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回到家后，我腦子裡反復回想起和他一起的場景。
還有……想起他陪我打遊戲的時光。
越想越上頭。
好像之前那些不能忍受的事，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想到深夜，給閨蜜打了個電話，問她現在應該怎麼辦。
「寶，他真的是我之前甩掉的那個遊戲對象，今晚在遊戲裡我被狠狠直播羞辱了一把，被打得峽谷出不了門，非常慘，罪有應得啊！」
「他不原諒我。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閨蜜一邊看劇一邊回我，「那他長得帥不帥？」
我點點頭回味：「很帥，比那張不知道什麼時候的古早照片帥十倍。」
她又問我：「那你對他還有沒有感覺？
」
我思考了一會兒，想起今晚腎上腺素飆升的瞬間，同樣點點頭。
她拍了拍手，一副已破案的樣子：「那還問啥？先道歉啊！舔回來唄！實在不行，你重新追他一把，S纏爛打！」
事已至此，那就……再道次歉吧。
我看著列表裡躺著的沈逾。
糾結了一會兒，給他發了條信息。
【沒想到會在學校碰到你，之前騙你是我不對，我當時只是不習慣你那樣的查崗……再次給你道歉，可以原諒我嗎？】
對面秒回：
【被傷過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道一百次歉也沒用，我很生氣。】
我心一緊。
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我還沒想到怎麼回復，
他就緊接著發來一句：
【……但是看你表現。】
诶，有戲！
8
在不知名的角落，原來論壇已經有帖子在默默發酵了。
閨蜜第一時間刷到把帖子轉發給我：
【你紅了你知道嗎？】
我和沈逾上了論壇熱搜榜。
帖子被頂到熱度第一名。
再次定睛一看，帖子名為：
【昔日上分稱侶伴，今朝賽場見閻羅。】
這作者肯定是紅樓夢看多了，連寫個八卦帖都這樣了嗎？
點贊人數，十萬人。
666，我記得之前學校論壇人也沒這麼多啊！后來發現全是添亂的網友！
帖子有人曬出了不少截圖，有人曝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有模有樣，
八九不離十。
我也知道在我倆一起雙排初期，沈逾當時是一直在直播的。
直至我喊了那聲不可控的「老公」。
從此沈逾播也不播了，分也不糾結上了，整天就跟我連麥雙排。
評論區很熱鬧：
【從 vb 過來的，這種 drama 的情節居然能發生在我們學校！】
【我不行了，居然有點開始磕他倆了。】
【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我要看破鏡重圓！你倆能不能重新在一起啊！還想看你們一起打遊戲呢！】
【瑤瑤你知道請個這種等級的技術陪玩都要多少錢嗎？你居然分了！！】
我啞口無言。
我錯得離譜。
9
評論區的風向原本正常。
無非是大家看看樂子，
聽聽八卦。
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幾個人帶節奏，很多人開始在帖子下面罵我。
這攻擊力堪比我中路不去支援兩邊，害隊友被對面抓到S，打成逆風局，然后隊友直接噴我的攻擊力還要強。
結果沒多久再去刷，這條帖子居然被強制刪除了。
論壇裡關於這件事的消息，都被刪得幹幹淨淨。
我怒發一條朋友圈：
【謝謝你刪帖俠！！！我將永遠追隨你！】
當晚就做夢了，夢見沈逾又名刪帖俠，我一直追在他后面跑。
10
自從現實中碰到沈逾后，我經常就會夢見他。
我開始忍不住去緩和關系了。
哪怕讓他不要這麼討厭我。
現在給他發信息的頻率單方面提升。
還經常偷偷給他送吃的喝的，
殷勤得像個陰魂不散的小跟班。
沈逾還是變回了初期那樣不冷不熱的模樣，還經常不回消息。
只是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中」，每次都會顯示很久很久。
【我今天攢夠遊戲金幣買了和你一樣的大司命。】
【遇到一好玩隊友，點了句「咱打野牛啊！」，結果那后羿問了一整局哪裡有野牛哈哈哈哈哈哈！】
【匹配到一司空震，對面韓信發了個消息：震兒開大時升到空中，九個人都可見裙下風光.……氣得司空震掛機了哈哈哈。】
