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烊前,店裡來了位帥哥。
張口就要了二十杯芝士奶蓋葡萄。
猶豫之際,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傻福系統說我是救贖文的男主,而女主就是今晚奶茶店的員工。】
【哼哼,這就是我未來媳婦吧。】
【天S的!她怎麼連呼吸都這麼好看啊!】
我指尖一頓。
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今晚本該上班的人,並不是我。
他似乎,誤把我認成女主了。
01
我佯裝沒有聽到他的心聲。
如實道:「剩下的小料不足以制作二十杯。」
更何況。
一杯芝士奶蓋葡萄制作時間大概三分鍾。
二十杯就是六十分鍾。
店裡只有我一個人。
而后廚的奶蓋只能做五杯,還需要現打。
這樣的工作量對於一個還有十分鍾就能下班的打工人來說,可謂是地獄級別。
男生愣了幾秒,連忙說:「那一杯呢?」
我點頭:「十二元,請掃碼支付。」
不同於他表面的鎮定。
我又聽到心聲:
【……你完了祁崢,第一面就給未來媳婦留下壞印象了。】
【傻福系統你出來,我保證不打S你。】
02
祁崢?
是他的名字嗎?
真好聽。
我攥緊了手心。
心裡莫名有些緊張。
今晚該上班的並不是我。
而是林箐。
她十分鍾前拜託我幫她上半小時班。
報酬是給我五十塊。
我答應了。
可誰能想到。
眼前的這個男生和林箐只相差了十分鍾。
但我什麼也沒說,只默默地制作飲品。
三分鍾的時間很短。
但又很長。
因為祁崢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我。
很高冷。
但內心戲又很多。
【她好辛苦,搖一天奶茶,手都酸了吧。】
【好想進去幫忙……但我不會,萬一幫倒忙怎麼辦?】
【系統,你說句話啊!你讓我來救贖女主,你倒是告訴我怎麼救啊!】
【……這破系統又裝S。】
我把奶茶封好口
「做好了。
」
祁崢立刻站起來。
「謝謝。」
他接過袋子,手指碰到我的時候頓了一下。
【她手好涼,下回得提醒她多穿點。】
【不對,下回……我還有下回嗎?】
我看著祁崢。
他站在那兒,臉被燈光照得輪廓分明。
說真的,長得挺帥的。
可腦子卻不太靈光。
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祁崢面無表情地問:「明天……你還上班嗎?」
心裡卻說:【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說上班說上班說上班!】
我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說:「上。」
頓了頓,我又補充了一句:「明天見。」
說完還不忘朝他溫和一笑。
祁崢僵硬地點點頭,同手同腳地出去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心聲飄了進來:
【嘿嘿老婆笑起來的小虎牙真可愛。】
【操,忘了問她名字。】
【沒事,明天還能見到!明天一定問!】
【等等,她說明天見,是不是意味著她不討厭我?】
【嗚嗚嗚嗚嗚老婆真好!】
我眯了眯眼,快速跑出門。
對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問:「要加個聯系方式嗎?」
祁崢的眼睛很快地亮了一下。
「要!」
03
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手機卻突然收到我爸的消息。
我只好又從地下室爬到七樓。
密碼鎖又換了。
我無奈地敲敲門。
打開門,客廳只有我爸。
他問:「已經上了一個月班了,感覺怎麼樣。」
我言簡意赅:「累。」
我爸冷哼一聲。
「你知道爸媽養你有多不容易了吧。」
我沒理會。
只是怔怔地看著原本屬於自己的房間被改造成了一間嬰兒房。
裡面住著我后媽生下來的弟弟。
見我不說話,我爸才終於說到重點。
「你姐姐藝考要準備去集訓了,你也知道,學藝術都是很燒錢的,爸爸的工資養一家人已經很不容易了,你既然已經能掙錢了,就該回報父母……」
我有些厭煩地打斷:「每個月我需要上交多少。」
我爸沒想到我這麼上道。
「兩千。」
我一愣。
奶茶店一個月給我三千。
竟然有三分之二都要給他嗎?
