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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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怒斥她是狐狸精,勾引有婦之夫。


謝漱玉使了些手段,讓傅瑾橋關機,一夜未歸。


 


我開車在雪地裡緩慢前行,小淮睡在后排,好幾次差點被急剎甩在地上。


 


卻不忘叮囑我:


 


「媽媽,地面太滑,要小心哦,你受傷我會很難過的。」


 


如今,謝漱玉仗著傅太太的身份,只會變本加厲。


 


我怒火中燒,徑自去了隔壁病房。


 


9


 


謝漱玉穿著貂皮大衣,戴著昂貴首飾,乍看之下相當貴氣。


 


她唇角微勾,神色一派倨傲。


 


仿若還是當年驕傲無比的白天鵝。


 


只是身材過於瘦削,顯得肚子格外大。


 


有種比例失調的怪異感。


 


我是先聽見謝漱玉的名字,再看見她本人的。


 


傅瑾橋在家提過幾次。


 


那時,傅家債務危機得以解決,重新回歸到平穩狀態。


 


傅瑾橋決定對家族產業進行轉型。


 


他難得遇上那麼懂計算機的新型人才,海外名校回來,跟自己想做的事非常契合。


 


潛意識的危機感,讓我吃了一頓飛醋。


 


傅瑾橋摸著我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刮了刮我鼻子:


 


「高端人才不分男女,你若不放心,我每天在公司報備。」


 


果不其然。


 


第二天他就讓人在會議室安裝了實時監控,讓我隨時知道他的動向。


 


直到某次,核心技術泄露,公司遭受損失。


 


謝漱玉認為監控出了問題,語氣裡有才女的驕傲,暗指我手腳太長。


 


傅瑾橋當場衝她發了一通脾氣,直言我是公司老板娘,不可能出賣公司。


 


我無意卷入紛爭。


 


加之小淮出生,母愛全傾注在孩子身上,懶得多此一舉。


 


謝漱玉不動聲色趁虛而入,以開疆拓土為由,跟傅瑾橋同進同出,滿世界飛。


 


朝夕相處,容易滋生奸情。


 


尤其兩個才華卓著、年齡相仿、在事業上有著共同理念的人,無時不刻不處在一起,讓烈火迅速燃燒。


 


產后激素讓我變得暴躁、易怒,總讓傅瑾橋報備行蹤。


 


他變得不愛回家,面對軟糯可愛的小淮,也沒有時間陪伴。


 


我提過幾次離婚。


 


傅瑾橋堅決不同意,認為他離不開我,我也不想兒子在破碎的家庭長大,保證跟謝漱玉保持距離。


 


最后,我還是輸了,輸得一無所有。


 


10


 


我走到安迪博士面前,他正用英語跟謝母比劃。


 


后者並無大礙。


 


謝漱玉只是為了惡心我。


 


五年前,她也是以這副姿態搶走小淮的家庭醫生,把人帶到國外,守護她生產。


 


我跟安迪博士表明身份。


 


他和煦衝我微笑,感謝我一年前給他學生的實驗室提供資金。


 


眼瞅著他要跟我離開,謝漱玉朝謝母使了個眼色。


 


謝母像市井潑婦一樣擋在門口:


 


「他是我女婿請來,小賤人,你沒資格把人帶走。」


 


我沒多看她一眼,用力甩開她雞爪般纏上來的手。


 


謝漱玉眼看生母被推倒,似乎找到很好的動手理由,伸手就想來掌摑我。


 


但這些年,我陪繼兄復健練出不小的力氣,反手牽制她的雙臂,抵在牆上。


 


堂堂傅太太高貴的臉跟牆面壁咚。


 


畫面滑稽又荒唐。


 


「白清菀,

你竟敢這樣對我?瑾橋不會放過你的。」


 


我湊近她耳朵,一字一句清晰道:


 


「我還沒找你,你就跑來招惹,不怕五年前制造車禍的事被捅穿,你和你媽需要坐牢嗎?」


 


謝漱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小淮葬禮過后,我仿佛丟了魂。


 


本想開車去墓地祭拜,繼兄見我狀態不好,執意幫我帶祭品和汽車玩具去墓園。


 


途中,他遭遇車禍,被大貨車撞翻。


 


調查結果是司機酒后駕駛,被抓入獄。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我痛不欲生。


 


我跟傅瑾橋火速離婚。


 