只是想逗他開心點，也不知道他笑沒笑。
反正我每次給他分享都笑了十分鍾再發出來。
沈逾：【……你要怎樣才能不發這種地獄笑話。】
我眼珠轉了幾圈。
回復：【除非你再跟我打把遊戲，我現在絕對不坑了。】
沈逾：【我不。】
我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無法彌補之前的錯誤。
此刻我一邊吃飯，一邊想想有什麼其他招。
二十分鍾后，我的手機響起了一連串美妙的叮咚消息聲。
打開一看，沈逾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一起玩也不是不行。】
【玩一把，反正跟誰玩不是玩。】
【就一把。】
【我只是希望你消停點兒，別多想。】
【上號，速度。】
這一把，我們依舊一起玩少司緣和大司命，又回歸了同一個陣營。
前段時間沒玩，手法生疏了很多。
射手在文字公屏罵我：
【輔助你***玩成這樣玩**的輔助啊！
】
【我掛了全怪你！還沒給我卡兵！】
【出去舉報這個少司緣家人們。】
一般來說，就我的新手操作，被射手說了我默認可能我存在點問題，想回懟都不知道該從何懟起。
其他人都在附和射手。
就在我自認倒霉，打算就這樣挨罵的時候——
沈逾說了句：
【小緣，你來跟我。】
【閉上你們的臭嘴，躺好了。】
組合之后，兩個人多次拿下五S。
他在公屏發了句：
【這不是輔助得挺好的嗎？有時候多想想自己的問題。】
我的心在怦怦跳個不停。
大司命喜提頂級打野 mvp，而我也拿了個銅牌輔助。
結束后，我跟他道歉：【對不起，
差點又坑了你。】
沈逾認真地說：【別難受，不是你的問題。】
我怕給他帶來什麼負擔，於是說：【為什麼還要幫我說話？下次可以不用這樣……】
其實說出去的時候，我好像還在期待什麼。
沈逾思考了一會兒，發過來：
【大概我只是很有競技精神。】
【畢竟根據遊戲角色設定，大司命是不會眼睜睜看著小緣被罵的。】
【不過沒有下次了。】
【下次我會直接先把他們罵到破防。】
說好的就玩一把，但沈逾還是破例了。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我們一起玩了很多很多次。
11
今年冬至，是在學校第一次做飯，煮了一鍋熱騰騰的湯圓，準備給大家分一點。
想到的第一個人，依舊是沈逾。
我打包好之后，在屏幕飛快敲下：
【下樓，我給你準備了點好東西。】
對方秒讀。
拉開窗簾往窗臺下看了一眼，隨后我辨別出他的口型是「等我」。
他披著羽絨服下來后，見到我的第一句話是：「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穿這麼少？」
我從懷中拿出湯圓碗后，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呵呵地說：「我穿得不少，它可以為我作證，冬至記得吃湯圓！」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才接過，有些愣愣地開口：「我都忘記了，我從來不過這些節日。」
被他盯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接了句：「作為你之前帶我上分的感謝。」
沈逾低頭摩挲了一下碗檐，小聲道：
「只是因為上分嗎……」
我「啊」了一聲，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沈逾搖搖頭，「沒什麼。」
我追問：「你覺得我這段時間表現怎麼樣？能原諒我了不？」
沈逾抿了抿唇：「還行吧，再接再厲啊。」
……他人還怪好的嘞。
果然還需努力。
氣溫最近驟降。
這時候才發現天氣確實蠻冷，身體都不自覺開始發抖了。
沈逾把自己厚厚的圍巾取下來，掛在我的脖子上，隨后整理好。
「這是作為你送我湯圓的感謝。」
「下次冬至，我給你做。」
我不好意思地把大半張臉埋進圍巾裡。
圍巾上有他的味道。
回到宿舍后，看見他破天荒地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我做的湯圓，
配文：
【我開始喜歡冬至了。】
底下評論區有粉絲立馬出現：
【這是誰做的呀？這碗看著也怪可愛的。】
【主播主播，你怎麼又消失了啊！！怎麼都不播了，好想看你打遊戲！】
