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至S都不知道,我才是深淵。
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年終清理師」,專在年底「衝業績」。
我會把害S她的人,也加進「人渣清理名單」。
年關將至,有些垃圾,得在年前清理幹淨。
我看了眼清理名單,今年的 KPI,穩了。
1
「年護士,快去急診,魏護士結婚當天跳樓了!」
「怎麼會?」我心髒猛地一縮,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家裡逼婚,她趁人不注意,從五樓跳下來了……」
魏姐是我的帶教護士,是個很溫柔的人。
前天吃飯,她還笑著把炸雞腿夾給我:「我沒胃口,你吃吧。」
「為穿婚紗減肥呢?」李護士打趣她。
魏姐笑得苦澀,想解釋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當時我沒心思去讀取她在想什麼,如果我當時做點什麼,她是不是就不會S?
我衝進急診室時,魏姐已經沒了呼吸。
那張總是對我笑的臉,現在糊滿了血。
她身上的白紗,已被染上刺目的紅……
我討厭紅色。
「嘔!」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淚瞬間湧出。
她那麼好的人,怎麼就S了?
「你怎麼了?」
我捂住胸口:「沒事,最近胃不舒服。」
這時,家屬吵了起來。
魏媽的大嗓門響徹走廊:「女兒都嫁到你們家了,搶救費憑啥我家掏。」
新郎爸吵紅了臉:「婚禮沒辦完,不算我家兒媳!
」
新郎加入戰局:「人沒娶到,27 萬彩禮得退回來。」
魏爸把桌子拍得啪啪響:「證都領了,就是你家的人……」
兩家吵得不可開交,沒人去看魏姐最后一眼……
我搖頭,抖著手,替她清理臉上的血。
碰到她破碎的顱骨時,指尖顫得更厲害了。
我不是普通人,我有「讀心術」。
觸碰她的瞬間,我讀到了她殘存的記憶。
我看到:
魏母衝到陽臺,撒潑打滾。
「我是造了什麼孽啊!辛苦培養的女兒 28 了,還嫁不出去,讓我這老臉往哪擱!」她拉開窗戶,作勢要往下跳,「我不活了……」
「我」趕緊衝過去拉住魏媽,
咬牙道:「媽,你別這樣,我相親還不行嘛!」
相了三四個歪瓜裂棗,我白眼都翻累了。
200 多斤胖子的媽嫌我:
「太瘦了,臉上沒肉,沒福氣。屁股不大,不好生養……」
呵,都胖成這樣了,他還能不能生都是問題。
就是能,我也怕被壓S。
我攥拳起身:「你找有福氣的去!」
資料寫 175,實際身高不足 170 的禿頂「矮冬瓜」對我一臉嫌棄:
「魏小姐,你都 165 了,以后少穿高跟鞋……」
我實在無語:「3 釐米也算高跟謝?」
下一個跟買賣人口似的:
「彩禮我家出 27 萬,孩子至少要生兩個,沒生男孩的話,
就繼續生……」
男方微胖,相貌平平,眼神在我胸口和腿上徘徊。
我一陣反胃:還必須生男孩?你家有王位要繼承?
我不想當母豬。
但我媽卻點頭應下:
「行,彩禮先打我卡上……」
我趕緊拽著我媽出屋:「媽,我不喜歡他。我不嫁!」
「這家彩禮給的最高,男方工作也穩定,感情可以慢慢培養,先處處看……」
2
第一次約會,看電影時,男方趁黑,手搭上我的腿。
「你幹什麼!」我膈應得恨不得跳起來,但這是公共場所,我只能扇開他的手,小聲抗議。
男人令人作嘔的呼吸噴過來:「彩禮都收了,
下個月要辦婚禮了,還不讓摸?」
「什麼?下個月?」我顧不得觀影禮儀,憤而離席,「我沒同意,辦什麼婚禮!」
下個月(12 月),我還要參加跨省非全日制研究生統考,怎麼可能同意辦婚禮。
我找到爸媽:「我要退婚!我得考研,都準備大半年了。」
我爸眼睛瞪得溜圓:「考研?之前怎麼沒說?女孩考什麼研,我們沒錢給你讀研。女人到歲數了,就該結婚生孩子!」
「我就知道你們會這樣,才沒說。錢我準備好了。」
我看向弟弟:「之前借你的錢趕緊還我。」
「姐,錢都買房付首付了,我現在沒錢。」
我腦中「嗡」的一聲:「你不是說女朋友爸做手術,押金急用,用完就還嗎?怎麼買房了?」
「我騙你的,不那麼說,
你會借嗎?」
魏姐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氣,癱坐在地,淚水模糊了視線……
讀著這些記憶,我的眼淚砸在她臉上:「魏姐。」他們竟然這樣欺負你。
