疼好難受。
我有一瞬間恍惚,
仿佛回到了從前。
「他」也總是這樣,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邊,仰頭呼吸壓抑冷汗,看見我來,扯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蹙著眉,半真半假地說自己好疼好難受。
那個時候,他流的還是血。
不過片刻失神,口中空氣被酒精侵佔。
我本就因發燒頭昏腦脹,那一瞬間好像也醉了。
推拒的手下一秒失了力氣,被人十指相扣抵在牆上。
天旋地轉,一切失控。
他託著我的大腿往房間走,我被吻得迷迷糊糊,衣服從客廳散落到臥室。
整個晚上我就像被人握在手心的風箏,可耳邊沒有風聲,只有少年隱忍的喘息。
感覺快斷了,嗚咽著想跑,又被人攥住腳裸,把風箏拖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