【主包疑似又陷入情情愛愛裡面了，再次背叛王者農藥。】
【只有老粉知道他不播的時候都在幹嘛，懂的都懂。】
【你開播吧，我們同意你帶老婆上分。】
底下我看見塗零的頭像和 ID。
他配上了自己的湯圓圖片：
【瑤瑤送我的怎麼是 mini 碗？你的這麼大！！天塌了！！_:( □`」∠):_】
沈逾回復：【別管！】
12
周末。
為了推動進程，
我特地去找塗零打探他的過去和現實生活，想進一步了解他的一切。
我撥打了塗零的電話：「你現在有空嗎？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對面是吵吵鬧鬧的音樂聲，震得人腦袋發暈。
塗零開口：「我在酒吧呢，和社團幾個朋友一起，要不你過來唄。」
我攥了攥衣角，小心翼翼地問：「社團？——那、沈逾在嗎？」
對面幾秒鍾沒說話。
「他不在啊。好家伙，你是想找他對不對？那我走……」
我趕緊挽留：「別呀，我就是去找你的，他不在就好。地址發我！」
塗零發來了詳細位置，是附近一家清吧。
到了后，一推開包廂，裡面的歌聲小了許多。
塗零見我來了，
拉我到旁邊坐下，眉飛色舞地說：「怎麼說？嫂子有何指示？」
周圍的幾個人紛紛朝我們這邊看過來，用一種很震驚的眼神。
我：？
我猛地擰了下他的胳膊，「八字還沒一撇能不能別亂叫。」
塗零立馬捂住胳膊哎喲地叫，「啊啊你不是要問問題嗎？請問！女神放過我。」
我這才想起來找他的目的。
我立馬恢復正常坐姿，然后聊了會兒日常鋪墊了一下。
隨后開口小聲問：「據你了解，你覺得……沈逾是什麼樣的人？」
塗零一拍大腿，挑了挑眉：「問對人了，我直接說結論吧，和沈逾認識十年，我從來沒見過他對一個女生這樣！」
我懵了：「哪樣啊？」
塗零認真地說道：「和女生長期雙排打遊戲，
不管遊戲輸贏；之前有一段時間還經常問我女生生氣應該怎麼做；還問我女生喜歡什麼樣的男生；還經常對著屏幕笑……賊反常了，從沒見過他這樣。」
「果然，愛情讓人衝昏頭腦啊！」
「他是母胎單身，不太知道怎麼和女生談戀愛相處，所以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好……但是逾哥真的專一。」
「我們都看得出來，他是很喜歡你的。」
我這才恍然大悟，理解了他之前的種種行為。
原來之前是沈逾第一次談戀愛。
難怪這麼笨拙。
塗零說完后，又扶了扶額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可能他知道你比你想象得還早。」
我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酒精上頭讓此刻的臉頰發燙：「什麼意思？
」
塗零朝我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真以為他隨便收附近的人的 CP 申請啊？國服大司命，找他的人能從學校南門排到北門，他之前都煩得關掉附近的人功能了。」
我捏著酒杯的手指慢慢收緊。
「想起來了！還有啊，」塗零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以前的事，「上學期周末在圖書館，你是不是坐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好像戴著黑色耳機？」
我愣住。
那是我備考時的固定座位。
「你怎麼知道？」
塗零點頭笑：「不是我，是逾哥，那次我陪他一起在圖書館趕報告，他坐我對面，我看他一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順著他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你了。」
「他看了你好久呢，還偷偷拍了張側臉，雖然糊得要命吧，也沒啥技術。
」
「我問他是不是認識你，他搖頭，但是卻有點臉紅了。」
記憶的碎片好像一點點被拼湊起來。
難怪上學期末,我在圖書館總感覺有人看我。
還以為是我太過自戀了,吃菌子吃中毒了。
「后來放暑假，他才破天荒又打開了附近的人。」
「我之前還以為都是偶然,這不都串起來了嗎？」
我腦子嗡嗡作響。