我爸沉默幾秒,莫名其妙開始發脾氣:「你吃家裡住家裡,又沒什麼大的開銷,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吃家裡?
指的是留給我的殘羹剩飯吧。
至於住家裡……
不過是把闲置的地下室收拾出來,給我一方容身之所。
但我太累了。
我不想和他多做口舌之爭。
於是暫時答應了下來。
許是覺得我不服氣,我爸又說:「你姐姐長得漂亮,以后一定會有出息,反正你學習那麼差,又考不上大學,不如退學貼補家裡,所以也別有怨氣。」
我咬了咬唇,
腦子發懵。
但又深知反駁的話會換來他的勃然大怒。
還不如什麼都不說。
我沉默地從七樓回到了地下室。
很黑,很潮湿,很冷。
但有一張一米二的單人床和廢舊書桌。
這就足夠了。
04
第二天我到店裡的時候,林箐已經在換工服了。
她看見我,笑了一下。
「昨天謝謝你啊蘇禾,我臨時有點事。」
「不用謝。」
「昨天沒什麼事吧?」
我換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
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沒有。」
手機上,祁崢問什麼時候可以來找我。
我看了眼值班表。
默默發去一個沒有林箐的時間段。
晚上十點。
祁崢準時出現在店門口。
高冷。
帥氣。
如果忽略他的心聲的話:
【她看我了她看我了!】
【今天穿這件是不是太隨便了?早知道換那件夾克了。】
【等等,她今天怎麼沒笑?是不是不高興?】
【系統!系統!你出來!我該怎麼辦!】
等我收拾好東西出來,祁崢似乎已經恢復平靜了。
他支支吾吾地跟在我身后。
我看出了他的心思,順著他的心意說:「你要送我回家嗎?」
祁崢欲蓋彌彰道:「可以,畢竟一個女孩子獨自回家還是比較危險的。」
可他的心聲說的卻是:
【好樣兒的祁崢,你是最棒的。】
【蘇禾已經允許你送她回家了,
史詩級的發展!】
我:「......」
05
接下來的一個半月。
祁崢每天晚上十點準時出現在奶茶店。
高冷的臉,滾燙的心。
【她今天換了新發繩,好看。】
【她對我笑了,嘿嘿。】
【怎麼感覺時冷時熱的呢,不會是在釣我吧?】
【算了不管了,老婆做什麼都對!】
我憋著笑給他做奶茶。
有時候是芝士葡萄,有時候是芋泥波波或者檸檬茶。
他每次都點不一樣的。
他的心聲倒是給了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得把所有口味都嘗一遍,這樣以后她問我喜歡什麼,我就能說你做的都喜歡。】
【我可真是個大聰明。】
【完了完了完了,
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歡她了。】
我差點把奶蓋擠歪。
這人到底是從哪個甜寵文裡跑出來的男主?
我在做奶茶的間隙,不經意對視上他的眼睛。
心髒沒忍住漏掉一拍。
熱烈、專注。
好像我是他的全世界。
這樣的感覺真美好。
可是。
如果他知道認錯人了呢?