彼時,傅聽淮出生。


 


他不願心愛女人生的孩子當私生子,果斷同意。


 


我帶繼兄出國治療,企圖抓住傷后功能恢復的黃金六個月。


 


等回頭想查清貨車司機背景,

發現他的卡裡有一筆不正常打款時,所有證據被人為掩蓋。


 


對方做得很隱秘,我是一年前才查到,跟謝母有關。


 


她眼看小淮S了,傅瑾橋還不肯跟我離婚。


 


聯系了偏遠山區的遠房親戚,親戚又找了開貨車的表親。


 


輾轉曲折。


 


目的是除掉我,讓她女兒上位。


 


傅瑾橋或許一開始並不知情,但不妨礙他為了愛妻遮掩醜聞,將真相沉入深淵。


 


11


 


片刻后,謝漱玉恢復清明神色:


 


「你沒有證據,不然早出手了。」


 


「白清川真可憐,喜歡你那麼多年,最終落得個毫無自尊的下場。」


 


「聽說他連上廁所都會弄湿褲子,什麼都要人從頭教,真可憐!」


 


曾幾何時。


 


她也在我耳邊嘲諷。


 


「白小姐,你真可憐,連老公的心都攏不住。」


 


給我發來身著性感內衣、躺在傅瑾橋身邊的床照。


 


我抬起手臂,想扇這女人面目可憎的臉。


 


竟也沒能落下。


 


傅瑾橋趕到了,用力捏住我的手腕,眼底泛著血絲。


 


傅聽淮奶聲奶氣喊著:「媽媽,是不是這個壞女人欺負你了?」


 


他作勢想來踢我,被傅瑾橋大聲制止:


 


「傅聽淮,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麼?」


 


五歲的孩子小聲咕哝:


 


「爸爸說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對哥哥的媽媽沒禮貌。」


 


「可是……」


 


無意中,我瞥見他的手背有淤青,有針孔。


 


他的聲音委屈巴巴。


 


「我媽媽肚子裡還有小寶寶呢,

是阿姨不對。」


 


「好了,不許再說。」


 


謝母想上來哭訴我如何欺負她的寶貝女兒。


 


可碰上傅瑾橋凌厲的視線,立馬不敢吭聲,只用一雙耷拉的眼皮惡狠狠瞪著我。


 


這種感覺很玄幻。


 


傅瑾橋不是最愛謝漱玉嗎,怎麼舍得對她生母不敬?


 


我無意探究,帶著安迪博士離開。


 


12


 


「菀,很抱歉!」


 


「你繼兄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完全變回受傷前那個在身體、思維、性格和記憶上都完全一樣的正常人。」


 


S去的神經元無法復活。


 


就像我的小淮。


 


不管我多愛他,都不可能回來了。


 


我心裡難受,看著在床上玩小汽車的白清川,忍住酸澀道:


 


「哥哥,等我帶上小淮,

我們一起去敘爾特島看燈塔好不好?」


 


聽見小淮的名字,白清川眼睛驟然亮起:


 


「我們一起玩沙子,玩具都給他。」


 


繼兄最疼小淮,是稱職的舅舅。


 


我懷孕后,數不清的禮物往家裡送,連兒童房都是他親自設計,找人從海外空運材料。


 


比傅瑾橋這個親生父親的,還上心。


 


我替白清川擦去嘴角的巧克力痕跡。


 


一道颀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傅瑾橋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逡巡,氣壓低得很。


 


他還是從前的樣子。


 


從相識之初,就對白清川充滿敵意。


 


撞見繼兄來接我,或者下意識替我擦汗拎包,總會攥著我的手腕冷聲質問:


 


「你把他當成哥哥,他真的只把你當妹妹嗎?」


 


我曾愛得傅瑾橋深入骨髓,

還為這番吃醋笑話他多思多想。


 


可是,當他得知害了白清川的人是謝漱玉,卻選擇袒護。


 


我對他的恨意,更上一層樓。


 


我擋在白清川面前,不想他被人看見半分不堪的樣子。


 


傅瑾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他現在這樣,你還是護著他,選擇跟他在一起。」


 


莫名其妙。


 


「傅總,以我們老S不相往來的關系,不覺得說這話過於交淺言深了麼?」


 


「交淺言深?」


 