所以，不是巧合，也不是他剛好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他或許很早就認出了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無意識地又喝了幾大口酒。
塗零奪走我手上的酒瓶，「姑奶奶別喝了,我怕沈逾S了我。」
此刻感覺有些上頭，臉頰一陣發燙：「他……在哪？」
他繼續：「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
塗零還沒來得及開口,熟悉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怎麼你倆還喝上了？」
「好喝嗎？」
我抬頭，酒吧昏暗的光線裡撞上沈逾平靜的眼神。
塗零雙手合十求饒：「逾哥，不是，只是瑤瑤想問我幾個關於你的問題。」
沈逾環視了一圈包廂內,順其自然地坐在我身邊，和我對視。
感覺要把我給吞了。
「有什麼是不能直接問本人的嗎？」
那種熟悉的控制欲又來了。
塗零拍了拍沈逾的肩膀,「你溫柔一點行不行……我們先撤了……」
眾人一晃眼功夫都消失了。
只剩下我和沈逾坐在原地。
13
包廂的音樂停了。
場內忽然變得很安靜。
兩個人的呼吸聲彼此都能感受得到。
沈逾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兩只掌心互相搓了搓,垂下頭：
「對不起瑤瑤，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在改的。」
「真的。」
「塗零……剛剛跟你說了什麼？」
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突然有些心疼。
他只是不希望我不開心。
我想起剛剛塗零說的那些話,心跳得很快,只好含糊地說：「就……聊了點以前的事。」
他頓了一下,追問,「哪些以前的事？」
我深呼一口氣：「上學期圖書館。」
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來不及掩飾的錯愕，隨即轉變成一種復雜的情緒,
好像是被戳破了什麼秘密，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怎麼連這個都說了。」
「所以，是真的？」我輕聲問。
沈逾點點頭：「是……我很早就知道你了。你的遊戲 ID，和你當時圖書館登錄的校園 ID 一樣。」
原來是這樣。
腦袋有些發暈，順手想拿起酒喝一口，卻被沈逾搶過去,聲音溫柔：
「你快醉了，不能喝了哦。」
我有些激動地問：「那……為什麼？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為什麼……」
「為什麼裝不熟？」沈逾接過我的話，自嘲地笑了笑,「因為有點生氣，氣你那麼輕易就喊別人老公，更氣你后面又突然不要我了。」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不易察覺的委屈感：「而且，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難道要說'hi 同學,我就是你網上的那個野王對象'？聽起來像個變態啊。」
我被他逗得想笑。
我手指緊張地在無意識纏繞圍巾線：「其實是我對不起你……」
沈逾伸出手，懸在半空，隨后在我頭頂輕輕拍了拍。
「我從來就沒怪過你。」
「是我之前對我控制欲太強……是我沒忍住。」
「我會改的。」
「我真的很喜歡你，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人在酒后,確實比以前大膽很多。
盯著他此刻真摯的眼神,我居然牽住了他發涼的掌心，迅速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我也喜歡你。」
「比之前更喜歡。」
或許只有在現實中，才能反復感知到那種真實的感情。
不是虛擬的,也不只存在於遊戲中。
我好奇地問：「如果沒有遊戲，我們還會遇到嗎？」
沈逾想了一會，笑著說：「會啊。」
「我會在現實中和你相遇。」
「然后再朝你走 99 步。」
----------(已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