李護士把手機懟到我眼前,屏幕上是魏姐最后的朋友圈。
那幾行字,像刀一樣扎過來:
「……原來,我只有結婚才在你們眼裡有價值。所以我結了,完成了我這輩子最大的任務。」
「你們都不愛我,我可以去S了。」
「我的朋友,請把我的骨灰在風裡揚了,我想要自由……」
李護士抹著淚:「雅莉之前怎麼什麼都不說?她家人太過分。」
我拉過白色大單,輕輕蓋住魏姐,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放心,
我會替你討公道。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3
忙了一上午,我胃口大開,吃了三份飯才剛有感覺,我不敢吃太多,怕他們起疑。
我正要脫衣服午休,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肖醫生推門而入:
「小夕,聽說你早上幹嘔?我給你帶了點藥。」
他將聽診器伸向我胸口:「我幫你看看?」
我趕緊閃躲,偷偷按下口袋裡的按鈕。
「已經好了。我要休息,你趕緊出去!」
他湊近,呼吸噴在我的頸側:「小夕,我是真心喜歡你。魏護士對我有誤會,你別聽她胡說。我和老婆早分居了,等麻煩處理完,我就離婚,娶你。」
「麻煩?」我用力推開他,聲音冷下去,「是之前那女嬰的心髒手術?大出血沒救回來那個?」
肖明僵在原地,
眼珠亂轉。
我指尖掐進掌心,控訴道:「明明沒把握的手術,你為了業績,硬做,害S了五個月大的孩子!」
想起那孩子生前可愛的笑臉,我身子發顫:「她也叫小夕,你但凡有點醫德或心裡有我,都幹不出這事!」
肖明眼神閃爍,捏住我手腕:「那是意外,術前評估就……」
手腕被攥得生疼,我用力甩開他的手:「上頭都調病例了,法醫也屍檢呢。肖明,你自身難保,還有臉追我!」
他臉色蒼白,額角滲出細汗。
我嗤笑出聲,淚水配合地滾落:「從我實習,你就來欺騙我、勾引我,說『離婚協議早籤好了,你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是此生摯愛』……結果呢?你根本沒離婚,還經常騷擾女護士,職場霸凌魏姐!」
4
當初肖明總主動教我,
對我噓寒問暖,還請我吃飯、喝酒。
魏姐總拉我遠離:「他有老婆,離他遠點。」
我沒聽,當時甚至有點煩她打擾我的計劃。
讀過她的記憶才知道,肖明之前也騷擾過她。
「小魏,你的手真軟。」
魏姐用力抽回手:「肖主任,請自重。再騷擾我,我報警!」
「不小心碰到而已。」肖明的眼鏡寒光閃過。
后來魏姐想調崗復習考研,肖明又露出醜惡嘴臉卡她:
「小魏,當初你不識好歹……想調崗?晚上來我休息室聊……」
魏姐沒屈服,調崗沒調成。
工作上,肖明經常給她使絆子,害她評優、升職不成,多方面的打擊,讓魏姐患上抑鬱症……
我讀取記憶后,
找到了她開抗抑鬱藥的處方。
她都那樣了,卻還想保護我。
她努力學習,積極治療,想要考研到更「幹淨」的醫院,卻中途被逼S了。
我后退一步,揚起滿是淚痕的臉:
「你當初勾引魏護士不成,就霸凌她,害她抑鬱,她的S,也是你害的!她都告訴我了,我不會信你了!肖明,你會遭報應的!」
我指著門口,厲聲道:「滾!再不走,我喊人了!」
肖明咬牙摔門而去。
我淚水瞬間收住,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眼底一片清明。
我掏出口袋裡的錄音筆,把最關鍵的幾段截出來,打包發給他老婆……
后面有你好看!魏姐的賬我也會一並清算。
5
魏姐火化后,我和同事去要她的骨灰,
卻被拒絕。
魏父把著骨灰盒:「不埋在祖墳,怕壞我家風水。除非給錢,找大師改風水。」
魏母伸出一只手:「五萬。」
「人都被你們逼S了,你們還要拿她賺錢!」李護士氣得直順胸口。
魏弟調出收款碼:「那也是我魏家的人,想領走,給錢。」
我盯著那三張貪得無厭的臉,咬緊后槽牙:「好,骨灰,你們先給我留好,等我回頭來拿!」
今天歇班,傍晚我開始化妝。
我從山裡來,一向素面朝天,衣服亂穿。
是魏姐教我化妝、穿搭……
「小年,你太漂亮了,容易被壞人惦記。化妝打扮一定要分場合,要學會保護自己……」
她笑著遞給我一只口紅:「送你,
生日禮物。」
還附帶一個小蛋糕,好甜,好香。
可我證件上的生日是假的。
她看我容易餓,總給我帶她做的豆沙包。
我愛吃肉,不愛吃素,但我有點想她的豆沙包了。