傅瑾橋深深看了我一眼,伸手要碰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戒指,是他親自設計的,我丟到泳池裡了。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清菀,

我知道你在國外成立了公司。這次回來是解決侵吞白家資產的人,我可以無條件幫你。」


 


我冷笑出聲:


 


「你若真心,麻煩把你太太送進監獄。憑什麼我的繼兄藥石無靈,她還能光鮮亮麗活在世上。」


 


傅瑾橋深邃的眉眼,無端染上幾分沉鬱的戾氣。


 


「你憎恨謝漱玉,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白清川?」


 


「有區別嗎?還是說,你壓根不舍得?」


 


「抱歉!我不能讓聽淮有一個坐牢的母親。」


 


「那我們沒什麼好聊的,滾!」


 


13


 


我帶著白清川回了白家。


 


七歲時,我失去母親。


 


爸爸不想給我找后媽,就到孤兒院幫我選了一個哥哥。


 


這處別墅,有著很多美好的回憶。


 


小淮每次回舅舅家,

都去我們小時候搭建的秋千玩耍。


 


時間是世上最絕情又無用的武器。


 


S戮掉一切愛意,卻抹不去大片恨海情天。


 


有人在院外按門鈴。


 


管家爺爺去開門,看到了司機李叔。


 


「白眼狼,叛徒,你怎麼有臉回來?」


 


他顫顫巍巍用拐杖抽打著昔日為白家工作過的故人。


 


李叔臊得滿臉通紅,噗通一聲朝秋千架旁的我跪下。


 


「大小姐,當年我不是有意出賣白少爺的。是傅太太說傅總經過你同意,才讓我把書房裡最重要的標書拿走。」


 


那場競拍,白家付出良多,最后是傅瑾橋拔得頭籌。


 


「輕描淡寫就想得到原諒,是不是覺得白家人太好欺負了?」


 


李叔渾身瑟縮,把一份我需要的重要資料遞了過來。


 


有了這些東西,

等同捏住白家旁支的把柄,將權力重掌手中。


 


「傅總說,他虧欠你的,一定補償。」


 


「大小姐,能不能幫我向傅總求情,讓他別把我送去坐牢?我不是有意出賣白家商業機密的,只是中了傅太太的奸計。」


 


我幾乎笑出聲。


 


傅瑾橋為了保住謝漱玉,不惜拿李叔祭旗,讓我泄憤。


 


圍魏救趙。


 


這招想得挺美。


 


14


 


我把玩著白清川用來挖沙子的小鏟子,譏笑道:


 


「可是沒有他,我一樣能夠辦到。」


 


時間長短而已。


 


李叔面上一陣慌亂,病急亂投醫爆料:


 


「大小姐,其實傅總跟傅太太的感情,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好。」


 


「懷孕之前,傅總帶著小少爺住在棲梧小築,可太太和她媽媽常年住在市中心大平層。


 


我怔愣片刻。


 


棲梧小築,取自鳳凰非梧桐不棲。


 


傅瑾橋說我和他是天生一對,彼此歸宿。


 


當年以極高價格拿下,給我當聘禮。


 


離婚時,我嫌晦氣沒要,換成了上億現金。


 


我笑了下:


 


「李叔,人家夫妻感情不好,還能生二胎?」


 


李叔被噎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想到了傅聽淮。


 


他護著謝漱玉的模樣,多像小淮。


 


謝漱玉來到別墅笑話我被丈夫冷落時,小淮也是氣鼓鼓地擋在我面前,像拿著護甲的小勇士。


 


我忍不住自虐式發問:


 


「他對那孩子,好不好?」


 


李叔頗難以啟齒,但不敢不說實話:


 


「傅總對他上心極了,孩子的衣服親自挑,

幼兒園家長會,從沒缺席過一次。」


 


「小少爺總愛生病,傅總幹脆把新公司安在了醫院附近,還專門在辦公室會議室隔壁安排兒童房。」


 


「這幾年,他推掉了大半海外業務,應酬能推就推。每天第一時間就是陪孩子,慶功宴都要帶著一起參加。」


 


我的語氣帶著幾分漠然:


 


「是啊,他心上人給生的兒子,能不捧在手心寵著嗎?」


 


李叔耳觀鼻鼻觀心,不敢再多說半句。


 


最后,被白清川用沙子砸中后背,狼狽離開。


 


15


 


風聲獵獵作響。


 


又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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