我攥緊手指。
指甲掐進掌心裡。
祁崢發現我在看他,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
但嘴上說的卻是:「這麼晚了,餓嗎?要不要去吃個宵夜?」
我搖搖頭。
「今天好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祁崢點點頭,繼續等著我。
我算了一下時間。
似乎是時候了。
下班后,祁崢照常送我到小區門口。
但我今天故意提及早就壞掉的路燈。
「祁崢,小區的路燈突然壞了,你可以送我到家門口嗎?」
祁崢面色如常。
心裡卻想的是:
【啊啊啊啊什麼意思!】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關系又一次突飛猛進了?】
【那我豈不是可以順理成章地進去喝杯水了?】
【還是算了,她今天看起來好累,心疼S我了,還是不進去打擾了。】
06
回地下室的路上很黑。
祁崢走在我旁邊,腳步放得很慢。
像是在配合我的步速。
他一邊打著手電筒,一邊和我隨口聊著他們學校的事情。
原來祁崢也快升高三了。
如果不是我爸強制勒令我退學。
我應該也和他一樣,白天坐在教室裡吧。
我壓下眼裡的豔羨,隨口附和了幾句。
祁崢內心戲特別多,一直在絮絮叨叨:
【這條路怎麼這麼黑,她每天一個人走不害怕嗎?】
【明天得買個手電筒給她。】
【她住的地方到底在哪兒啊,怎麼越走越偏,怎麼還要往下走??】
他停住了。
因為我也停住了。
面前是一扇生鏽的鐵門。
「我到了。」
祁崢愣住。
他看著我身后的鐵門,又看看我,喉結滾了一下。
【地下室?她住地下室?】
【這地方怎麼住人?這麼潮這麼黑,她每天就睡這兒?】
【怪不得她手那麼涼……】
【操。
】
我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等他開口。
可祁崢什麼都沒說。
甚至連心聲都沒再出現。
這倒是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率先打破沉默,笑著問:「要進來喝杯水嗎?」
祁崢還是沒能拒絕我。
斑駁的牆皮,潮湿的空間,破舊的單人床。
我倒了杯水給他,突然開口:「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不上學嗎?我現在告訴你。」
我訴說自己被后媽和繼姐欺負。
說自己被迫退學,賺到的錢卻要被我爸拿走。
我恰當地在合適的地方落下眼淚。
把自己偽裝成救贖文裡的那種堅韌悲情小白花。
果不其然。
祁崢沉默了很長時間。
但他的心聲告訴我:他信了。
【操。】
【操操操。】
【我想把她后媽和繼姐還有她爸打進醫院。】
【系統,你能給我開個無敵模式嗎?就十分鍾。】
我低著頭。
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
【她哭了。】
【我該說什麼!我要不要抱抱她!不行太唐突了!可是她好難過!】
【系統你出來!你快教教我!怎麼哄女孩子!】
【老子服了。】
祁崢內心戲演了好久。
才終於憋出來一句:「蘇禾,你想繼續上學嗎?」
我緩緩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
不同於之前一個半月的偽裝和欲擒故縱。
我真誠地說:「我想繼續讀書。」
07
我很小就知道。
對別人好,無非是想讓別人也對自己好。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自己對自己好。
還省去了中間商賺差價。
說我自私也好。
說我卑劣也罷。
都無所謂。
而我從一開始就看出來祁崢家裡很有錢。
送他到奶茶店的車價值千萬。
戴的運動手表更是價格驚人。
所以這段時間以來。
我一邊故意不冷不熱地釣著祁崢。
一邊隱瞞了他要救贖的另有其人。
我像個小偷。
卑劣地霸佔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可我本來就是自私的。
我不后悔。
但會愧疚。
所以我偷偷地對林箐好。
好到林箐說想和我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拒絕了。
人和人之間的羈絆本就薄如蟬翼。
既然遲早要承受失去的痛苦。
不如一開始就不接受。
08
祁崢的鈔能力起作用了。
我被一所私人高中錄取了。
甚至還免除了我的一切費用。
我知道。
這一切都是祁崢做的。
就這樣。
我和祁崢每天見面的地方從奶茶店變成了學校。
他在三樓,我在一樓。
但每天晚上都會來找我,美其名曰一起學習。
實際上,他坐在旁邊,全程都在盯著我。
【蘇禾認真的樣子真好看。】
【她今天離我好近。】
【她頭發好香。】
【不行,
不能想這個,會分心。】
【但是分心也沒關系吧,反正我也考不上清北。】
我:「......」
祁崢有提起過讓我從地下室搬出來。