我強壓心頭酸澀,穿著樸素,畫好灰頭土臉妝,到農貿市場擺攤賣菜。
魏姐一家來買菜。
魏姐的彩禮被她家用來給弟弟買婚房,一家人穿著鮮豔,正討論著新房要添什麼家電。
臉上絲毫沒有失去女兒的悲傷,只有喬遷新居的喜悅。
魏媽挑挑揀揀,還用指甲掐:「西紅柿太生……」
看著被掐出印的西紅柿,我急得直飆方言:「別每個都捏,捏壞了我沒法賣!」
「太貴啦,再便宜點!」
「哎呦,
冬天就是貴啦,送你一份菌子吧。」
我拿出一盒冷凍菌子:「涮火鍋可鮮啦。你嘗嘗,好吃再找我買。」
魏媽喜滋滋地收下。
我唇角微勾:誘餌已下,就等獵物落網。
他們走后我立刻收了攤,塗上魏姐送我的口紅,穿得花枝招展去酒吧喝酒。
幾天前我在酒吧蹲點,卻被魏姐強行拉走:「失戀也不能一個人來酒吧喝酒,太危險了。」
「最近有連環S人強J案……上次我路過這,還碰上一輛出租車跟我半條街,嚇S我了,你還敢來這!」
她當時應該已被逼婚弄得焦頭爛額,卻還分神來管我。
她好傻。
自顧不暇還「多管闲事」,嘴還那麼嚴,被逼婚的事,半句都沒跟我提。
一杯酒下肚,
我的眼淚辣出來。
我趴在吧臺,唇貼著冰涼的臺面,小聲嘟囔:
「魏姐,我又出來喝酒了……你來拉我回去啊……」
打發走幾個搭訕的惡心男人,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該出門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拍下車號,點發送……
我刷著手機熱搜:
#三甲醫生被妻子實名舉報婚內出軌#
#xx 醫院肖明婚內出軌多人#
#肖明醫生醫療事故致女嬰S亡#
……
肖明老婆果然行動了。
我拍手稱快:「她還真有效率。」
卻發現司機已經開到郊外,
路邊荒草叢生,荒無人煙。
「師傅,開錯路了。」
后視鏡裡,司機的鴨舌帽壓得很低,眼神閃著寒光。
「沒錯,到地方了。」
車猛地停在路邊,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一把將我拖出車廂。
我重重摔進枯草堆,石子刺進掌心,疼得我倒抽一口寒氣。
后備箱「咔噠」彈開,一卷銀色膠帶、一把錘子、幾個黑色塑料袋,靜靜躺在裡面。
那膠帶……和連環強JS人案現場照片一模一樣。
他就是那個S人犯!
他穿著紅色羽絨服,目光像毒蛇,一寸寸貪婪地舔過我的肌膚。
他笑容變態,聲音猥瑣:「小美人,讓我好好疼疼你。」
欲望混著S意在他眼底翻湧。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本能地向后挪,手被碎石和樹枝劃破。
「別過來,救命!」曠野裡,我的聲音顯得那樣無助。
他像蒼蠅般搓手:「別白費力氣了,這裡沒人。」
他急不可耐地脫掉羽絨服,解著皮帶,朝我撲來。
我被壓在地上,他粗暴地扯我衣服。
我用力抵住他的胸膛……
就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一瞬,他身體猛地僵住,目眦欲裂,瞳孔裡映出我白得駭人的笑臉。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聲音顫抖:
「你的……眼睛……怎麼變紅了?!」
5
月光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我咧嘴朝司機露出虎牙,笑容森然……
「啊!
」慘叫聲劃破夜空……
第二天,魏姐一家因為蘑菇中毒被送來醫院,我和李護士負責輸液。
我拉起魏母的手,拿著輸液針準備扎。
她抬頭看向我,眼裡滿是驚恐。
「雅莉,你拿刀幹什麼?」她雙手胡亂揮舞,打翻了輸液架,玻璃瓶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碎渣,「別S我!媽不該為了那 27 萬……逼你嫁人。」
魏爸縮在牆角,噗通一聲跪下,朝我使勁磕頭:「爸錯了……我不該改你大學志願,逼你學護理,留省內……好……給我養老……」
我推著輸液架逼近。
「阿姨,我不是魏姐,
你得先打針……」
魏媽瑟縮到牆角,指著額頭磕出血的魏爸甩鍋:「是他……是他讓我以S相逼,逼你結婚換彩禮,好給你弟湊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